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于作者
加夫列尔·加西亚·马尔克斯(1927年3月6日-2014年4月17日),哥伦比亚作家、记者和社会活动家,拉丁美洲魔幻现实主义文学的代表人物,20世纪最有影响力的作家之一,1982年诺贝尔文学奖得主。代表作有《百年孤独》《霍乱时期的爱情》。

(马尔克斯 图片来自网络)
关于本书
《族长的秋天》,被誉为“近五十年所有语种里最伟大的小说”。
全书258页,仅六章。每一章就一个自然段,洋洋洒洒,一气呵成,有的一句话长达好几十页,连个标点都没有,人称随意转换,情节各种跳脱,哪怕只走神儿一秒,下一秒就完全看不懂了!信息量巨大的长句,以排山倒海之势迎面袭来,不容有片刻喘息。
讲述了一位统治者无所不能却孤独落寞的一生,他痴迷权力,却没有爱的能力,他一生追求的爱与权力,最终都无情地离他而去。在权力的金字塔中,他不相信任何人,不断背叛同道、残害生命,最终孤独地走到人生的尽头。
让我们一起走进《族长的秋天》,走进那个因权力构建、也因权力分崩离析的宫殿,那个外表富丽堂皇,内里却早已被蛀虫啃噬干净的宫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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将军至高无上的权力
故事开始,主人公族长被“杀”了,然而死的人却不是他。
作者用细腻的笔触,把我们带入那个衰败破落的总统府,引出整个故事:兀鹫钻进了总统府的阳台、母牛咀嚼着天鹅绒的窗帘、总统府聚集着麻风病人、盲人和瘸子,也留下了逃跑的卫队扔下的装备、随意丢弃的*器武**,空气中弥漫着残羹剩饭的腐朽气味……
将军面朝下趴在地上,弯着右臂垫在脸下当作枕头,这是他第二次被发现死在这间办公室里,直到这时,也没人相信他已真正的死去。
原来,第一次死去的是他的替身。将军认识这位替身其实是个巧合,那时候,有人向他报告:将军阁下,有一辆假冒的总统马车在印第安人的村子里到处招摇撞骗,生意红火,将军找到这个冒牌货,却出乎意料地没有把他枪毙,而是秘密带回了总统府,让他永远成为他的替身,替身的命运也很悲惨,过去他不过是一个游手好闲的寄生虫,如今却因为“总统”这个身份,四处奔波,出席各种盛大的、危险的场合,看似掌握着最大的权力,其实面临着最凶的风险,一步步走向那个本不属于他的命运。
对此,真正的总统却表示:我让你像帝王一样的生活,你还有什么不满足呢?这是你的荣幸啊。却没人在乎,替身其实并不想要这份荣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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试图用*力暴**手段得到的爱戴
将军的权力有多大?他想要什么,第一时间就能得到什么;想让谁富有,谁就能富有;想让谁去死,谁就会以各种千奇百怪的方式死掉……他就是法律,他就是真理。
这么说吧,如果在公鸡打鸣前将军起床了,那么卫队的起床号就会吹响,向所有人通知新的一天到来了,即使天色漆黑,只要将军说现在是早上8点,那现在就是早上8点……权力之大,可颠倒昼夜黑白,很难让人不心动。
伴随权力而来的,是更多的阴谋与更大的不安,所以将军才会让替身代他出席危险的场合,才会让官员们相互监视,才会在配给士兵的*弹子**中造假,在*药火**里混入沙子,却把最优质的*火军**锁进他眼皮底下的总统府仓库,钥匙只有他一个人掌控。
他只有一个信任的手下,叫罗德里戈·德阿吉拉尔,只因这个人曾为了帮他拆除*弹炸**装置,被炸得失去了右臂,在德阿吉拉尔与替身的保护下,将军觉得自己无比安全,他不再像过去那样克制自己,而是越来越频繁地抛头露面,甚至敢坐着一个随从都没有的破车在人群中闲逛。
当他被认出来,人们高呼“万岁”,他会特别兴奋,觉得所有百姓都非常爱戴他!却不知,这些爱戴是为了取悦他而人为策划的,是虚假的早有预谋,卫队一直提醒他注意安全:“请您小心,将军,祖国需要你。”
他却毫不在意:“别担心,我的人民是如此爱我!”
可就是在这样的自信中,他遭遇了刺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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让替身代他去死
那是一场欢快的家庭舞会,将军的卫队逮捕了一个正在吹大号的乐手,并在乐手身上搜出了一把枪,严刑拷打之下,乐手供认不讳:我们的确计划在散场的时候,趁乱向将军开枪的!从那以后,将军的精神一直高度紧绷,尽管安全部门频频向他保证:不必担心,一切都井然有序。
他们越是粉饰太平,将军就越害怕,越明白那不是真的,所有人都习惯性地欺骗他。
他天天热得出汗,汗液却很冰冷;他常常无意识地发出叹息,不曾有一刻心是平静的。他紧紧地抓住他的替身,让他吃自己的菜肴,用同一个勺子,这样如果食物被下毒了,起码两个人会一起死,也算是个安慰,尽管千防万防,不幸还是发生了。
他遭到了*力暴**的反抗,所有人都高声呼喊着“去死吧,专权者”,那些人里甚至包括他的哨兵,就这样,他的替身中了浸满毒液的标枪,性命危在旦夕。
将军突然想起来几年前的一个夜晚,那天他心情不好,跟替身一起玩多米诺骨牌游戏,来决定生死,替身说:“如果您能赋予我赢您的权力,我便接受这个游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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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同意了,他们玩了一局又一局,足足20局,赢的都是替身,这时,将军才猛然发现,原来从前他一直常胜不败,只是因为战胜他是被禁止的,最后一局结束后,替身轻声对他说:“将军,我只是不想死。”
而现在,那个可怕的生死玩笑变成了现实。
将军去看望替身,看到他身中剧毒,没有一丝生还的希望,他细心地喂他止痛药,替身却毫不感激,反而诅咒说:“将军阁下,我只会离开您的狗屎世界一小会儿,不久后我们就会在地狱深处再碰面的。”
替身坦诚地表示:“我从来没有像您想象的那样爱过您,我整天祈祷您被杀死,因为是您把我变成了现在这个样子。您用木锤把我的脚掌打扁,并故意让我像您一样患上疝气,强迫我出席那些您不敢出席的活动……”
将军却骂替身忘恩负义,我让你在这宫殿里过得像个国王,连自己的女人都借给你,甚至不知道女人们生下的孩子们是咱俩谁的,而你非但不感激,反而心生怨恨!
替身接着挖将军的伤疤:人们在你面前卑躬屈膝,背地里却说你谁的总统都不是,因为你不是凭借自己的大炮登上王位的,而是英国人让你做,你才能成为总统的。他揭露了将军的一桩桩罪行,那些无罪却被*杀屠**的人死得都很惨,要么被恶狗扑上来咬死,要么被扔进池塘喂了鳄鱼,要么被活活扒了皮,还送到他们家中警告……
“我从来没有指望自己长得像另一个人,更不要说像一个国家政要!”说完这些话,替身在抽搐中死去。
那一瞬间,将军感觉自己变成了世界上最孤独的人。
活在“我的民众是如此爱戴我”的自欺欺人中
令将军没想到的是,他去世的消息传开后,举国欢呼!复活节的烟火绽放了,荣誉的鞭炮炸开了,自由之鼓敲响了,他眼睁睁看着那些人向尸体施暴,尸体被拖拽着,被吐口水,被扔满粪便,这让他不寒而栗,同时终于明白:果然没有人真正地爱他!
他甚至发现了他的三个部长、大使馆大使、最高司令部的将军等人都在反对他,在唯一信任的罗德里戈·德阿吉拉尔将军的协助下,他没有让任何一个人从那场酝酿背叛的*会集**上活着走出去。
“好了,结束了,今后我会独掌大权,再没有狗冲我叫了。我不想再死了,让别人去死吧!”
将*用军**最残忍的方式血洗了这场*乱暴**,那些之前庆祝他死亡的人,倒戈来庆祝他的永生,再次被迫着效忠了他的权力。
而他在自己的荣光中是如此的孤独,孤独得连一个敌人都没有剩下。
将军把之前那些对尸体不敬的人,按罪论处,把那些对尸体报以善意的人,*功论**行赏。接着,他严刑拷打了那些反叛者,一次次质问他们,直到他们承认:我们反叛是被逼无奈,是受人指使,我们还是很爱您的!将军听到想要的答案后,长舒一口气,对手下交代:“让他们休息一晚,明早就把他们扔去喂鳄鱼吧。“
至于他自己,依然自欺欺人地活在所有人的阿谀奉承中,活在用谎言打造的看似固若金汤的权力宫殿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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族长母亲本蒂希翁·阿尔瓦拉多
跟历史上其他当权者一样,为了显示“神性”,他们都宣扬自己没有父亲,是受上天旨意降临人世的。族长的母亲本蒂希翁·阿尔瓦拉多,说她是无玷受孕生下的他,说她在梦中接受了儿子作为救世主命运的玄机,而她则被奉为国母。
而族长的母亲其实跟世界上所有平凡的母亲一样,她并不图孩子出人头地,权力加身,她只希望孩子平平安安度过这一生就好,她经常向上帝祈求,祈求让她的儿子下台,祈求他不要再当这个领导者,因为“主啊,生活在总统府简直就像时时刻刻暴露在火光边”。
她心疼儿子,哀怜儿子的不幸。说他就这么让共和国总统的活计给拴起来了,每个月只能领300比索的工资,所谓权力至上的族长,说到底也只是一个提线木偶而已。
就像替身讲到的,族长得到权力,并不是真刀实枪打下了江山,而是英国人将国家元首的职位给了他而已。所以得知儿子“死去”的消息后,本蒂希翁·阿尔瓦拉多特别伤心,悲痛地哭诉道:我可怜的儿子,都没留个葬身的地方啊!
得知死的是儿子的替身后,她虽惊喜,但更多是伤心。因为她发现现在的儿子,比自己还要衰老,他说话结结巴巴,对现实缺乏清晰的概念,是权力让他身心俱疲,是权力让他过快地年华老去。
这就是族长为了保住那把权力的交椅,所付出的巨大代价。
一个人想守护什么,就要付出同等的心力来交换。权力,像他手掌上的一颗玻璃珠,耀眼夺目,让他只想紧紧攥在手里,无暇顾及其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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族长因猜疑所犯下的一桩桩恶事
漫长的联邦制后期,全国只剩下六位战争将军。为了守住权力,族长开始变得多疑,他知道自己权势滔天,却更明白,只要过去的六个老战友们之中,有两个人勾结在一起,他的双拳将难敌四手。
而一个人最可怕的敌人,就在他发自内心的信任里,他监视他们,让他们以各种离奇的方式死去。
有位将军被猫咬了一口染上狂犬病,死了;有位将军在骑马过河时溺水身亡了;有位将军畏罪自杀了……族长甚至摆下了一场鸿门宴,让所有的*器武**同时对那些老战友们开火,密集的爆炸中,总统府内的柱子剧烈摇颤,巨大的轰鸣掩埋了一切罪恶,只剩下他自己,在权力的焦虑中永远安然无恙。
然而他的母亲本蒂希翁·阿尔瓦拉多却害怕得眩晕颤抖,她发现,无论怎么用石灰涂抹墙壁,都会有鲜血从里面渗出,他们越是急着清洗血迹、遮掩这场杀戮,就会有越多的血液喷涌出来。因为罪恶,注定是无法掩埋的。
族长只是用一贯冷静的语调压住了母亲的不安:别操心了母亲,这些人是爱我的。
本蒂希翁·阿尔瓦拉多虽然贵为“国母”,但她过得很俭朴,和六个贫苦的仆人住在一起,每天就是在缝纫机上缝缝补补,喂喂她喜欢的鹦鹉,洗洗衣服散散步,她天天检查购物的账本,节省每一项开支,有时为了省钱甚至连午饭都不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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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她其实是这个世界上最富有的女人,她的儿子很早之前就发明了一种能让自己万无一失的中彩票的体系,并一直利用彩票来敛财,而这些钱全记在了她的名下;此外,她还是国家无垠的土地和无数牲口的主人,是有轨电车、邮政、电讯系统、国家水资源的拥有者……
但本蒂希翁·阿尔瓦拉多并不知道这一切,她只是朴素地过她的日子,像每一个平凡的母亲一样,操心儿子的生活,为儿子每月只能得到300比索的工资打抱不平。
执政初期与执政晚期时的对比
族长患有疝气,长有湿疣,对权力有种莫名的渴望。他通过嗜血的*力暴**获得至高无上的权力,因此陷入了被弑杀的恐惧中。
他活得特别小心,每天睡觉前都会摸黑把宅子查看一遍,以防有人在他睡着后闯进来害他。他会一一清点十四个哨兵、二十三扇窗户、四十八只鸟儿,锁好卧室的三把门环、三道门闩、三个插销,然后面朝下扑倒在地,弯着右臂垫在脸下当作枕头。
他每天都会从噩梦中惊醒,大汗淋漓,站立不安,这就是他在进入统治的秋天之后,每天都要经历的常态!
其实在统治前期,族长是特别勤勉亲民的,他会亲身了解庄稼的收成,跟每一位民众聊天,缝纫机坏了自己会修,特别平易近人。
有一次,他跟人玩斗鸡,所有人都不敢赢他,只有一个人的鸡战胜了他的鸡,让他体验了一场无伤大雅的失败,这令族长感到很开心,甚至花一大笔钱买下了那只胜利的斗鸡,然而他并不知道自己的所作所为会给他人招致灾难:那天晚上,斗鸡的胜利者把自己锁在卧室中,独自饮了一葫芦甘蔗酒,上吊自杀了。权力就是这样不讲道理,别人并没有做错什么,却要为所谓权力白白丢掉性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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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去的族长一点都不怕死,别人想谋杀他,他却能报以微笑,然而有一天,他做了一个梦,梦见他被人杀死了,醒来后,他回想起了很多细节,人们杀他的时候,总统府的窗户全都打开了,但当时并没有刮风,而窗户的数量正好是他梦中伤口的数量,二十三个,一个很可怕的巧合。
就是从那时起,族长害怕了,变得草木皆兵,他烧光了总统府周边的房屋,却没能找到臆想中的罪犯。他迷恋上了占卜,偷偷找了一位有名的女巫,通过女巫的盆中之水看到了自己死亡时的情景:在一间办公室里,他头朝下趴在地上,弯着右臂垫在脸下当作枕头……女巫告诉他,不必太担心,我今年107岁了,你死的时候不会比我现在年轻,你会活得很长久很长久。
而族长只回了一句“啊哈”,便杀害了那瘫在吊床上的老妇人,以免除了他之外,还有谁知道他死亡时的情形。
族长不懂爱,也不会爱
族长一生都在渴望爱,渴望情人的爱,渴望人民的爱,但他从未得到过,纵使得到了,也都是骗他的,就像他的替身临死前说的:从来没有人真正爱你,他们不过屈从于你的权威罢了。
族长有不计其数的女人,他们只是肉体上的关系,女人们为他生下了不计其数的孩子,但他从未承认过。他有一个可以算得上喜欢的情人,叫玛努艾拉·桑切兹,她是穷人区选出来的皇后,美艳绝伦,如同垃圾堆上盛开的金盏花,然而第一次见到她时,族长却说:穷人的选美皇后根本不配和我跳舞,她太普通了。
但在睡梦中,他却见到了玛努艾拉·桑切兹,他的理智被欲望一点点蚕食,不断祈求上苍垂怜,让他得到玛努艾拉·桑切兹的爱,他扮成平民,没带卫队,出现在女方家门口,他叩了三声房门,仿佛三声哀求,直到女方母亲同意后,才见到了想见的少女,对于这位权力滔天的人来说,能做到这一切,已经足够卑微了。
他送了她很多新奇的礼物,多到需要抢占邻居的房屋来摆放;他在她生日那天,请她把窗户打开,让她看看他为她所做的一切。
玛努艾拉·桑切兹出身贫民斗狗区,为了抬高她的身价,族长命人屠宰了群狗,赶走了附近所有的居民,只因他们没资格成为皇后的老邻居,他命人在无数个夜晚偷偷建起了一个属于她的新区:“这是给你的,皇后,好让你过很多年幸福的日子,看看权力的施展是否可以软化你礼貌却不可征服的举止。”
然而她却说:“别靠太近,阁下,我妈妈正在那儿看护着我的名节。”
族长试图用滔天的权力征服她,可少女却拒绝了。对于玛努艾拉·桑切兹来说,自从她倒霉地成为了皇后的那个黑色礼拜六下午,她的世界就已经终结了。
她被赤裸裸地监视着,之前的追求者一个接一个暴亡,女性朋友全都销声匿迹,她住在一个完全陌生的街区里,面对那个可敬的追求者,她没胆量说不,也没勇气说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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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全食来了,那天,族长兴奋地带她去看,当太阳完全被吃掉时,在一片无尽的黑暗中,她悄悄地、永远地离开了,任凭族长发动海陆空三军,掘地三尺,也找不到她的踪迹。族长愤怒、发火,但冷静下来后却想:自己究竟喜欢这个贫民皇后什么?
他的答案是:在她面前,他不再像以前那样是自己命运的主宰,因为他要进她的屋子,竟然还需要经过她母亲的同意!可见,族长并不懂爱,既不懂什么是爱,也不懂如何去爱。
玛努艾拉·桑切兹对他来说很新奇,她不像其他女人对他言听计从,她越拒绝,他的征服欲就越强烈,但那并不是爱。
族长用权力把自己想要的强加到对方身上,笨拙地送礼物,为她建造新区,那是他用权力轻而易举就能做到的事情,但他给的,并不是对方想要的,所做的一切不过感动了自己,那也不是爱。
纵使金钱无数,也有买不到的真心;纵使权力至高无上,也难以得到真心的爱。
权力的游戏
族长不懂爱,无论是对与他共享富贵的替身,对他喜欢的穷人皇后,都一样,他对对方的好是廉价而脆弱的,不信看看他曾唯一信任的手下罗德里戈·德阿吉拉尔将军的下场,就知道了。
前文提到,族长很早之前发明了一种能让自己万无一失的中彩票体系,一直利用彩票敛财,并把钱财全计入母亲的名下。这件事背后,其实充斥着无数的交易、*力暴**与血腥。
所谓万无一失中彩票的方法,就是让很多年幼的孩子当“托儿”,抽奖现场,他们会当场请上三个不到7岁的孩子,以示公正,那些孩子看似是从人群中随意挑出来的,实际都是事先找好的。
他们被蒙上眼睛,从口袋里摸出一个球,那个球在冰块里放置了很多天,跟所持号码完全吻合,靠着彩票,族长赚得盆满钵满,但他的手下们忽略了一件事,那就是孩子们可能会把秘密泄露出去,为了保密,他们只能先把那些孩子三个三个、五个五个地藏起来。就这样,足足藏了2000个孩子!
那些孩子在族长的示意下,被移出港口,坐上夜间火车,被送到国境里最荒凉的地区,然后他们打开大门,让民众搜寻,证明从未私藏过那些孩子,也从未给彩票钓号活动造过假,当悠悠之口被堵住后,孩子们又被转移到终年下雨的省份。
族长的残忍在于,他不直接杀死那些孩子,以免良心不安,而是让他们在不断转移中自己生病,慢慢感染上猩红热。这时,族长会派人送去药品和羊毛毯,让人从空中喷洒杀虫剂消毒,甚至用飞机给他们送去糖果和奶油冰棒……就这样,族长渐渐摆脱了自己的罪恶感,把那些孩子遗忘了。
突然有一天,族长听到一阵风从窗口吹进来,听到了孩子们稚嫩的歌声,他在盛怒之下坐起身来,吼道:“不是他们死就是我死,当然是他们死!”
破晓之前,他下令将那些孩子塞进一艘载有水泥的船,用一捆*药炸**将唱着歌的他们炸飞了。而完成这些任务的官员,族长先给他们晋升了两级,带上忠诚奖章,但随后就把他们都枪毙了。
族长本以为,将那些威胁连根拔除就可以了,却没想到,它们又在他权力的西北风里繁殖着,且生生不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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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最信任的手下,一样毫不留情
族长又遭遇了一场谋杀。
国内最强大的两支驻军已经叛变,他利用一位送奶工给那1500位叛军送去牛奶,却在他们拉开第一个牛奶桶盖的时候,*药炸**爆炸了,族长又粉碎了一场谋杀,但他还是感觉特别不安,总觉得敌人就在身边,那双眼睛一直在盯着他。
身体里仿佛有个声音在向他透露,那就是背叛你的人,他循声看过去,看到了他的灵魂伴侣,他最信任的罗德里戈·德阿吉拉尔将军。
族长虽震惊,却很快接受了这个事实:这位亲信在他的统治之下积蓄了最多的信任和权威,也因此在一个膨胀的、硕果累累的权力中,筑起了另一个权力体系,罗德里戈·德阿吉拉尔将军的背叛,是因为再也无法忍受族长的*行暴**,把2000个孩子装入载有水泥的船中炸死。
得知这场背叛后,族长不动声色,像往年一样迎接他的私人卫队,享用开胃菜,和他们谈笑风生,军官们却漫不经心地偷偷看表,一直等待罗德里戈·德阿吉拉尔将军到来,原来,他们早已成为了罗德里戈·德阿吉拉尔将军的*党**羽。
12点的钟声敲响,窗帘拉开,尊贵的罗德里戈·德阿吉拉尔将军躺在与他身长相当的银质托盘中被端进了屋,他在调料中被腌得瘫软,在烤箱中被烤得金黄,他早已被残忍地杀害了,在惊恐到石化了的客人面前,他被切分、装盘,族长下达了开饭的命令:“祝各位好胃口,先生们。”
自古以来,成者为王,败者为寇。在权力的游戏中,人们冲上去一批,投降了一批,还留下一批,晋级的成王,投降的为囚,留下的做狗,还有源源不断的人加入这场游戏,最终,在这场权力的游戏中,没有人能全身而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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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蒂希翁·阿尔瓦拉多去世
2月23日的礼拜一凌晨,将军的母亲本蒂希翁·阿尔瓦拉多去世了,她的呼吸停止了,尸体在渐渐腐烂,将军无法接受母亲去世的事实,把她带到总统府,用床单把尸体裹住,用杀菌油等化学试剂维持尸体的生机。
他决定为母亲举办一场盛大的送葬,让所有人都能享有追思致敬的殊荣,他把母亲的尸体放在棺材中,在全国各地*行游**、展出,让全体民众顶礼膜拜,被同时展出的还有本蒂希翁·阿尔瓦拉多的一张肖像照,那是在他刚刚成为统治者时拍的。
那时,他的母亲刚刚成为“第一夫人”,照片上的她年轻、瘦弱、美丽,被戴上蕾丝领饰,脸上抹了滑石粉,唇上涂了红唇彩,手里还抓着一只丝绸做的郁金香,如今,年华老去,红颜成枯骨。将军令人暗中保养丧服,打理尸体上的苔藓,让母亲头上的皇冠和新娘的头纱一样绽放光彩,让尸体永葆生机。
“这样一来,没有人敢再说你和照片中的样貌不一样了,母亲。这样一来,没有人敢忘记是谁在统治,直到时间的尽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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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有人都是蝼蚁
后来,将军得到了一个令人震惊的消息:母亲的尸体不但没有腐烂,竟还有人看到本蒂希翁·阿尔瓦拉多睁开了双眼,她的瞳孔澄澈,她呼出的气息朦胧,她甚至在笑着,连鸟儿都认识她,围着她飞。她身下的麻布被印上身体的神迹,没有人能想象那样的景象,真是奇妙啊,仿佛她从来没有死去,她的灵魂在上帝那里得到了永生!
为了瓜分圣骸,大家将棺材玻璃砸的粉碎,差点把尸体扯成块,不得不安排一个营的投弹手来抵挡狂热的人群……有人提议给将军的母亲封圣,这些消息就是“封圣”的依据,将军同意了,却遭到了一位神父的反对:“将军,麻布上所印的身体印记并不是什么上天的神迹,而是一个精通技艺谙熟骗术的画家的作品罢了。”
将军当然知道神父说的是真的,因为那个麻布床单,还是他亲手给尸体裹上,但将军却威胁道:“也许您说的对,但我警告您,您要承担您言论的后果。”
后果很快来了,神父离开总统府后,被一群受雇的人抓住,把他赤身裸体地推到街上,游街示众,还在他身上拉屎,把半死不活的他扔进垃圾桶里。将军所做,就是要让所有人明白:反对这个国家的王权,会有什么下场。权力真的是能颠倒是非,扭曲真相的。
这件事之后,本蒂希翁·阿尔瓦拉多封圣的事宜很快被提上了日程,不朽的遗体被安置到了大教堂最宏伟的中庭里,接受万众的敬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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塔顶的人也不例外
本蒂希翁·阿尔瓦拉多的尸体成为了神迹,她的“神性”也以一种极其荒唐的方式被夸大着:有人说她给自己托梦了彩票号码中了奖,有人说靠她找到了溺水的亲人、失踪者的消息,有人说她太无私奉献了,自己勤俭节约,却让仆人在她的房子里像女王一样生活……可就在神性被广泛传颂的时候,不幸发生了。
本蒂希翁·阿尔瓦拉多的尸体被掏空,每一根头发丝都被作为神性物品偷盗出去,在大街上贱卖,得知这件事后,将军委托了一位检察官,替他查明真相,这一委托差点给检察官招来杀身之祸,还是将军下令:“48小时之内,找到活着的他给我带回来”,这才保下了检察官的性命。
检察官调查的结果是,将军的母亲根本不是什么圣人,她最初不过是个鸟贩子,给廉价的鹦鹉插上漂亮的公鸡羽毛来冒充金刚鹦鹉,谁买了鹦鹉,就可以免费得到她,这就是她,那样纯真且贫穷,她是在8月的一个黎明,在修道院的门厅中艰难地生下将军,将军当然不是什么无玷受孕生下的孩子,他有父亲,只是不知道是谁。
那时的本蒂希翁·阿尔瓦拉多太穷了,连包裹孩子的破布条,还是见习修女发善心给她的,后来,一位马戏团的算命师见到还是婴儿的将军后,发现他竟然没有掌纹,说明他注定是要做一国之君的,事实证明的确如此。检察官发现,所谓支持将军的母亲封圣其实都是一出戏,一出荒诞的闹剧,那些支持者就是这样利用将军母亲的尸体,来大发横财的。
尸体之所以一直没有腐烂,是因为她跟那些科学博物馆里展出的动物尸体一样,被施予了最邪恶技艺,被制成了标本!得知一切真相后,将军很无奈,很悲痛。
他多想告诉检察官:这世上没人真的爱我,这个国家并不是由着我自己的性子选择的,而是他们定好了塞给我的,在多米诺骨牌游戏上,从来没有人能够让我输上哪怕一局,我是多么的孤独啊。
但这些话,将军都没有说出口。
他只是无奈地对检察官说道:“这件事,我们两个人知道就可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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封圣被搁置
故事最终,本蒂希翁·阿尔瓦拉多的封圣申请因证据不足被搁置。
将军亲口下达了一份法令:追认本蒂希翁·阿尔瓦拉多为国母,将她的出生日定为全国性的节日,他还下达了紧急、公开、庄严的驱逐令,要大主教和追随他的所有人统统离开,并征用圣堂、修道院等的一切物品,纳入本蒂希翁·阿尔瓦拉多的遗产。
将军亲自监督着这项法令实施,以确保不会再度沦为新*局骗**的受害者。
为了防止教会人员偷偷带走除了衣物之外的物品,将军命令所有人裸身登船,一长列修女从他眼前走过,其中有一个吸引了将军的注意,后来,那位见习修女成为了将军所有女人中唯一承认的皇后。
被将军唯一承认的皇后
莱蒂西娅·纳萨雷诺生的并不美丽,塌鼻梁、扁平足,普普通通,毫不起眼,但她却成了将军眼中唯一的女人,因为她是唯一一个从将军面前走过时,没有看他的女人,将军打听到了她的名字,让手下把她带回总统府。
他们给她灌了*药迷**,把她运了回来,但将军一直没有碰她,而是带着一种孩童的诧异,默默看着安睡的她,她的变化可真大啊。
他们给她烫卷了头发,给她的手脚指甲染上了红指甲油,涂上了唇彩,擦上了胭脂,他们把她拆毁了再重组,把她变得这般迥异。莱蒂西娅·纳萨雷诺醒来后,面对这位权势滔天的将军,固然害怕、惊慌,但她更明白,她绝对没有可能逃离当下的命运,她反而定下心来,只做了一件事,就收服了将军。
她不像其他女人一样请求他什么,而是直接命令道:“将军,给我把窗户打开透透气。”
将军听话地打开了窗。
“再把它关上吧,月光都照在我脸上了。”将军便又听话地关了窗。
他执行着她的每一道命令,仿佛它们都是因为爱而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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将军被改变
莱蒂西娅·纳萨雷诺彻底改变了将军,曾经的将军浑浑噩噩,穿梭在住满了麻风病人、盲人和瘸子的总统府里,周身写满了孤独,而现在,他每天下午两点到四点,都会让莱蒂西娅·纳萨雷诺坐在三角梅花廊下的课桌旁教他读写。她把他照顾得很好,甚至吹枕边风,请求他恢复被政府征用的教会和学校,解除对圣堂永久性的占有,他都同意了。她改变了将军,在他到了人除了去死之外不会再有任何改变的年纪,改变了他。
她教他用刀叉吃饭,让他佩戴上*刀战**,喷上男士香水,穿上军装上衣,跳起华尔兹舞曲,脱下衣服欢爱,他们甚至举行了婚礼,莱蒂西娅·纳萨雷诺生了一个男孩,从一出生就被当作继承人,被将军视作自己唯一合法的儿子,他给孩子取名叫厄玛奴耳,意为“天主与我们同在”。
孩子还不到3岁的时候,就已经在婴儿车中,代表他父亲主持官方活动了,他们抱着他检阅*队军**,把他举过头顶接受人群的欢呼。
从6岁起,他就能得体地出席公开场合,举着酒杯,以果汁代酒,谈论起成年人的事情来,温文尔雅。而在厄玛奴耳接受欢呼的同时,他的母亲、将军唯一合法的妻子莱蒂西娅·纳萨雷诺,却在市场上放肆,掠走两条活鱼,扫光蹩脚的玻璃天鹅,拿走一切她想要的东西,然后留下一句:“把账单拿给政府就可以了。”
这种报复性的消费方式,是她在做见习修女时留下的恶习,品味糟糕幼稚,且不按需索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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将军夫人之死
莱蒂西娅·纳萨雷诺真正掌握了权力的钥匙,她一切所作所为之后,只需要说一句“把账单拿给政府就可以了”。
多年之后,一群勇敢的债主带着一个装满欠账单的箱子,出现在总统府的警卫室,将军接见了他,他向将军汇报,您的夫人所欠下的债务数目,相当于连续10年次次彩票中头奖的金额总和的6倍!而将军并没有说什么,他已经完全被这个女人掌控了。
他甚至让莱蒂西娅·纳萨雷诺传达他的最高思想,却不曾想,正是这种娇惯和纵容,一步步将莱蒂西娅·纳萨雷诺推上了死亡之路。
某天,将军汽车里的*弹炸**提前引爆,车子被炸了个粉碎,一小时后,莱蒂西娅·纳萨雷诺将带着孩子乘坐这辆车前往礼拜三的市场,这是一场有预谋的*杀暗**,将军特别担心害怕,一直私下查找隐蔽的敌人,想保护他的妻儿。他强行取消了莱蒂西娅·纳萨雷诺的公开露面,严格检查她的食物,测量她呼吸的空气的纯度,甚至让她出门时必须带上训练有素的、可以无条件杀人的总统护卫队。
可莱蒂西娅·纳萨雷诺和孩子还是死了,被市场不知哪里蹿出来的野狗撕碎了,被一块一块、活生生地吃掉了,甚至没有给总统护卫队一点反应和射击的机会。对总统护卫队来说,这也成了永难抹杀的耻辱,因为他们一枪未放就回来了,只带回了鲜血淋漓的散落在蔬菜上的白骨。
这不是一群野狗,而是一群训练有素的猛兽,是有人专门训练了这60只一模一样的狗,让它们袭击将军夫人和孩子的,将军愤怒又悲痛,再也没有出过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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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依然按照夫人的规定,昂着头、手握刀叉吃饭,每天下午2点到4点在三角梅花廊下的课桌旁读写……
终于,他再也忍受不了这种悲痛的记忆了,让人把妻儿的所有东西封了起来,下令不许任何人入内。
将军开始自暴自弃
无边的悲痛与自暴自弃中,将军艰难地活了下来,他明知谁是伤害他亲人的凶手,却不得不忍气吞声,那群接受杀人训练的野狗,借助的正是从总统府洗衣房里偷出来的衣物,莱蒂西娅·纳萨雷诺的贴身衣物,孩子的一整套制服……
将军找来一位叫做纳乔的人调查真相,把权力的钥匙交到他手上,甚至给了他可以直接手刃凶手的权力,而纳乔却借着寻找真凶之名私设刑讯室,大开杀戒,成为将军统治后期实际的掌权者。
将军收到了纳乔送来的一个又一个人头:那里有年仅21岁的人文科学学生,有32岁的地下活动者,甚至有57岁的医生……就这样,将军签下了918个他最激进的敌对者头颅的收条。
但他心里很疑惑,已经这么多脑袋了,怎么会还没有那些真凶呢?他一边疑惑着,一边依然看都不看地签下那些脑袋的收据,无可救药地陷入了权力的流沙。
将军又变得浑浑噩噩,每日无事可做,百无聊赖等着4点收听本地电视台每日连播的乏味爱情故事,得知故事里的女孩会死,他便利用权力修改剧本,让女孩平安地结婚生子。为了讨将军欢心,剧本被修改了,不相爱的情侣结婚了,被埋葬的人物复活了,恶棍提前现身了,所有人都被命令着开心幸福地活着。
只有将军变成了一个人的孤岛。
他依然每天睡前一遍一遍地巡查,锁好卧室的三把门环、三道门闩、三个插销,然后扑倒在地睡觉,弯着右臂垫在脸下当作枕头。终于到了8月12日,纳乔提醒他说:将军,这是一个历史性的夜晚,是一个伟大的日子,我们都在庆祝您上台执政的第100年纪念日!
可那一天,将军却比以往都更早地锁上了卧房的三把门环、三道门闩、三个插销,趴在光秃秃的地面上,痴迷地呢喃着:已经100年了,已经100年了,时间是怎么过去的呀?
在这漫长的光阴中,在尝试过改变、尝试过爱人的挣扎中,将军依然无法挣脱他权力的秋天的降临,无法挣脱这一生注定孤独的宿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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将军之死
将军发现错信了纳乔,纳乔砍掉了那么多人的脑袋,却始终没有找到*杀暗**将军妻儿的真凶。将军一直被谎言蒙蔽着,他们专门为他安装了一部*放播**小说的个人电台,发射机后面是一套闭路电视系统,将军所看到的恶棍投降、爱情战胜死亡等一个个合他心意的情节,是完全依照他的喜好编排好的、只有他一个人能看到的画面。
将军愚蠢地相信着纳乔的谎言,纳乔一边对他说,安心睡吧将军,世界是你的;一边却把他留在了那座黑暗的大宅中,那里充满了陷阱的味道,纳乔的恐怖统治招致了人民的不满,海陆空联合发起*动暴**,纳乔被乱石打成了筛子,被拴着脚踝倒挂在广场的一只灯笼下。
人们把他关在地牢中的囚犯放了出来,一把火烧掉了以前是精神病院的刑讯室,将军终于找到了杀害他妻儿的真凶,那些人是穿着睡衣去大使馆寻求避难时被捕的,但将军已经认不出他们了,他已经太老太老了。
世界变了,英国人垄断了*草烟**,荷兰人垄断了橡胶和可可,德国人租借了铁路和水运通航,将军失去了国家的所有资源,包括最后的那片加勒比海。
将军再也不是他全部权力的绝对主宰了,他在每一个夜晚惊醒,害怕祖国的先辈从墓穴中爬出来找他算账。
于是他灭掉了所有的灯,填满了房间所有的空隙,把自己永远地留在了黑暗里。
他在黑暗中反复摸索着,在炎热的空气中费力地呼吸着,被无助地困在墙内,而墙外的那个被伪造的他,依然活跃于报纸之上,被拍下接见平民和军人的照片……
将军越来越老了,他吃不下饭,夜不能寐。
在他死去的那天12点,他像往常一样巡查了所有的房间,锁好卧室的三把门环、三道门闩、三个插销,然后扑倒在地睡觉,弯着右臂垫在脸下当作枕头。
两点十分,他突然惊醒,衣服被汗液湿透。他听到死亡在梦中呼唤他,他反抗说:“我的时间还没到呢,我应该像女巫预言的那样死在办公室里。”
那个声音回答:“不,将军,你就是这样死的。不过为了顺应女巫的预言,那些找到你的人,依然会宣告你死在办公室的地板上。”
生命的最后,将军才终于明白,他这么多年不是在生活,而是在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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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结
《族长的秋天》中,那个被权力扭曲的统治者,不敢轻易睡觉,不敢尽情去爱,不敢出现在公众场合,极尽小心,敏感多疑,将一切威胁扼杀在摇篮里,却依旧摆脱不了女巫占卜时所寓言的死法。
在这个过程里,族长是那样孤独,一个人孤零零地待在一座母牛到处乱闯、麻风病人聚集的权力宫殿里。
睡前要一遍一遍检查所有的门闩,然后面朝地,枕着右手手臂,以一种最能给自己安全感的姿势睡去。
故事讲到最后,不由得感到一种巨大的悲凉,铺天盖地席卷而来,令人感觉特别无力,这就是族长追求了一生的权力!
到最后,妻离子散,孤独离世,一生无爱,被世界遗忘。
他曾以为有了权力就能拥有一切,最终却成了命运手中那个被肆意把玩的木偶,做不了自己的主,也逃不开孤独的宿命。
马尔克斯给了《族长的秋天》极高的评价:“有一天,当没有人记得《百年孤独》中的奥雷里亚诺是一个人还是一条街的时候,《族长的秋天》将使我免于被遗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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