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同龄人忙着找工作时,24岁的应届毕业生师冠迪已经开始准备“二战”考研。
师冠迪第一次报考研究生是在去年底,不巧在中国防疫放开后首波疫情中被感染,没能考上理想的学校和专业。当她在“继续考研”还是“先找工作”中摇摆时,父母鼓励她做自己想做的事,“经济来源这方面不需要有压力”。
和师冠迪一样脱产考研的毕业生,不少都来自经济宽裕的小康之家。根据北京大学全国高校毕业生就业状况调查课题组2021年调查,在“待就业”毕业生家庭中,超过60%是中等以上收入家庭。来自家人的经济托底,叠加激烈的就业竞争,促使更多毕业生走上考研之路。
中国教育部统计公报显示,2005年至2016年考研人数每年平均只增加5万人,而2017年以来年均增幅接近50万人。去年考研人数增幅更创下80万的新高。尽管高校一再扩招,仍赶不上考研大军的扩张步伐,研究生录取率从2018年的36%一路降至去年的27%。

中国高校近年来一再扩招研究生,但仍赶不上考研大军的扩张步伐。
中国国务院发展研究中心发展部副部长、研究员卓贤去年底撰文指出,考研和考公务员热导致约500万大学生“缓就业”。
以2022届毕业生为例,为了在前一年专心备考,54.6%的应届毕业生在当年1月才开始投递简历,错过了农历新年前的求职“黄金期”。他们的求职成功率,比半年前就开始求职的应届生低了34个百分点。
即便是成功“上岸”的研究生,也只是将就业焦虑延迟到两三年后。疫情暴发当年,中国高校大幅扩招了19万名研究生,这批高学历青年没有想到,三年后他们要面对更严峻的就业环境。
在甘肃一家大学攻读气象学博士的小罗,就是在2018年考上硕士,又在2020年继续读博。她告诉记者,由于专业对口工作很少,只有本科学历很难在大城市找到合适的工作。
小罗一开始读研是为了增加就业竞争力,过后在导师鼓励下萌生从事科研的想法。但读博期间,她发现这条道路远比想象中艰难,又打算进入社会求职。这时她惊觉,拿到学位的速度赶不上学历贬值的速度。
读本科时,小罗曾到一个小县城实习过一段时间,当地艰苦的环境坚定了她通过考研到大城市工作的决心。“结果这两年,那个地方已经只招硕士了。”
卓贤指出,连年就业时间差形成失业大学生“滚雪球”效应,导致大学生就业市场后续压力日益抬升。往届失业大学生竞争力随时间流逝而下降,青年高失业率有长期化趋势。为此,他建议取消“两年内未落实工作的毕业生享有应届生待遇”的限制,避免毕业生为保留应届生身份而放弃当年求职。
师冠迪直言,坚持考研也是因为目前还没找到薪资合理、有上升空间的工作。“现在很多岗位工资低到难以支撑正常生活。如果可以找到一份好工作,我也不是一定要‘二战’,毕竟备考和读研都很痛苦。”
至于读研是否会增加竞争力,师冠迪说,这是考上后才要考虑的问题,“考不上一定没有增加竞争力”。
小罗则在许多个夜晚的辗转反侧后,确认不后悔当初的选择。“读博让我学到的不只是研究的东西本身。如果不读博,我应该会一直耿耿于怀;现在体验过,也没什么好纠结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