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们祖国的东南海上,岛屿星罗棋布,其中有一座美丽的小岛—珊瑚岛,位于大龙山和牛头岙之间。岛上居民,大多靠捕鱼为生。
岛上有个渔霸侯七,勾结蒋匪,横行霸道。渔民卖鱼、交租、纳税、抓药、买棺材······都得进他“万利渔行”的大门。渔民所受的苦啊,就像寒冬腊月咽凉水,点点滴滴记在心。
有一次,徐宝隆替大伙求渔霸宽租税,竞遭拷打押监。徐大娘一急死在沙滩上,临终生下一个女儿。宝隆出狱后,给她取名珊妹,比喻珊瑚树红朝阳站,风吹浪打,宁折不弯。
珊妹一年年长大了,徐老大把她疼得像心头肉。她跟着爹爹风里走、浪里颠,锻炼得跟珊瑚一样坚强。可是,娘的冤仇,她一刻也没有忘记。
珊妹爱上了邻居吴大妈的儿子阿青,阿青也爱上了珊妹。谁能料到,阿青只因欠了渔霸的租税,被捕下狱,从此就没了音讯。珊妹的旧仇未报,又把新恨记在心。
冬去春来,珊瑚岛的渔民朝朝盼,夜夜盼,盼的是*产党共**来解放。1950年秋天,平地一声雷:大龙山来了解放军。珊瑚岛的人民望着大龙山,就像望见了黎明前的曙光。
这一来,国民*党***动反**派驻牛头岙的窦司令可乱了手脚,急忙下令封岛封船,不准擅自出海。把渔民的活路给堵死了。
渔霸侯七,更是吓得六神无主。他老婆——七奶奶富蓉花却不在乎地说: “怕什么!大龙山离这儿百十里海路,水深浪险,礁石四布,难道*产党共**能腾云驾雾!”
这天台湾来了电报,委任侯七为“前进副司令”。七奶奶“哼”了一声说: “狗屁!一个副司令能值几个钱?甭去!”侯七却盘算着:“手下有几个兵,也许还能保住这份家业。”
侯七终于要到牛头岙“上任”了。他叮嘱富蓉花和管家孙富贵:“要看住这些渔花子,别让他们出海跟*产党共**勾搭上了!”
这个干瘪得像瘌痢猴的孙富贵,他家老辈子就在侯府当差。他既是侯七的管家账房,又是珊瑚岛的保长。是个心肠黑透、坏事做绝的家伙。
且说自从敌人下了封船令,徐宝隆只好领着珊妹在后沙滩撒下跑路网,打些鱼崽蟹虾度日。苦瓜熬黄连的生活啊,何日才是尽头?
偏偏几个月来,徐宝隆由于积愤成疾,一直卧床不起。可是哪来的钱求医抓药呢?眼看老爹病情一天天沉重,珊妹的心啊,更比黄连苦。背着老爹,她不知滴了多少眼泪。
这天,吴大妈来探望老邻居的病情。珊妹扑在她的怀里,更是泣不成声。大妈好容易才问明白:宝隆已经两天汤水不咽了。
大妈的生活也很艰难。对着这般情景,也不禁老泪纵横。半晌,珊妹蓦地站了起来,闷声不响地冲出门去。
为了爹爹能活命,珊妹她,抹干辛酸泪,压住心头恨,再次赊药上豪门。
孙富贵一见珊妹闯进门,暗自思忖:“窦司令早把珊妹看上,七奶奶正在一筹莫展,这下有计可施了。”他一面叫人通知七奶奶,一面咧开猴嘴问:“是来还债交租吧?”
“不让出海打鱼,哪来的钱还债!是来赊药的。”瞧见珊妹那样焦急,孙富贵暗中得意,就拉长猴脸,一板一眼地说:“不行!药,可不能一赊再赊。”
“人,怎能向恶狼求食!珊妹啊,你真是急昏了头。”珊妹狠狠地责备自己,扭头就走。忽听得妖声妖气的声音:“谁病啦?”她回头一看,原来是老妖卖俏的富蓉花。
那婆娘装出一副观音脸:“舍药救命,行善积德。不赊,叫珊妹怎么办?”孙富贵为难地说:“七奶奶,咱们的百宝散”只能治个头疼脑热的,可治不了她爹的病啊!”
且听富蓉花那张油嘴:“哎呀!珊妹,那得赶紧出岛请个医生啊!”珊妹愤愤地说:“没有你的牌照,谁出得去!”
富蓉花叫孙富贵给珊妹一块牌照。珊妹把脸一别:“锅都揭不开 了,哪来的钱请医生!”富蓉花见有机可乘,就“关切”地拉起珊妹的手:“来!我给你出个十全十美的主意。”
天下哪有不蛰人的蝎子?这就是富蓉花的“十全十美”的好主 意:叫珊妹以二百块大洋的身价,租给窦司令,一年为期······
珊妹简直气炸了肺。那婆娘见利诱不成,就露出本相:“今天有 钱还钱,没钱带人,你家的欠债早已过期了,我找你爹算账。”
保丁们一声呼哨,到了徐家,把徐宝隆连拉带推地架到“万利渔行”来。吴大妈急得手颤腿抖,在后面紧紧跟着。
徐宝隆从昏迷中苏醒过来,惊诧地望着珊妹。半晌,他才颤声说:“咱们要穷得有志气,可别向人家低声下气啊!”
富蓉花冷冷地说:“好啊!就看你们穷得有志气吧。今儿个七奶奶等钱用,请你还债勾账,否则上镣看押!”主子一发威风,狗腿子就将脚镣*铐手**摔在地上。
吴大妈吓得失了主意,珊妹紧抱住老爹爹。徐宝隆却平静而刚强地说:“孩子,别怕。欠租欠债,算不了罪!”
那婆娘一听,霍地大骂起来,说徐宝隆未经渔行准许,私撒跑路网,就是盗窃侯家财宝,要把他押官问罪,还得补交五百块大洋的沙滩费。
这真是天昏地暗,公理何在!徐宝隆不禁血涌心头,怒火中烧,指着恶婆娘:“你······血口喷人!”他往前一蹿,直扑七奶奶。
可是这是什么地方?这儿是蒋匪、渔霸的天下啊!穷人到哪里去申冤?
好一阵,徐宝隆才迷糊地挣扎起来。对扑在自己身上的女儿说:“孩子!要把旧恨新仇牢牢记住。”说罢又晕了过去。
可是富蓉花还不肯罢休,吆喝着把徐宝隆拉下押监。珊妹不顾一切,挺身护着爹爹。孙富贵奸笑着把契约递过来:“珊妹,何必摆着阳关大道不走,捺个指印不就了事啦!”
珊妹抓过契约,唰地撕个粉碎。孙富贵一声狂吠,保丁们就要动手。吴大妈吓得下跪求情。那婆娘却越发来势: “既然不识抬举,就莫怪老娘绝情。阿青的案子也一块儿办!”
为着不让老爹下牢房,珊妹决心赴深渊。她把心一横,扶起大妈:“大妈,起来。别求她!我把爹托付给你了。”回头又叫富蓉花快派人把爹送回家。
那婆娘乐开了:“这才是孝顺的孩子!”当夜备了彩礼,叫孙保长把珊妹送往牛头岙,不得有误。猴脸心想:窦司令得了这美人儿,少不了给我重赏,这差事算干着啦!
狰狞的黑夜,寒风刺骨。珊妹的心情啊,就像浪涛澎湃翻滚。朝阳的珊瑚呀,宁折不能弯,我珊妹拿定主意把大海闯,叫你们这帮强盗空欢喜一场。
海的女儿从来是对海梳妆。珊妹站到船头上,慢慢把自己打扮。想起卧病的老爹、屈死的亲娘,不禁血如潮涌:“难道女儿当真不如男?难道冤仇就此不能报·
猛听得孙富贵一声惊喊:“前面就是鼓浪岗!留神暗礁,当心险滩。”珊妹霎时一计上心间:“逃上鼓浪岗,投奔大龙山。那儿有穷人的救星-*产党共**!”
珊妹可不是任人宰割的羔羊,今天我冒险把大海闯,为的是要看珊瑚岛上放红光!孙富贵急得直跺脚:“好哇!你坑我,我也饶不了你!他掏出 枪来,就朝海里胡乱打。
刚打了两枪,孙富贵又怔住了:“我的奶奶,要是打死了,那窦司令可饶不了我啦!”忙叫狗腿子跟踪追寻。
黑夜茫茫,波涛汹涌。风浪再险,也摧折不了珊妹复仇的决心。看到前面的鼓浪岗,她更感到浑身是劲。
她终于游到鼓浪岗。回头看见孙富贵紧紧追来,顾不得腿软苔滑,便径直往岗上爬。
哪管它岩礁割脚掌,哪管它荆棘撕衣裳,珊妹一心向往大龙山。突然,她愣住了:前面哪来的人影,莫不是孙富贵他们一帮?
“什么人?”一个拿枪的黑影发出威严的声音。珊妹浑身的血液直翻腾:孙富贵啊孙富贵,任你撒下天罗地网,珊妹我拼上一死也要逃离。她一声不吭就拔腿往回跑。
一个黑影迅速地包抄过来,截住珊妹的去路。眼看逃脱无望,珊妹一声怒吼:“好吧,珊妹跟你拼了!”
那黑影一把抓住珊妹的手,惊喜地叫起来:“珊妹,是你呀!我 是阿青。”原来阿青早已越狱逃走,如今已当上解放军了。
阿青说,他们这次是到牛头岙侦察敌情,因归途中碰到敌船,一场战斗,王永刚参谋负了伤,才飘海游到这鼓浪岗。
经过介绍,珊妹忙脱下自己的衣衫,一边替王参谋包扎伤口,一边也把自己的经过说了。还告诉他们:孙保长就在后面追来了。
王参谋一听,忙将情报递给阿青,要他带着珊妹立刻赶回大龙山。按原计划,阿青是要跟王参谋到珊瑚岛组织群众的。如今情况转变,向导的任务,阿青建议由珊妹来担任。
王参谋不同意,说珊妹刚脱离虎口,不能再把虎穴闯。珊妹心里却亮堂堂,她说:“王参谋,为了渔家得解放,我珊妹决不辞下火海、上刀山。就这样决定吧!”
阿青一走,就看到山下灯光闪闪,珊妹连忙拉起王参谋:“王大 哥,追兵来了,现在湖水刚涨,正好往岛上游,快,我护着你。”
果然是孙富贵追寻来了。可是,哪里有珊妹的踪影,直急得猴脸像只没头苍蝇,到处瞎钻。
忽然他脚底一滑,扑倒在一块大石上。“什么东西?沾得我双手黏糊糊的!”保丁提过灯笼一照,嘿!原来是一摊血迹。
“看这血迹未干,定是珊妹受伤无疑,俺孙某的枪法实在太准了。”孙富贵兀自洋洋得意。可是珊妹向哪儿逃走的呢?这坏东西可又弄糊涂了。
再说珊妹领着王参谋游回珊瑚岛,摸黑潜回家里。
难道这是在做梦吗!徐老大和吴大妈真不敢相信自己的老花眼了。谁能形容这两个老人家悲喜交集的心情呢!

像黑夜望见曙光,徐老大望着王参谋顿觉精神倍爽。王参谋的话,就像旱天的雨露,春天的阳光,给了他无限的力量。
突然听见屋外有人走来,徐宝隆忙叫珊妹他们躲进内室。吴大妈也忙将血衣藏起。门被推开了,涌进来一帮左邻右舍的渔家汉。原来大伙儿都因揭不开锅,要向渔霸借粮,可是七奶奶要一滚十利。怎么办呢?于是才相约来找徐老大讨个主意。
年轻人性子刚,一个叫海旺的擂着桌子说:“拿上鱼叉,背起口袋,闯进侯家大院,抢!”有的说:“乱子闹大了,就奔大龙山找*产党共**。”
大家七嘴八舌,都主张动手抢。蓦地听见有人大声说:乡亲 们,现在抢不得!”大家回头一看:珊妹身后,站着个从未见过的青年。他的眼睛多有神啊!
珊妹又将经过跟大家讲了。王参谋说:“现在岛上人心还不齐,抢粮要吃亏的。解放大军很快就要来了,渔霸的日子也不长了。渔霸要多大的利,就跟他借,不怕他翻老账!
王参谋一席话,像在大伙儿的心坎上点燃了盏盏明灯。海旺一拍大腿:“对!咱们就照王参谋的话办。”
这时,打更老人德顺来报:“孙保长带着人来了!”
孙富贵气势汹汹地闯进屋里,劈脸就要徐宝隆把珊妹交出来。徐宝隆这次可按捺不住了:“姓孙的,你可别欺人太甚了!”
穷渔花子竟敢顶撞起孙保长!孙富贵的猴眼睁得像铜铃那么大,一把就要将徐老大扭下床。真不巧,徐老大一挣扎,珊妹那件沾血的衣裳就从枕头底下露了出来。
孙富贵这下可神气了:“看你能逃出我孙保长的手心!”可是穷弟兄们不约而同地堵住内室房门,孙富贵几乎是咆哮着:“滚开!要不然我就开枪了。”
“孙富贵,别狗仗人势,你敢把我珊妹怎样?”为了不让乡亲们吃亏,更为的是王参谋的安全,珊妹拉开房门,威严地喝住了姓孙的。
孙富贵意外地愣住了:“这丫头片子当真回来了!幸亏没伤到要害。”他得意地吹起牛来:“我二爷说要打你左胳膊,就打不着你的右胳膊。来人呀!给我带走。”
老德顺假意提醒孙富贵:“不能给窦司令送个挂花的夫人啊!倘若珊妹怀恨在心,在司令面前说你存心不正,想行凶灭口,可怎么得了!”猴脸一听,反倒猛吃一惊。
“走!这笔账到窦司令那儿算去!”珊妹紧跟着一激,猴脸倒难下台了。还是老德顺过来圆场:“就让珊妹留在家里养伤吧!再送些药来,将来窦司令面前也好交代。”
孙富贵这才松了一口气,也乐得做个顺水人情,尴尬地喝退保丁,夹着尾巴溜走了。
下一步该怎么办呢?王参谋指出:就通过借粮这件事,把岛上的穷苦人团结起来,拧成一股绳,跟渔霸展开尖锐的斗争。
于是大伙儿分头出动,挨家串联。徐老大也支撑着虚弱的身子,到处串门说:“只要大伙心抱齐,还怕它阎王债一滚十利!”
这一天,借粮的人成群结伙地来了。借完一仓又开一仓,门外的人还是黑压压的一片。孙富贵捧着账本越看越怀疑:渔花子喝了什么*魂迷**汤,竟敢来借阎王债?
他忙抱起账本进内屋:“七奶奶,再借下去,米仓怕要一扫精光了。”这事的确蹊跷,难道世道未变人心先变!富蓉花拧紧没毛的眉头问:“是谁领头的?”
猴脸吞吞吐吐地答不上。只说曾经看见徐老大到处奔走,传风递信,说七奶奶开仓放债,利再大也压不死人。那婆娘咬牙切齿地喝道:“老东西!传来见我!
这时,侯七派麻副官来给富蓉花送信,对渔民结队借粮,感到来头不对。正事还没谈,他就忙问岛上可曾发现*产党共**。富蓉花笑道:“*产党共**!我倒想见识见识,可惜没有。”
麻副官心里暗叫苦:她真是井底蛙,不知道形势严重。就对她讲起五天前一个夜晚的事情:牛头岙发现了*产党共**的侦察兵,待追到鼓浪岗,只查到地上一摊血,人却不见了。
孙富贵一旁听到,得意地笑起来:“什么*产党共**,是我把珊妹打伤了。血衣还在这儿呢!”接着把那晚上的经过说了一遍。
哪有这么凑巧的事情!麻副官总是放心不下。正在纳闷,保丁来报:“徐宝隆传到了。”
富蓉花劈面就问徐老大,为啥煽动借粮。徐老大半认真半挖苦地说:“不让出海,渔民靠啥过日子?放粮是好事,咱帮七奶奶积德呗!”只说得那婆娘哭笑不得,暴跳如雷。
麻副官却狡黠地充好人:“出海的事待我向上峰请示;你老大快劝借粮的人先回去,免得惹是生非。七奶奶也别生气,是自己的渔户嘛。”推推哄哄地把徐老大打发走。
徐老大一走,麻副官就把这次来的任务说了:“为了配合美国在朝鲜发动的战争,国军必须集中兵力,放弃珊瑚岛,保住牛头岙,准备*攻反**大陆。并布设水雷,*锁封**航道。
丢掉这份家业,富蓉花实在难舍。再说,金银细软好带,渔船渔网难搬呀。副官给出了个主意:“渔花子要出海,就将计就计,明晚连人带船,统统开往牛头岙!”
第二天一大早,岛上到处贴了告示:···为了照顾渔民生活,今晚大潮时分,渔船全部出海······”渔民们都很高兴,觉得这次闹借粮总算闹出名堂来了。
孙富贵一早就奉了七奶奶之命,要先把珊妹押到侯府,以防意外。他紧走慢跑地往徐家去,心里却尽打着如意算盘:凭我这点小功劳,窦司令还不给我几个兵带带!
快到徐家门口,孙富贵忽然打了个愣:大门为啥掩着,到底搞啥名堂!他的鬼心眼突然开了窍。就绕过小道,跨过篱笆,溜到后窗门去瞧个究竟。
“嗬!*产党共**可厉害啦!竟然闯进了徐宝隆家,难怪渔花子的心全变了。徐老大还在帮出主意,叫趁渔船出海的机会,让这个*产党共**把情报送往大龙山哩。”
这时,屋里的人正谈得起劲。王参谋却对渔霸的告示产生怀疑。徐宝隆说:“不管刀山火海,渔家也要把亲人和情报送回大龙山。”随即叫珊妹马上出去备船,等待出发。
说话间,德顺大爷来报信:“昨天来的麻副官还没走,今早只派一条小船上牛头岙。侯家正忙着捆装细软,搬运粮食,看样子是要离开珊瑚岛。”老德顺说完又匆匆走了。
王参谋指出,这是蒋匪要甩掉珊瑚岛,固守牛头岙,劫走全部渔船的阴谋。怎么办呢?王参谋果断地说:“情报由徐大爷跟珊妹立刻带往大龙山,我留下和乡亲们一起跟敌人斗争。”
突然“嘭”的一声,门被踢开了。孙富贵堵住门口奸笑着:好 啊!你们胆敢窝藏*产党共**。可惜,却偏不巧落在我孙保长的手掌心。”
王参谋要拔枪已来不及了。他挺身警告孙富贵要及时回头,以求人民的宽大处理。孙富贵却晃着枪狞笑着:“我孙保长可不吃你这一套,有话跟咱们七奶奶说去。快走!”
在这紧急关头,珊妹刚备好船赶回来。她二话没说,抄起大橹,对准猴脸的脑袋狠狠一击。
情况紧急,事不宜迟,大家七手八脚地把孙富贵捆个结实。王参谋叫徐老大立刻动身。并把孙富贵抬到海边掩蔽起来。
到了海边,孙富贵才醒了过来。看看自己的处境,只好把劫船、布雷的阴谋全说了。
王参谋又从猴脸身上搜出一块出海牌照。递给徐宝隆,交代说:“转达*长首**,联络信号是:大军来到珊瑚岛外,发三颗绿色信号弹;岛上敌情没变化,就升起红灯一盏。”
这时吴大妈气喘嘘嘘地跑来报告,说富蓉花上徐家找不到珊妹,如今正派人挨户搜查,叫珊妹赶快离开。
珊妹坚定地说:“我现在是走不得的!渔霸找不到我,必定会派船追赶,岂不为了我一个人而耽误了军机大事?”
猛听得一阵吆喝声,富蓉花带着保丁朝这边过来了。王参谋忙将孙富贵塞下舱底,徐老大也拉着珊妹藏进船舱里。大家连忙散开,装做收拾渔具准备出海的样子。
富蓉花一到,劈头就问大家可曾看见徐家父女。半晌没人答腔。这婆娘恼起来了:“好哇!你们不说我也知道。这丫头片子准是投奔大龙山了。看我不把她抓回来!”
富蓉花正在撒泼叫骂。珊妹已按捺不住,她把心一横,冲出船舱,横眉怒目地喝住那婆娘:“甭抓,珊妹在这儿!”富蓉花一时倒怔住了。
珊妹昂首挺胸地被押走了。渔家弟兄们的心啊,也像跟着给揪走了。
望着珊妹远去的身影,王参谋劝慰徐老大说:“珊妹是渔家的好 女儿,咱们一定不会把她忘记!”
徐老大终于登船走了。看那一片孤帆,可不知带走了多少颗殷切盼望的心啊!
再说珊妹被押到侯府之后,就被关进牢房。一整天汤水不进。当夜二更时分,保丁独眼龙来把她带走,说是七奶奶要传她问话。
当珊妹被押到厅堂上的时候,德顺大爷已被*绑捆**起来了。她一眼瞧见桌上的血衣,就明白敌人产生怀疑了。
果然,富蓉花开口就问珊妹伤在哪里。珊妹冷冷地答道:“伤在 左臂!”那婆娘登时像触了电似的扑过来,抓住珊妹的手,就要当面验伤。
珊妹手一推:“伤都好了,还验什么!”那婆娘冷不防跌个四脚朝天。
麻副官连忙扶起富蓉花,正待发作,忽见一个保丁仓皇来报:“二更已过,潮水正满,可是渔民还不上船,不扯蓬。不知道安的什么心。”
这下麻副官像只疯狗似的,转身对珊妹嚎叫起来:“你当我不知 道!你没伤,你把药给了*产党共**,让他在岛上领着渔花子闹事。*产党共**在哪里?快说!”
珊瑚树红朝阳站,珊妹的心向着*党**。皮鞭再狠,也没有珊妹意志坚。看着珊妹遭毒打,老德顺一旁把泪水咽。
珊妹直被打得昏迷过去才被放下来。当她苏醒过来的时候,看见老德顺也跟她同样遭到折磨。可是德顺大爷也像尊威严的铜像,屹立在敌人的面前。

珊妹再也压不住心头火。她一把夺过保丁的皮鞭:“住手,土 匪!我的事跟德顺大爷有啥关系?”
麻副官看珊妹开腔了,就追问她把*产党共**窝藏在哪里。珊妹说:“由我爹护送回大龙山去了!”麻副官把脸一沉:“你爹大龙山送信是真,可是*产党共**还在岛上!”
富蓉花一听,“嗖”地掣出雪亮的尖刀,在珊妹面前一晃:“*产党共**在哪里?”珊妹指着自己的胸膛:“她在我的心坎上,把根生、把花放。你挖吧!”
那婆娘被珊妹的凛然正气惊呆了。麻副官说:快艇追赶;通知海上兵船立即登陆珊瑚岛,提前布雷*锁封**航道。”接着又将珊妹他们押进牢房。
独眼龙刚要把牢门上锁。老德顺忽然窜前一步:“先别上锁,请你告诉七奶奶,说我德顺愿意招供了!”珊妹正待喝住大爷,那独眼龙却乐得什么似的,一溜烟就走了。
独眼龙飞快地来见富蓉花,邀功似的把德顺的话说了。富蓉花正待开腔,麻副官却先问了:“牢门上锁了没有?犯人谁看管?”独眼龙眨巴着白眼,半天答不上话。
麻副官“霍”地跳了起来,像火烧屁股地赶到牢房。不出所料,他们中了老德顺的“调虎离山”之计了。富蓉花狠狠地给保丁一记耳光,喝道:“还不赶快带人追赶!”
再说德顺大爷支开了保丁之后,拉起珊妹,就穿门夺户,逃出侯府。他半辈子巡更守夜,哪个门道、哪条僻路不谙人!不一会儿,就逃到村子的尽头。
他们避过渔霸的防哨,奔上了珊瑚山。黑暗中,突然听到前面一声威严的吆喝:“站住!”
珊妹听出了这是海旺的声音。当海旺认出是珊妹和德顺大爷的时候,他的心乐得几乎跳出来了。
海旺说:“大伙儿正在为你们的安全操心。来,快进庙里去,王参谋还在研究行动计划哩!”
到了庙里,大伙儿一阵欢呼,纷纷围上来问长问短。德顺大爷说:“现在来不及细谈了,敌人的行动改变了。”就把麻副官通知提前布雷等等阴谋全说了。
王参谋听完报告,立刻派海旺带领二人,前去追截出海送信的保丁。又回头对德顺大爷说:“你们逃跑出来,敌人一定会暗地跟踪,咱们更要警惕,要隐蔽好!”
接着,王参谋又对大伙儿做了最后动员。指示在大军来到之前,要隐蔽起来,做好保人保船工作,以便配合大军,全歼敌人。
最后,王参谋又交给珊妹一项任务,他指着红灯说:“这是联 络信号。大军到来之时,会发出三颗绿色信号弹。那时就把它升上旗杆······”
正说着,突然山下响起了枪声,敌人追来了!王参谋命令珊妹:“你跟大爷快下山去,我来掩护你们。”
珊妹正待分说,敌人已冲上来了。王参谋一挥手就击倒了一个。回头催促珊妹:“快走!联络的信号灯在这儿,我得把敌人引开。”
珊妹边走边回头,听得山上枪声越来越密,心里越不安:王参 谋一个人,怎抵得住那帮匪徒!”她交代德顺大爷避进山沟里,自己一转身又飞奔上山去。
好险啊!王参谋正跟一个匪徒在地上扭打翻滚。说时迟,那时快。珊妹迈步向前,抓起一块大石头,对准匪徒的脑袋狠狠地砸下去。
后面的敌人一窝蜂拥过来了。王参谋一跃而起,拉着珊妹就跑。密集的*弹子**,在他们耳边嘘嘘直叫。
忽然,珊妹觉得双腿一麻,顿时两眼发黑,天旋地转,一个趔趄扑倒在草丛里。四边漆黑,王参谋一心引走敌人,翻沟跳涧地奔下山去。
珊妹醒过来后,只觉得腿上一阵阵绞心的剧痛。四周还是黑糊糊的。耳边听得山下传来一阵紧似一阵的枪声。她知道,乡亲们已经跟渔霸干上了。
蓦地,黑黝黝的海面上突然飞起了三颗绿色闪亮的星星。“啊,信号弹!”珊妹几乎欢呼起来。
珊妹一次次地痛晕过去,但她却一步步地向前猛爬。珊妹啊!你要挺得住,你要像珊瑚一样坚强。
她终于爬到灯柱下,把红灯高高升起。听那海上枪声四起,望着东方一抹晨曦,珊妹她,激动得再次晕厥过去。
红灯高高照碧海,风波浪里把路开。看啊!解放大军像排山倒海,在追歼那岛上的妖魔鬼怪。
“珊妹!珊妹!”谁的声音这般亲切?珊妹睁开眼睛:亲人们个个喜笑颜开,站在面前。珊妹她,淌下了幸福的眼泪。渔家盼望的日子终于来到了。
太阳升起来了。彩霞满天,红光一片。这是*党**的光辉,是毛主席的光辉!王参谋兴奋地指着远方:大军又解放牛头岙去了!这些海岛,今后是咱们穷苦渔民当家做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