五六十年代儿童的老照片 (20年前老照片小孩)

(本文节选自胡武功《对影胡说》)

儿童照80年代老照片,二十年代老照片真人

顽童(1982年)

一排杨树,一排孩子,斜阳勾勒出他们的轮廓,分出他们的层次,使他们焕发出勃勃生机。

海魂衫、手表、塑料凉鞋都是20世纪80年代孩子们向往的穿戴,也体现着时尚。父母在长远利益的基础上,会尽量照顾孩子的时尚要求,毕竟孩子是父母的脸面。那时流行艰苦朴素的传统,“新三年,旧三年,缝缝补补又三年”。一件衣服要穿九年,如果画面中的孩子六岁的话,这身衣服将穿到十五岁。孩子是要长个头的,于是只能买最大号的。穿大裤头的儿童流露出的羞涩感是本能的生理行为,他还不懂为一种理念而不是为身体穿戴,会受到社会的称赞。

过去的孩子大多如照片中孩子的命一样,都没有当今独生子女那么珍贵。就像农家的“狗蛋”“黑牛”一样,都是在野地里疯大的,少有娇气,非常皮实。

儿童照80年代老照片,二十年代老照片真人

虎头帽(1989年)

胡武功说:我小时候最不喜欢的是很有民间艺术特点的虎头帽,它的两扇护耳像洋铁皮,贴在脸上冰冰的,真不是滋味。况且我是个孩子,为什么要变成虎?觉得戴上这种帽子很丢人,也很土气。

后来进城了,上学了,当兵了,工作了,永远告别了虎头帽。

直到1986年冬的一天,在宝鸡赤沙镇的集市上,我重逢了虎头帽,从相机的取景框里我看到了虎头帽的可爱。于是,我开始认真读那些布塑在帽上的各种小动物。原先我虽然熟悉虎头帽,其实并不知道除了虎头外,帽子上还有什么图案。仔细看了才发现帽的四周还布塑和刺绣着蛇、蟾蜍、蝎子、蜈蚣、簸箕虫,民间称它们为“五毒”。只有这时,我才从心里敬佩母亲们的灵心巧手,竟把虫门制作得栩栩如生!母亲们说,虎把五毒全镇住了,孩子才会健康成长。

从此,每到乡下,我都会十分关注虎头帽。遗憾的是,碰到虎头帽的机会越来越少。真是的,失去之后,才觉得宝贵,才觉得可爱。

儿童照80年代老照片,二十年代老照片真人

涂鸦(1990年)

涂鸦在国外及大城市很普遍,可在偏僻的山村就有点稀罕。这幅照片拍于当年的韩城县城关镇的一个村子,也许受到大文豪司马迁的影响,这涂鸦看起来很有灵气。左上角画的是一台北京吉普;右边是载货的东风牌卡车;中间的警察口叼香烟,很生气的样子,似乎在埋怨:哼,我指挥车,却不能坐车。记得那时民间流行一句顺口溜:“地委书记两头平(指上海牌小轿车),县委书记帆布棚(指北京牌吉普车),公社书记坐东风(指二汽出东风牌卡车)。”简单的三个涂鸦准确地描绘出20世纪80年代中期的交通特征。我曾为这些天才的涂鸦所感动,就像为照片中三个可爱的小姐妹所感动一样。她们贫穷着,自在着,快乐着,自由着,遵循着属于她们的轨迹生存着。

然而进入90年代后,县改市,农转非,老民居*迁拆**,农田变商厦。贫穷、自在、快乐的日子一定随着小姐妹的成长成为美好的回忆。

儿童照80年代老照片,二十年代老照片真人

土炕 (2000年)

土炕是关中农村传统寝具,用土坯砌成,炕沿下方留有火洞,以便烧柴煨糠加热保温。从出生长到六岁,土炕伴我度过童年。尿炕了也不怕,一会儿就能干。最开心的是有亲戚来,大人和孩子们围坐在土炕四周,我们的脚丫子就极不老实地在被子下打仗。我怕痒,表弟表妹不停搔我的脚心,笑得我常常喘不过气来。吃饭了,一个低矮的漆成枣红色的炕桌被搬上来,上面放了八大腕。我们围在四周和大人一起美美地吃一顿日思夜想的筵席。土炕既是农家人休养生息的安乐窝,又是农家人接人待物的会客室和餐厅。

土炕四周贴有多种图案的炕围纸,大都是女人用灵巧的手剪出来的民间图案。家境好的还贴有四条屏一类的年画,我就是从炕围纸的图画上知道《三国演义》《西游记》《牡丹亭》这些故事。后来我进城上学,寒暑假回家还坐在炕上画了许多年画,用来装饰土炕。许多人家则用旧报纸糊炕围,已经发黄的二十多年前“战天斗地学大寨”的标语和照片,平添了老屋的历史感和沧桑感。

儿童照80年代老照片,二十年代老照片真人

跳房(2007年)

中国曾经是个贫穷和饥饿的国家,千百年来一直在寻找解决全民的吃饭问题的办法。一家人坐在一起,谈论最多的话题自然是吃粮和花钱,游戏娱乐就无从说起。然而,玩、乐是人的本性。富有富的玩法,穷有穷的玩法。我们贫穷而聪明的祖先,为自己的孩子创造发明了许多因地制宜的玩法和玩具。

提起跳房、抓子、抽猴、迸弹球,四五十岁的人都会记忆犹新。跳房、抓子是女孩子的游戏,抽猴、迸弹球是男孩的所爱。在地上画了方格,单腿把一块小瓦片从一个方格踢进另一个方格,谁首先把所有方格都顺利过一遍,谁就是第一名,获胜者。抓子则是选七个酸枣大小的石子,一个当母子,剩余六子分成一、二、三摊,然后把母子抛向高处,分别在瞬间抓起分成三摊的石子,并抓住下落的母子,谁首先顺利抓完谁是胜者。

迸弹球,也是小孩子喜爱的活动。在地上挖四个小窝,每窝的间距大约三尺,呈对角形。玩时趴在地上,把弹球从一个小窝弹进另一个小窝。因买不起玻璃弹球,人们用泥巴做成圆球,晾干后用。着急玩时,用火烧干即可玩耍。

还有一种自制玩具就是抽猴,农村人叫打蛮牛。取一节甘蔗粗细长约二寸的原木,把一头削尖,旋转着放在地上,用鞭子抽打,那“猴”就欢快地永不停息地旋转起来。为减少摩擦,在“猴”尖顶上摁一个图钉,“猴”会转得更欢快。技能高的玩家,还可抽猴过门坎,上楼梯。

总之,那时的玩具几乎没有工业品,全出自农家的土特产。回想起来,玩法简陋,玩具粗糙,却很亲近温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