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安然
说起这裤腰带还真有点来历,过年的时候王奎老娘找李半仙给他算过一卦,说他今年犯煞,被李半仙忽悠着花300元给他请了一条红腰带,说能逢凶化吉遇难成祥,必须随时系在身上。他打心眼里不信,认为这是封建陋习,怕老娘伤心,也看在他将近一个月工资的份上就勉强系着。系归系,他一直心里别别扭扭的,就连上厕所都尽量背着人,怕人家笑他老土。没想到这让他嫌弃了快一年的东西,今天居然成了他的救命稻草,还真让李半仙这老小子给蒙对了,正找不到东西捆玉米秸秆呢,这不,绳子就自己飘上来了。

受到启发的王奎不但解开了腰带还解下了鞋带,把秸秆捆成了厚厚的一捆。他再次尝试站到秸秆上,这回没问题了。扶着井壁站好,跟他判断的差不多,手指尖离井口大概还有六十公分的距离。手顺着井壁摸索寻找着力点,这是一个七十年代初废弃了的机井,井壁是用红砖从上到下砌筑过的。经过多年的风化,井壁的砖头有些已经变得酥软,受不得重力,一用力去把就哗啦哗啦的掉碎砖屑,根本用不上力。
好容易摸索到两块结实的砖头,王奎双手扣住砖缝,双臂叫力,脚也随之脱离了秸秆悬了起来,还没等脚找到着力点,人就结结实实的重新摔回了水里。寒冬腊月,王奎里三层外三层的穿了不少衣服,经井水一泡,除了羽绒服有点防水还未吸足水分,其它衣物早就和吸饱了水分。
不说别的,一双吸足水的老棉鞋就有将近十斤的重量,泡在水里的时候因为水有浮力还觉不出来,一旦脱离浮力重力倍增,王奎的几根手指怎么也支撑不住这么大的重力。突然的下跌,让他的来不及收回手指,手指顺着井壁往下滑瞬间就被磨掉了皮,被冰冷的井水一激刺骨的疼。

吸取了第一次的教训,王奎索性将鞋子和身上的毛裤脱下来,扔出了井口,这样就没有累赘了。寒气透过单薄的秋裤钻入王奎的血肉骨髓,这回不光是牙齿,身体也哆哆嗦嗦的筛起了糠,他感觉自己像一条被冰钓爱好着钓上来的鱼,寒冷的天气让身体瞬间僵硬了,但他还活着,心还在砰砰的跳。“必须赶紧爬上去,这么冷的天气,晚一分钟上去就少一分活下去的希望,”他一边暗忖一边继续往上爬,一次次尝试,一次次跌落,王奎数不清自己掉下去了多少回。幸亏是他平时身体强壮,当晚也喝了不少酒,烈酒帮王奎抵挡了不少寒意。
又一次摔下来了,双手双脚的皮在一次次的滑落中早就磨没了,又红又肿,诡异的渗着鲜血,像一串串“带血的糖葫芦”身体也多处擦伤,又冷又饿,王奎绝望的想放弃,他感觉眼前这短短60公分的距离,比他走过的28年岁月还长,寒冷不但侵蚀着他的身体,还在慢慢吞噬他的斗志,他从来没有如此无助和绝望过。冰冷的泪水顺着眼角往下流,“娘啊!恕儿子不孝,我可能要让你白发人送黑发人了”,想到这里,这个刚硬的铁汉竟呜呜的哭出了声。
恍惚中,他看到二歪子那张不知羞耻的的脸在冲他笑,不由得怒从心头起,恶自胆边生,“李二歪,你个王八蛋,吞了爷爷的钱不算,还想要爷的命,我不能死……不能死,要死也得先杀了李二歪这个小人,否则我死不瞑目。”
人在愤怒的时候爆发出的力量是无穷的,凭借着这一腔愤怒,王奎终于从井里爬出来了。此时的王奎连冻带累,急火攻心身体已经虚脱了,他勉强爬到井口就昏死过去了。

西北风嗷嗷的咆哮着,猫头鹰在不远的树林里发出凄厉的“欧欧……欧、欧欧……欧”的叫声,不知过了多久,王奎慢慢有了意识,他咬紧呀伸了伸僵硬的四肢,一股钻心的疼痛席卷而来。他挣扎着坐起来寻找一开始扔出来的衣服和鞋子,他实在太冷了,想穿上抵挡一下寒气,在这冰冷的夜里鞋子和衣服早就冻成了冰坨子,根本穿不进去。“必须得马上离开这里,要再多呆一会就得冻死。”王奎心里暗暗思忖。
他踉踉跄跄的站起身辨认方向,向四周观察了一会儿,判断出自己现在应该是在二歪子他们村的村北,“二歪子你个杀千刀的,老子这就去宰了你”王奎心里恶狠狠的咒骂着。”转念又一想,“杀人偿命,我这么辛苦从井里爬出来难道就为了一死?”王奎又合计了一下,即便二歪子现在就在他面前,他哪里还有力气杀人,算了吧,让法律来惩罚这个卑鄙的杀人犯吧。王奎不敢走村子里面的路,怕万一遇到李二歪再生出什么变故,就绕到村东头的小路上,连滚带爬得朝乡派出所的方向而去……

“警察同志我……我……”王奎挣扎着来到派出所,一句话没说完就栽倒在一楼的大厅里。
一缕阳光照到王奎的脸上,王奎睡着了,这一觉睡得好舒服,包围着他的不再是寒冷和冰凉,他像沐浴在春天午后的阳光下一样,浑身暖烘烘的。阳光照到王奎的眼睛上,光线有些太强了,王奎有些恼火,他睁开眼想骂街,不知是哪个不知死活的玩意儿打扰他睡觉。
醒来的王奎发现自己在医院里,旁边的小护士见他醒过来急忙去喊值班的警察“警察同志,醒了、醒了,那个浑身是血的人醒了”。经她这么一喊,王奎立马想起了昨天晚上的事。
一个身材略显单薄的警察应声进来,清瘦而不失威严的脸看着躺在床上的王奎问到“醒啦,好点了吗?”“警察同志、警察同志,我要报案,小李村的李二歪杀了人,快快去抓他,晚了他就跑了”王奎顾不上回答警察的问话,急切的把堵在自己心头的话说出来了,就像流浪多年的孩子终于找到了自己的亲娘一样,心里有数不清委屈和的激动,说完竟憋屈的放声大哭。

那天夜里,喝酒喝到七八成的时候,李二歪趁着王奎已有几分醉意,偷偷的在他的酒里加了早就准备好的*眠药安**,酒精加上*眠药安**的作用,王奎一会就睡的跟个死猪一样了。“奎哥,奎哥”李二歪试探性地推了推王奎,王奎就跟死人一样,一动不动。“奎哥,王奎”李二歪再次试探王奎,这时他暗暗加大了手上的力度,使劲拧了拧王奎胳膊上的肉,王奎依然一动不动。“王奎,蠢猪,王蠢猪,你醒醒”试探了两次,二歪子心里有底了,他彻底不装了,抡圆了巴掌朝着王奎的脸上左右开弓的打了起来。“起来呀,蠢猪,你不是厉害吗?平时老子受了你多少气,你不是威风吗?来来来,过来打老子啊!蔫了吧,让你欺负人,让你欺负爷爷……”李二歪连打带踹的发泄了一通。
发泄完了怨气的李二歪像拖死狗一样把王奎直接从炕上给拽到地上。“彭”王奎沉重的身子从炕上摔下来,可能是摔的有点重,王奎嘴里发出了一声“诶呦”,正打算继续拖拽他的李二歪顿时吓得都快尿了。“难道药儿给得不够?”他暗自后悔怎么不多放几片。好在王奎后来再没反应了,才松了一口气,这回李二歪再也不敢用蛮力了。

他找来一块门板,门板下面垫上圆木,把王奎滚到门板上,利用圆木的滚动,慢慢的把门板上的王奎移动到门口早就准备好的手推车上。趁着冬天夜黑人稀,他像暗夜的幽灵一样,偷偷地把王奎拉倒了村北头的废旧机井边。这个这个“抛尸”点是他早了好几天就踩好了的,水井虽然多年不用了,但深度还有,正赶上今年秋天雨水大,井里还残存着大量的雨水,他还试着扔了几块大石头来测试水的深浅,水深还比较理想。
李二歪是这一代有名的二流子,虽然平时偷鸡摸狗、坑蒙拐骗的缺德事没少干,但像今天这么大的恶他还真没犯过。毕竟是第一次干这种要人命的勾当,他紧张的心快从嗓子眼跳出来了,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把王奎拉到井边,实在没力气再去搬王奎了,就把小推车推到靠近井口的位置,自己扶着车辕上下使劲颠,每颠一下,王奎就顺着车后尾巴向下出溜一截,三颠五颠,随着“扑--通”一声,王奎被丢到了井里。
他扒着井沿儿往下看,里面漆黑一片,什么也看不见,仔细听听是否有王奎地挣扎声,什么声音也没有。二歪子松了一口气,又在井口坐了几分钟,外面实在太冷了,他出来的时候又怕有急,竟然忘了穿军大衣。现在紧张劲一过,才觉出了冷,身体冻得不由自主的筛起了糠。看王奎也没挣扎的意思,他就赶紧裹紧衣领拉着小车往家走。
他一边走一边想整个作案过程,觉得今天的事好像哪里不对劲,一时又想不起来。忽然脑子闪过一道光,他像被雷击中了一样僵在原地。“坏了、坏了,原计划好的是把王奎头朝下扔下去的,刚才因为紧张害怕,王奎是脚朝下被他从小车上颠下去的,如果头朝下基本就万无一失了,脚朝下的话,万一他再爬上来怎么办。”一想到这些,王奎头发根子都竖起来了,赶紧扔了小车朝井口奔去。

他胡乱搬起井旁石头、瓦块,不管三七二十一统统丢到井里,一边丢一边懊悔自己刚才的草率和不淡定,“我砸死你,砸死你”, 这么一喊好像王奎真的就被他给砸死了。扔完了还觉得不保险,旁边有一堆老乡没拉回家的玉米秸秆,他又来回几趟搬过来一些,丢到井里,这才让他觉得万无一失了。
像“猫盖屎”一样,李二歪以为用玉米秸秆封住井口,别人也就发现不了王奎了,没想到王奎命不该绝,李二歪手忙脚乱扔进去的玉米秸秆倒成了王奎成功逃命的天梯,如果没有玉米秸秆的托举,王奎要从井下爬上来得需要爬两米多的距离,借助秸秆的浮力,王奎只需要爬60公分就能爬出井口,这大大提高了王奎的逃生概率,真是人算不如天算。
王奎身体素质本身就很棒,加上年轻,满身的伤还得恢复几天,但都是些皮外伤,除了疼点基本无大碍。在睡饱了觉,又吃饱了饭后精神头就恢复了个八九成了。“警察同志,李二歪抓到了吗?”“抓到了”警察的回答让王奎一阵欣喜。“等过几天你身体没什么大碍了,还要跟我去所里做一下笔录”警察冲王奎交代了一句,就准备回所里了。“警察同志我早没事了,我这就出院,我要去揭发李二歪……”,王奎激动的有点语无伦次了。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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