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没有出意外,金秋的10月在这个季节,我也应该是妈妈了。可是因为各种原因,我的宝宝夭折在了第26周——因为左足内翻,如果没有检查出来那么她生下来是不会走路的。
被医生检查出问题的那段日子,真的不知道怎么过的,晚上我无法入睡,每每想起这件事情,泪水就溢出眼眶,经过了半年的妊娠期,最后的3个月竟然没有挨到,她就要离开了母体了。

直到现在我还记得我在医院引产的每个细节。经过各种检查,确定身体可以承受引产后(据说引产的药物对身体伤害很大),医生用一只很大的针管,将注满会把我孩子毒死的药从肚子注入了子宫,混入羊水中。那刻,我真的紧张,非常的紧张。那种感觉就像是有人当面拿着把尖锐的刀子刺进我的身体一样,我感觉我会死掉一样。注入以后,医生让我静躺一会儿,觉得没有问题就可以出去了。等医生走后,我一个人躺在手术台上,内心感觉十分凄凉,明天的这个时候,24个小时以后阵痛就会开始,那样死胎就会像正常胎儿一样被生下来--孩子,都因为我的疏忽、无所谓,造成了她在早期成形期间就造成的神经发育不健全。
那个晚上,我一夜都没有睡好,我总觉得肚子上的针眼儿会痛,可是又不痛,应该这种感觉是我神经紧张造成的,一个晚上都在翻来覆去。第二天上午,肚子真的开始隐隐的疼起来了。那个感觉真的像是痛经,闷闷的痛。一阵一阵的,开始间隔的时间很长,我也不清楚到了什么时间开始间隔变得越来越短。后来疼痛的感觉越来越强烈了,我开始觉得很难受,非常的难受,那种难受却没有人能够去分担,妈妈和老公都在我的身边,他们都守着我,可是都无法分担我的痛苦,(写道这里我又开始流泪了)我痛得很无奈,只好用被子闷住头,闷哭了起来,这个时候正好医生过来看我,发现我在哭,她竟然还说,现在就哭,等下更疼怎么办!

不管怎么无奈,哭是不能解决问题的,疼痛的感觉让我坐也不是,躺也不是,难受的简直可以上窜下跳了——我一直在利用阵痛的间隔在更换姿势,寻找比较好的姿势让我抵抗这种疼痛。最后,在他们的搀扶下,我抱着被子,坐在了躺椅上,疼痛来临的时候,我一手扶着肚子,一手抓住背后的椅杆,我一直保持着这种姿势,直到最后去了操作室,将近5、6个小时吧。我已经疼得麻木了,一声也不吭,只是被痛到无法忍受的时候,我一直在左右摇摆着脑袋,希望寻找依靠点抵御疼痛对我的侵袭,按在肚子上的手已经到了关节麻木,抓着椅杆的手也已经没有什么力气再抓,肩膀也很痛,可是为了抵御阵痛,我只能一直坚持着,头晚又没有睡好,现在又这么疼,我已经没有力气哭泣了,也明白这个时候只有靠自己,我为了积攒体力对抗疼痛,充分利用阵痛之间的停歇去休息,真的,在阵痛之间的那短暂的停歇真的好宝贵,我似乎真的就睡过去了,一直到下一波疼痛到来,我又开始抓椅杆。
到了晚上7点半,我觉得有东西抵着下面,(我从早上8点开始疼后,一直都没有上厕所了,也没有怎么吃东西,妈妈怕我到生的时候已经疼得没有力气,硬是逼着我吃下一些红糖粥,她一看准我的脸色有缓和,就把舀了勺粥喂进我嘴里,这点细心是老公无法做到的,什么叫做母女连心,这个时候感受得非常真切啊。
再接下去描述吧,我感觉有东西抵着下面好像,感觉很想尿尿。我就向妈妈示意去叫医生来看看,顺带说一下我好像要去洗手间。医生不在,护士来了,据说她的技术也很好,晕倒!好在护士也很温和,她问我,是不是差不多了啊?我麻木的点点头,她就让我去操作室,可恶啊。我都疼成这样了,还让我自己走过去,没有办法,我只好利用那越来越短暂的阵痛间隙,慢慢的起身,在老公、妈妈的搀扶下缓缓的移动步子,向那个可怕的房间挪去,短短的30米,我走了好久好久,到了房间门口,护士把家属都拦在了门口,让我进去,离开了家人的搀扶,护士又不肯扶我,让我自己慢慢走到那个操作台边,天哪,那个操作台至少离我还有那么3米的样子。我心里这个骂啊,难道不能扶一下我嘛,我都痛成这样了。

可是又痛得连话也说不出来。终于挪到了操作台旁边了,我说我想去洗手间啊,护士说你先躺上去吧,我说不行,我没办法上去,我想上厕所!!!麻烦你能不能去告诉我妈一下,拿个便盆儿进来啊(傻子啊,根本就不知道这是要生了的前兆,自己现在想想,苦笑一下)护士只好哄我,要不你自己先慢慢的爬上去好不好,我这里也有便盆的,你上去了我就拿给你!我只好咬咬牙,在几乎已经找不到间隙的疼痛(已经疼麻木了,感觉不到什么时候痛什么时候不痛了)感中努力向操作台靠上去。上去以后,(护士还真的拿来了一个像便盆儿的东西,后来才知道那是接死婴的)大概经过了两阵疼痛波,我就在护士的指导下一用力就把ta生下来了。当ta一离开我的身体,我立刻就放松了下来。因为胎儿很小,才1.8斤,没有对外阴造成撕裂,只是有一点淡淡的擦伤吧,因为后面的两天里我感觉上厕所的时候有点涩涩的痛感的。
生完以后,被送回了病房,开始打点滴,止血的、收缩子宫的。打了好多瓶药水以后,我狂想上厕所。终于,等点滴都挂完了,估计已经凌晨3点多了,我在老公的搀扶下慢慢的想厕所方向走去,为了防止我失血晕倒,老公一手馋着我一手拿着把凳子,方便我随时坐下。经历了从打针开始前后48个小时的折磨,我静静的坐在医院的过道上吃老公递给我的蛋糕——补充体力,不然我走不会病房了。

最后,虽然没有经历过真正的生产,可是这场浩劫却让我终身难以忘记。胎儿不健康、阵痛、失血、清宫、宫缩、月子,每一个都那么陌生的词语却又让我真实的经历了。虽然我没有被缝针,可是清宫的恐怖应该更可怕吧,冰冷的器械深入自己的身体...姐妹们!没有打算要孩子的时候,还是快快乐乐的享受生活吧;如果打算要了,那就要提前好好保重,养好身体承载新生命在体内的萌芽,不要像我这样让自己身心都遭受引产的痛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