溪水里的糯米螃蟹,治好了堂兄的沙鼻子

小时候,常听父亲背诵《幼学琼林》,其中有一句:“但将冷眼观螃蟹,看你横行到几时。”随着我年龄的增大和我们姊妹的活动能力的增强,螃蟹已经进入了我的视野和活动范围,最先让我记住螃蟹的是我生吃软壳螃蟹可以止鼻血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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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我的童年岁月中,螃蟹给我带来了很多的乐趣和消磨了无数的时光。在我的记忆里,家乡的螃蟹主要在端午与中秋之间见到的最多,我们也集中在这个时候去捉螃蟹,并且品味螃蟹做的菜肴。

我还没有入学的时候,我的

溪水里的糯米螃蟹,治好了堂兄的沙鼻子,他动不动就会流鼻血,用手捏着或者塞纸堵着都无法控制流鼻血。他长期去汉子冲口子哪里挖白茅根,把白茅根洗干净了拿回家去炖黑母鸡吃。后来,有人告诉位凡哥一个土方子,在溪水里捉螃蟹,只要那种软壳的螃蟹,剥了背壳,去掉内脏,在溪水里洗一下,直接吃,一次吃十三只就好了。

软壳螃蟹按我们当地的土话叫糯米螃蟹,因为捉到之后,捏在手里外壳软软的,像蒸熟的糯米,软嫩且富有弹性。那些年,我是个地道的熊孩子,整天漫山遍野的疯跑,几次被枯草插进了鼻子,弄得流血不止,我就去溪水里捉软壳螃蟹吃来止血。

我家门口有条小溪,因为生活垃圾里的玻璃瓶比较多,容易扎到脚,我们不敢轻易去溪里捉螃蟹。在汉子冲口子那里,有另外一条小溪,沿途没有人家居住,摔碎的玻璃瓶比较少。在我家连续的几丘田边的这一段河流,河床比较开阔,两岸的植被被父亲砍田坎的时候砍得差不多,溪流明朗,溪里的石头比较多,石头下的小螃蟹不少,每扳开一块石头,几乎可以看到一两只螃蟹跑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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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捉螃蟹,主要是寻找软壳螃蟹,如果捉到的是软壳螃蟹,我就留在手里,如果是硬壳螃蟹,我就放了它,让它重新在溪水里生长。我多次在小溪里捉软壳螃蟹,捉到的体型都很小,只有扣子大小。每次捉到七八只,我就把它们逐一的剥掉背壳,去掉内脏,在溪水里清洗干净,一把塞在嘴巴里,细细的嚼,品味软壳螃蟹的味道。

这种茹毛饮血的样子,我干过很多次。咬烂的时候,软壳螃蟹有些许泥腥味,我霸得蛮,还可以接受这股泥腥味。嚼久了,泥腥味就没有了,反倒是一股泥土味在嘴里飘荡。我越嚼越觉得甜,嚼到最后,满嘴是一股甘甜,接着是一股清香充满口腔。我久久不愿吞下这些嚼碎的螃蟹肉,慢慢吸取肉里的汁水,回味它的芳香。

我的这种野蛮行径,在我们家,不止我一个人这么干,我的两位姐姐也参与其中。

几年之后,随着我们长大,没有继续吃生螃蟹来止鼻血,鼻血也没有再流了。

我有一个问题想不清,螃蟹为什么会有硬壳的和软壳的呢?到后来,我关注各地的螃蟹,连大闸蟹也爱上了,每年都要吃上一两只,解解我的馋。还特意买了一部钱仓水校注的《蟹谱》和《蟹略》,学习螃蟹知识,了解螃蟹的习性和种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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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今天,我查阅了无数的螃蟹资料,才知道软壳螃蟹是螃蟹褪壳后不久的一个短暂形态,每只螃蟹一生中要经历过十三次褪壳行为,每一次蜕变都是它在长大,是新的生命开始。螃蟹在脱壳的同时,它还要脱去鳃、食囊、内脏,全身没有原来的一丝污垢。软壳螃蟹在自然界中非常难得,在脱壳的数个小时之后,螃蟹接触到水,背壳和脚、螯等逐渐变硬。软壳螃蟹的肉质细嫩,香味浓郁,全身都可以食用。蟹壳有蟹黄素、蟹红素、甲壳素、几丁聚糖、碳酸钙、蛋白质等。能够调节酸性体质,排出毒素和重金属;润肠通便,减少肠内有害物质的吸收;降低胆固醇,防止文明病;减肥,防止癌症。抗菌、免疫调节作用;降低胆固醇的作用;促进细胞活化、调节血压作用;预防和改善糖尿病、抑制脂肪的吸收作用。

随着我的年龄增大,我渐渐的长大,溪水里的螃蟹也慢慢的减少,特别是很难遇到软壳螃蟹。我们的野蛮行为也逐渐走向文明,生吞活剥的习惯慢慢被改掉,逐步被替代的是竭泽而渔,全力捕捞坝子里的螃蟹。

那些年月,我已经入学读书,每当春汛来临,被砍伐得光秃秃的山头就会发生山洪暴发,塌方、滑坡、泥石流等现象到处都有发生,泥沙淤塞河道,黄泥巴水奔腾而来,道路、田坎多被冲毁。水田、山地、池塘都被洪水洗劫一次,大水过后,农作物只剩下残花败柳、枯枝败叶,要等天气好转,才能慢慢恢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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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到夏天,雨水减少,干旱开始抬头。溪水出现断流,形成小坝子,到处是一个一个的小水潭。我们正逢暑假时期,在家休息度假,正好有了去处。我们为了寻找些事情干,姊妹几个顶着正午的太阳,拿着脸盆、簸箕流连在溪水的小坝子里捉螃蟹、捞河虾。

每个坝子里都有几块大石头,我们先搬走大石头,螃蟹就急不可耐的爬出来,到处奔跑。它往往跑不过我们的手掌,我们紧紧追上去,一手盖上它,再用拇指和食指扣住它的背壳。捉螃蟹千万要注意它的螯,不能从后面和前面眼睛处扣住它,否则会被它的螯夹着手指,只能从两个侧面即长脚的上方去扣它,它的脚才抓不到你的手,他的螯也夹不到你的手,你就很安全,却把它捉住了。

新化山区有个传说,千万不要被螃蟹夹着,螃蟹夹着了,要打雷的时候,螃蟹才会松开螯的。还有一种办法,就是把手指连同螃蟹一起放在水里,它觉得自己没有危险了,它才松开螯。

我小时候被螃蟹夹过多次,螯上有锯齿,可以夹破手指的皮,甩都甩不掉。所以我有一种恐惧感,从来不乱捉螃蟹,捉螃蟹一定要捉住它的壳,不让它夹我。

每个坝子可以捉到三五只螃蟹,个头不是很大,也不是很小,蟹斗都有手表大。我们捞完一个坝子,除了螃蟹,还有虾米、岩板鱼等小鲜。螃蟹和虾米、岩板鱼不能放在一起,否则螃蟹就会横行霸道,伸着螯到处夹,虾米、岩板鱼就会遭殃,生生被夹死的也不少。我们往往会把虾米、岩板鱼与螃蟹分开,用不同的脸盆或者小塑料桶分装。有的时候带的工具不够,只好把螃蟹与虾米、岩板鱼放在一起,那必须把螃蟹的外壳剥了,它才能够老实的呆在盆里安分守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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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把捉到的螃蟹带回家,母亲的烹饪方法很简单,多是焙干之后用油煎。

螃蟹捉回来之后,倒掉脸盆里的污水,换一盆清水,再一只一只的捉起来,剥去背壳的蟹斗,洗掉蟹肉中间窝窝里的黄色肠状东西。我们捉的是溪水里的毛蟹,最大的个头只有拳头大小,也就三四两一只。我研究了很久,母蟹没有发现蟹黄,公蟹没有发现蟹膏。

很多时候,我们捉的螃蟹多,必须焙干了保鲜和保存。母亲唯一的方法就是把螃蟹焙熟,在灶里生起很小的火,把菜锅烧干水分,倒入剥壳的螃蟹,用铲子摊开,螃蟹由橘红色慢慢的变成艳红色,再逐渐变成深红色。螃蟹就已经半熟,夏天放在常温下两三天也不会变味、腐烂。母亲把螃蟹从菜锅子里舀出来,用菜碗盛好,放在橱柜里收着。

母亲喜欢晚上做辣椒粉相螃蟹给我们姊妹们吃,等到晚上做晚饭,我们一家人都回来了,大家都可以吃到这些白天捉到小鲜,也是我们下饭的好菜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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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时候,我家里比较贫穷,生活水平相对较差,能够吃到螃蟹,也是一种很享受的生活。

母亲把菜锅子烧热,倒入菜油,热到吱吱叫,放入焙干的螃蟹,把螃蟹用油炸,炸到焦脆,翻一面再炸,炸好之后,再稍微放一点点清水,放辣椒粉和盐,煮开之后,即可出锅。

我们姊妹喜欢吃小的螃蟹和铲断的螃蟹,觉得入味些,咬起来也容易咬碎一些。最后剩在碗里的是几个最大的螃蟹。父亲往往夹起一个大螃蟹,扬一扬,问我们姊妹几个,你们那个要吃这个大螃蟹,我们都摇摇头。最后,父亲不得不把筷子缩回来,架在自己的酒碗上,他嘿嘿一笑,说:螃蟹要吃大的,肉多,这么大的螃蟹被我吃了,你们都吃亏了。父亲故意咬得彭噶彭噶响,诱惑我们。我们或者看着他,或者不理他,只管吃自己的小螃蟹。每当这个时候,父母就边喝酒边夹着螃蟹,展示在我们面前,做出那副极其美味、极其享受的样子。

螃蟹炸得很焦、很脆,连螃蟹的蟹脚和鳌都炸脆了,我们小孩咬起来都咔嚓咔嚓直响。吃炸螃蟹,味道就在这咬的响声里,咬不到多少肉,尽是壳的碎片。只有吃到蟹躯,才能吃到真正的蟹肉。蟹肉是一排一排的,像纱窗,斜生着,有种蓬松的感觉,咬下来,鲜嫩无比,甘甜味美,香味清纯。

我喜欢吃大螃蟹的蟹肉和小螃蟹的蟹脚,这都是我童年的滋味。

我从读高中开始,就很少在家乡的小溪里捉过螃蟹了。特别是我到长沙读大学后,一年回两次家,一次是过春节,一次是暑假,在家呆的时间很短。接着,我在长沙工作,回家的时间越来越少。偶尔回家,也很难遇到夏天,多是回家过年。有的时候,我在水潭边看到一只匆匆爬过的螃蟹,我也不去捉它,还是远远的看着它,任它爬来爬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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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00六年,我与妻子结婚。妻子回家小住过几次,都是初夏与晚秋,这时候溪里的水不是很冷,亲戚们常来家里玩耍,也有捉到螃蟹送到家的,她却没吃到。

有一次,二姐带妻子去溪里捉过螃蟹,妻子是第一次吃到新化山区的毛蟹。她觉得这种螃蟹非常好吃,母亲随便油煎一剪,吃起来非常甘甜,没有一点泥腥味。她觉得奇怪,她在西北生活的时候,吃过从青岛等地运去的海蟹和螃蟹,无论清蒸还是油炸,都有一股很大的泥腥味。

一晃,我结婚都快十年了。我也已经好几年没有回家,更谈不上吃到溪水里长大的螃蟹。去年,偶尔回家一次,以前长期玩耍的小溪已长满了荆棘,溪里充满了石头,看着有些破败,捉螃蟹的心情都没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