残余的蛛丝在窗角无力地斜晃着,你半眯着瓜子仁一样细瘪的眼睛,轻促地喘着热气。这天简直太不尽猫意,对于毛茸茸的你来说,简直是一场炼狱。
细心的他发现了你的不适,笑着走过来摸了摸你的头。你撇了他一眼,你不知这笑是嘲笑还是怜悯,“管它呢,反正我不在乎。”你心里默默嘀咕着。他摸完你又像往常一样毫不过问你的意愿将你抱起挤在他的怀里。要是照往常,你定会四脚用力,挣脱它的怀抱,可今天你实在没有精神与他抗衡。你像一团掺多了水的面,瘫在他怀里。他抱着你走向那台立式空调旁的沙发跟前,然后将你轻轻地放在沙发上。你这才反应过来,原来他是看出了你的燥热,想让你吹会儿空调。你心里虽有些小小的感动,可脸上却一点也不显露出来。不仅如此,你还眯着眼睛斜瞥了他一眼,这眼神仿佛像是嫌弃。然后你“咚”地一声跳下了地,懒散地走在了离空调五六米外的地方,肚皮舔着地瘫在了冰凉的大理石地板上。他看着你恼笑着,以为你不懂他的好心,又走过来将你再一次放回沙发上。你也有些不闷,这回躺都没躺直接跳下了沙发又卧回原来的地方。他看上去似乎有些生气,又走过去将你一把抱起,这回抱你的时候可不再像一开始那般温柔,而是直接将你狠狠地甩在了沙发上。当然,你也开始烦了,你又头也不回地走了。你知道他不会放弃的,你们就一直这样来来回回地僵持有了四五次。僵持到最后俩个人都忘掉了一开始的初衷,最后都将对方置身于暴怒的地步。怒到极点总要爆发,当你最后又扭头要逃身体跃在半空时,他却突然扯住了你的尾巴。愤怒夹杂着撕扯的疼痛火一般地轰上了你的心头,你不经思考地回头恶狠狠地给了他一爪。他“啊”地叫了一声,放开了你。这一爪可不简单,他的胳膊上立刻就鼓起了一条五厘米的白道,嘴不停的嘶嗦着。不一会儿那白道就渗出了深红色的鲜血。你已经数不清这是你第多少次伤害他了,虽有些愧疚,却又转念一想觉得是他自己活该。他总是那么自以为是,他以为把你放在空调旁就可以帮你散热,可他却粗心地忘了你这辈子最讨的就是那无来头的风了。你打小就怕风,这东西看不见,摸不着,却总无缘无故地乱序穿梭在你的毛发里,让你惊慌失措,简直就是一个另类的存在。
过了几分钟之后,他从卫生间里走出来,大概是清理好了伤口。你偷偷睁开眼瞅了他一下,看到他也正闷闷不乐,所幸他的气好像已经消了许多,也没有要再收拾你的意思,不然,你又得遭到一顿暴打。确定平安无事之后,你安心地闭了眼,渐渐地沉睡了过去。不知过了多久,当你再次睁开眼睛的时候,天已经黑了下来。
屋内有了丝丝的凉意,紫色的窗帘一波一收的飘逸回旋着,你伸了伸懒腰,跳到了阳台旁的半塌上。看着楼底的车水马龙。“安生”。他温柔地叫着你,仿佛下午的事根本没发生过,语气里听不出一丝的怨气。正好,你的肚子已经饿扁了。于是,你装出一副委屈的样子,走到他跟前蹭了蹭他的腿。“喵”。你抬起头,巴巴地盯着他,眼里温柔的能挤出一团水。他婆娑了一下你的脑袋,转身像冰箱走去,拿出了你最爱的鱼罐头。

晚上十点,他摆放好支架,用手机对着你,你知道他又要开始直播了。你看着冰冷的手机,觉得无聊极了,可他却不这么认为,他把你当成稀有的展览品呈现给屏幕另一头的陌生人。你不明白,为什么那些陌生人这么关注你的一举一动,就连你吃个饭拉个屎,他们都觉得非常稀奇,看得津津有味。人类的无聊你永远也无法理解,就如同你的忧愁他们也无从法发现一般。不过,有时你也实在无聊至极,也会偶尔在直播时捉弄一下他,当他好不容易将镜头调好对着你时,你故意到处乱窜,害的他追着你到处跑,有时你甚至干脆钻在沙发底下,任凭他怎么呼唤都不出来。除非他拿着小鱼干引诱你。不得不承认你天生好像对食物就没有抵抗力,即使你依然觉得尊严很重要,可食物却不允许你这样承认。
今明两日的隔跨间,他沉睡了,而你却清醒着,你瞪着铜玲般的绿眼睛,呆呆的望着窗外。你无法数清楚这是你度过的第几个日夜,在这里仿佛每天都不一样,可仿佛每天又都一样。几十平方米的房子你绕了数千边,五彩斑斓的逗猫棒被你玩的已经秃了毛,连他的脾气你都能拿捏的稳稳的。你不知道这里还有什么是你未曾见过,又极想追求的东西。哦,不说追求,你都差点忘了,你也曾试图逃走,去感受那不用被绳子牵绊的自由,可家里的门始终都不是留给你用的,就连窗户都被吝啬地钉上了密集的围栏;害羞的说,你也想去吸引一只曼妙的母猫,来一段狂野的恋爱,可他却打着健康的幌子,问都不问就带你去做了绝育。仿佛你一生仅有的几个追求都被他扼杀在了摇篮里,可你却从未恨过过他。对,你是从未恨过他的,即使世人都说你薄情,也许就连他也这样认为,可只有你知道自己被冤枉得有多无厘头。因为你从小到达从未恨过一个人,也从未真正想主动伤害过一个人。如果不是是他们先引诱,先侵入,你也许永远都不会那么小心翼翼地防备。话说回来,即使你不恨他却也从未想着一直要仰仗他,如果门真的肯为你坦然地敞开,你还是会毫不犹豫地选择走。这难以解释,不是因为他对你不好,也不是因为你薄情,只因为你是一只猫,是一出生就富有独特灵魂与固定价值观的生物。
你想着想着,眼眶中就溢满了泪水,这泪水,你从未让任何人看到过,因为你知道这不符合你的风格。你眨了眨眼睛,试图想让这泪水沥出眼眶,可哪有那么容易啊,你眼里依旧湿滚滚,它非但没有流淌,竟然蒙沥出一幅画。你收缩大脑仔细的瞅着,这画中竟然有你。你对着太阳,斜躺在湿漉漉的绿草上,讨厌的小虫子挑逗着你的鼻尖,你不由地张大开嘴大大地打了个哈欠。躺湿了,你起身,弓起背,可劲地甩了甩你身上的淤水。突然,你觉得爪子痒痒的厉害,前面正好有一棵树,你蹿地一下跑了过去,弓起背,伸出蚁痒难耐的爪,你急促利索的抓着,青壮的树干被你挠的渗出了绿色的汁。突然,你压低耳朵,听到树上叽喳着,你撑大瞳孔抬头一看原来是只传唱的小鸟。你心里立刻感到不满,你的地方怎容得别人在你头上如此猖狂,你决定给这只不知天高地厚的鸟儿点教训。于是,你像火箭一般“嗖”地蹿上了树梢,不成想却因为太冲动一脚给踩空了,你的腿不由的咯噔了一下,泪水滑出眼眶,那美好的场景像玻璃一样崩碎了,你被拉回现实,眼前,还是黑夜,是你挣扎了无数次的黑夜……


你决定不再幻想想这些美好的场景,准备咪住眼睛睡一会儿,突然他的手机“嘟”地响了一声,你睁开眼朝着有亮光的方向看去,竟然看到了一片花花绿绿,你有些惊讶,因为你的世界中多数都是阴郁灰暗的,你仅能看到的也只有蓝色和绿色,这种五彩缤纷的场景你还是头一次见到。于是你压低身体谨慎而又缓慢的朝着手机发出亮光的地方走过去,你准备用鼻子探探这是什么东西,可还没等你用鼻子触闻到手机,一道强光就把你吸了过去。你被卷在一片银色的滚筒里,滚筒里什么都听不见,只有你害怕的风在呼啸着,你在里面快速的旋转着,不知转了多少圈你渐渐地失去了知觉。
当你再次醒来时,眼前只有一片皑皑白雪,脚下只感觉到穿心的冰冷。你有些害怕,喵喵的叫着,希望有些回应能告诉你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可你叫了半天,嗓子都快要喊破时,这四际也没有任何生气回应你。就连最关心你的他都不再出现。既然无人理会,你也决定不再叫了,现在最重要的是离开这儿,找个暖和的地方,你的脚已经冻得僵住了。你匆匆得跑着,踏着这皑皑的白雪,雪地中被你踩出了一排排梅花印….你跑了大概有五六公里,可眼前依旧是白茫茫一片,依你现在的体力已经不能支撑你再往前走下去了。你停住,环顾了一下四周,决定到附近的那颗枯树上歇歇脚。可能是因为脚冻僵的缘故,你第一次往树上跳竟然没跳上去,直到第二次,你才勉强的跳在了最低的树干上。树上虽没有地上那样冰冷,但风却很大大,你瑟瑟的蜷缩在最里角。停泊的你开始渐渐回想到底发生了什么,你明明在家里为什么一下子回到了这么个地方。难道你真的实现了脱离他的自由?难道你已经穿越?你想着想着有些兴奋,虽然肚子已经开始咕咕叫了。
天色已经渐渐黑了下来,你决定今晚就在这棵树上休息。可是这夜竟是那么的漫长,比你每个在家的夜晚都长。睡惯了软床的你实在难以忍受这干枯而又细扎的树枝,你怎么卧都感到不舒服。
而此时你也已经饿的疲软了,索性你干脆从树上跳下去,决定去寻找些食物。你拖着疲惫的身体无力的探寻着。灰蒙蒙依旧是一片灰蒙蒙,你看不到一丝的生气,更别说有什么食物了。你有些害怕,怕丧命在这凄凉的荒地上。你半眯着眼,艰难地迈着步子,身体开始摇晃,眼前的灰仿佛已没有那么单调清晰了,而是出现了层层重叠的影。你嘶哑地“喵”了一声,可是并没有食物递到你嘴边。你心里有些怨恼,想他为什么不理你呢?你又迈出一步,突然脑袋“嗡”地一声,你才回过神来,原来你已经不在家,你现在是在你盼望已久的自由圣地。对“自由”。你不能放弃。你又艰难的迈出了一步,但此刻你就像踩在了棉花上一般,软绵绵的,眼前渐渐黑了下来,你“咚”地倒了下去。
不知过了多久,你突然感觉到肚皮上有了一丝热意。阳光撑开眼皮钻到了你的瞳孔上,你缩小瞳孔,聚了聚光,懵懵地看着周围。你突然发现,眼前已不再是白茫茫的一片,太阳的光打在残余的雪滩上,折射出五颜六色的光。“什么?五颜六色?你有些不敢相信,你竟然能看到其它颜色。”你并不知这是什么原因,也无心再去探究,毕竟,你的肚子已经不能支撑你去探究这些深奥的问题了。
你正准备再次起身去寻找些吃的。却突然听到有声音在后面叫着。“妈妈,妈妈,快看,那有一只灰白色的傻猫!”你压下身子,警惕地拧回头超朝后看去。发现是一只深棕色的小猴子,你在电视上见过这种动物。只见这只小猴子疯疯癫癫的向你跑来,你立刻紧张起来,将背拱得高高的,竖起身上的每一根毛,嘴里不由地呜呜着,哈次,哈次,你凶猛地警告着这只不断逼近地小猴子。可它却并没有害怕,更没有想要停止罢休的意思,不断向你逼近。你的血已经充上头,犀利的爪子也已经按捺不住,“决斗吧”你心里咆哮着。突然,一只粗糙的大手一把将小猴子揽了回去。你惊了一下。抬头一看原来是一只大猴子,那大猴子巴巴地看着你,伫立了良久后尴尬地开口对你说:“先生,抱歉,实在对不起,它没有恶意,只是看到您太兴奋了。”“先生?”你听到这个词,毛缓平了一半,还有些想笑,毕竟从出生到现在还是第一次有人叫你先生呢。你第一次感觉到在这世界上被当成一个独立的个体。这种感觉还不错,蛮奇妙的。你正失神地想着,突然一根香蕉冲你砸过来。你颤了一下,抬头一看,那大猴子已经抱着小猴子跑出了十几米远,大猴子回头向你喊着:“先生,对不起,香蕉送给你,当作赔礼~”
你虽然从小就讨厌吃水果,但是现在这个香蕉对你来说却显的无比可口诱人。你咬开皮,狼吞虎咽的吃了俩口,却还是感觉到实在再难以下咽。如果现在在家的话,你吃的是什么呢?是油泠泠的鱼罐头,还是干脆磨牙的冻干呢,亦或是他从自己的碗里挑出你最爱吃的猪肉呢?想着想着,你嘴里就泛起了一股咸,眼泪从眼眶中溜了出来。你吸了吸鼻子,又无心地吃了俩口,吃完后顺了顺毛,整理好仪表,决定不再瞎想,继续向前赶路,尽管你也不知道自己究竟要去往哪个方向,更不知道现在这样算不算自由。只不过你走着,心里却泛起难以言喻的忧伤,你不知这到底是怎么回事。难道这就是自由的感觉?
你无方向的地一路漂泊着,与其说漂泊,不如说是流浪。渴了就喝些融化的雪水,你还是第一次喝这么难喝水,冰冷里参杂着泥土的气息,简直难以下咽。饿了,就难以启齿了,你只能捡一些枯木残渣,幸运时还可能碰上一俱不知什么动物的尸体,即使有冰又硬,不过相比起枯木垫腹足够矣。倒也不是没碰上过活的食物,可是提起当天的那幕你就有些颤抖。那天,你忽然看到一只老鼠在低着头打洞,你兴奋极了,下意识地就朝他扑了过去,一口咬住它的脖子,那老鼠当时吓得魂都快掉了出来,不过它反映了一下立马就回过神来。接着,它大叫到:“兄弟们,救我,有敌人!”这老鼠竟然会说人话? “卧槽?”你心里默念了一句。突然不远处的洞里窜出几十个近上百只老鼠,嘴里谩骂着,恶狠狠地向你冲过来。你看见情行不对立刻就放开了嘴里含着的老鼠,可没想到那狡猾的孙子非但没有感谢你饶它一命,反而乘着鼠多势威竟然还返回头重重地咬了你一口。好猫不吃眼前亏,你哪里还来得及跟他算账,你扭头就跑,可他们却还不肯放过你,足足追了你几百米才善罢甘休。这就是你第一次捕鼠的经历,回想起来也算是猫生一大耻辱了吧。
如果说那天被鼠追算是一场劫难的话,那么现在你可能还不知道一场更大的劫难正在向你步步逼近。因为现在,你的身后正有无数双恶狠狠的眼睛盯着你。
你走着走着察觉到了一丝诡异,停下脚步,朝后看去。你看到正有几只猫眼里充满杀气动都不动地看着你。你突然明白,你好像闯入了别人的领地,虽然这并非你本意。可他们才不会关心你是不是有意,只要你踏入半步他们就可能会让你丧命。你害怕地混身颤抖,但却一点儿也不显露在脸上,你侧过身体瞪大眼睛小心翼翼地后退着,可是你知道他们根本没有想要饶过你的意思。那几个雄壮的野猫不说话,只是眼中充满了血,一步步向你压过来。他们步步逼近,像几团重重的黑影,几乎快要将你全部笼罩,你的心像一颗被击打的乒乓球,越跳越猖狂,终于,这颗乒乓球击倒了你的嗓子眼,你凄惨地“嗷”了出来,战役从这一刻拉开。*攻围**,扑倒,撕咬…..你的眼前昏天黑地,仿佛灵魂出窍,只有一次又一次血淋淋地疼痛袭在身上,你犹如一只被群狮摊分的猎物,任由强者*躏蹂**践踏着。不知过了多久,他们累了,收手了,散了,却没走,而你,无力了,失魂地躺在地上,苟延残喘着。可无论这一刻,你有多凄惨,多狼狈,这里都不是你该伤心的地方。于是,你咬着牙,用尽全身力气将自己撑了起来,踉踉跄跄地离开了强者的视线。
不知撑了多久,在确保安全后,你咚地瘫在了地上。现在的你混身是血淋淋的爪印,被咬的血洞,身上的毛早已不再柔软光滑,而是一片黏着一片,分布不均,有些地方甚至干脆被咬得毫发不剩,光秃秃得,像一个油腻中年男人的头顶。优雅,本是你天生自带的气质,但对于现在的你来说确是一件遥远而不可及的华丽羽衣。
你趴着,垂着头,却又不由控制的想起了他,可你不知道的是错异时空的他也正在想着你…..

你消失的第二天,他就已经快要疯掉了。一开始,他以为你故意又藏在哪个地方和他*猫猫躲**呢,也没有非常在意。但是到了中午,你还是没有出现,他有些奇怪,于是开始满家叫你,可你却毫无回应。他拿出了你最爱吃的鱼罐头,准备拿它引诱你,可那天,他用最慢的速度撕开了罐头上的铁封盖,你都没有出现。他有些慌了,因为在平时,他只要拨动一下罐头的铁环,你就会听到声音飞快地飞奔到他的面前,可今天为何如此反常。他放下罐头焦急地满屋子找你,翻遍了家里大大小小的角落,可就是没有你的身影。现在他怀疑你已经不在家里了。于是,他又检查了一切你可能会逃走的地方。可是门一直都紧紧地关着,就连睡觉前他都会再检查一遍。窗户就更不可能了,在你小候他怕你淘气掉下去,早早就把窗户钉上了密集的护栏,即使你有缩骨功,可这么窄的缝,你根本连头都钻不出去呀。家里找不到他就去外面找,可是转便了大街小巷,走过他所有带你去过的地方,也依旧不见你的身影…..
傍晚,他拖着疲惫的身体回到家,连灯都没开,黑暗中他躺在冰冷的地板上,不敢相信你已经离开。他回想着你们曾一起度过的一幕幕…..还记得他第一次见你是在一个猫贩子家,当时你正在和一只体型快比你大两倍的猫在battle,可你那么小,哪能打得过人家呢。你凄惨的叫着,但也正是这凄惨的叫声从此改变了你的命运。他看你可怜,花了六百块钱将你从猫贩子那里买了回来。你们一起相处的这几年有苦也有乐,在他的心中你早已不在是一直简简单单的猫,他早已将你视为生命中最重要的一部分,但他却不确定你是如何给他定位的。他不知道你为何要这样不辞而别,或许,是猫本来就薄情,又或许是他做的还不够好吧….
是啊,怎么能怪你呢?也许真的是自己做得不够好吧,他自责着。毕竟他整天都在外面忙,只有到晚上才能回家陪你一会儿,而就是这么一小会儿的时间,他都在直播,机械地将你展现给屏幕另一侧的人们,完全没有考虑过你的感受。如果说,定时定点地等他回来是一种漫长的煎熬的话,那么他经常性的长时间消失可能对你来说是一种生不如死的挣扎吧。他曾听人说过:“如果长时间离开猫咪并且在太阳落山之前还没有回家的话,那么猫咪会认为你是外出打猎没成功战死了,或者也会直接认为你抛弃了它”。他痛苦地自责着,他明知道每次丢下你出差会给你带来巨大的伤害,可他却从未向你解释过,一直让你生活这被抛弃的恐惧之中。也许就是因为此,你才会才会选择悄悄地离开吧,离开这充满无聊而又不确定地生活。此刻,他痛苦着,却又无助。他想,如果你能回来他一定不再吝啬时间,多给你一些照顾和陪伴;如果你能回来,他一定不再怜惜精力,多带你出去转转,让你多享受一些不被绳子牵绊的自由;如果你能回来,他一定不顾身段,像你丰富他的人生一样,从你的世界出发,丰富你从未被在乎过的猫生。但,如果你回不来….如果你回不来,那他就,愿你三冬暖,愿你春不寒,愿你饿时有粮,愿你渴时有泉,愿你一路上没有苦难。愿你所有自由,都无需再被牵绊。愿你猫生尽兴,独闯的日子里也不觉得孤单。也愿你不会一生流浪,像你的名字一样安安生生的过完下半段。
他想着想着就失声痛哭了起来,而错异时空的你又何尝不是这样呢?
你的身上流着血,心里流着泪,你的血未干,心却早已憔悴。现在,你多想再回到那个几十平米的温暖小家,多想再玩一玩儿那被你咬秃了的逗猫棒,多想再吃一口他为你打开的鱼罐头。或者,这些都可以没有,只要让你回到他身边,闻闻他的味道,再趴在他的腿上睡一觉。可现在,你再也回不去了,因为是你先背叛了他,选择了自由,可自由却没有他那么善良是你想要就要,想丢就丢的。
你想,再最后顺一次毛,再最后洗一次澡,再最后走一次优雅的猫步,再最后吸一口生前的空气。做完了最后一次仪式告别之后,你咬着牙,闭着眼,奋力加速,撞向了面前那颗粗壮的树。
理应是满眼的星,是惨红的血,是生命的终结。可你一撞,那树却一下子被你穿空,你再一次被卷入那个银色滚筒,里面依旧什么都听不见,只有你害怕的风在呼啸着,你在里面旋转着,越来越快……
手机“叮”得响了,你被重重地甩了出来,砸在了他的身上。他眼角的泪还未干,眼睛却迫不及待地睁开。
“安生!?”“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