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创伤和解 (创伤和复原的关系)

“通过聚焦取向心理治疗,穿越创伤的旅程可以是温柔的、充满敬意的、有意义的,有时甚至是幽默的。重要的是,这一次你并不孤单,一个好的聚焦向导可以帮助你安住在当下,在这里你把自己从过去找回来。重要的是,你不必为从灰烬中重生而去重温历史。毕竟,你已经完成了这项工作中最困难的部分,已经渡过了难关。事实上,一切都过去了,现在你只不过是在收集一些你一度不得不舍弃的自己的碎片;放下在这场战斗中曾为你提供帮助而背负的一切负担;以及发现在关系中你究竟是谁。”

与创伤有关的伦理议题,与伤痛和解

什么是创伤?

创伤是一种或多种压垮有机体的体验。如果暗含的过程不能发生,有机体就会被卡住(一种中断形式),并开始关闭和/或寻找新的行为从而试图向前推进体验。我们的有机体经常在早期的发育阶段被卡住,这会干扰当前的功能。聚焦取向心理治疗(FOT)更为关注的不是所发生的故事,而是关注来访者被卡住的地方和方式,这样他们的创伤就可以得到缓解。它认识到创伤会改变和分裂我们的认同。创伤后成长是关于与人的本性一起工作并恢复他们的认同。

发生了什么?

创伤带来一连串的保护性反应,其中可能包括严苛的内在批评和脆弱的情绪,如羞耻、恐惧和绝望,以及“我不够好;我是破碎的、有缺陷的或是疯狂的”之类的想法。重复的习惯让解决生活问题的尝试失败。抑郁、焦虑和成瘾开始蔓延。

来访者的自我概念或认同变成这些失败的先行努力的混合体。他们开始认同自己的故事、反复思考、感受和行为(试图改变失败的努力)。这些不舒服的想法和感受是来访者想要摆脱的。

不完整自我(部分)形成了一种应付压倒性体验的方式。有些部分保存着创伤,有些部分保护着创伤不被我们觉察到,而另一些部分,比如批评者,则通过对我们采取行动(或不采取行动)感到羞耻来保护我们。聚焦取向心理治疗看到我们的体验的方方面面都有积极的东西可以提供和需要被倾听。只有这样,他们才能整合为一个完整的自我。

我们如何应对?

对于一个聚焦取向的心理治疗师来说,这些症状提供了一个进入另一个人生活体验的入口,一个可以转向并与他们的体验在一起的地方。来访者需要能够直面自己对于情境的内在感觉,转向自身,与当下的具身性体验在一起,这样体验才能找到它前行的道路。

创伤后成长是我们能够把诊断病理学的镜头放在一边的能力,这样我们就可以找到正在那里的人,我们现在正与一个正在那里遭受创伤之苦的人在一起,他们的生活是如此地被创伤的影响所改变,我们不仅仅是想消除症状,我们与他们合作,恢复他们的认同,并在这个世界上茁壮成长。

作为聚焦取向的心理治疗师,我们是以来访者为中心的,通常对于在适当时机进行指导互动保持谨慎。在与创伤点进行工作时,治疗师了解创伤样貌是必要的,并且能够负责保护来访者的安全,帮助他们找到并松动不完整自我。当出现冻结结构时能够及时安顿,安全地进入和离开那些地方,使来访者的损伤最小。

学会与他人合作并帮助他人解除创伤需要时间和经验。你不需要神经科学的学位就可以理解创伤。创伤是我们都经历过的。英语单词trauma是对希腊语关于创伤的单词的直译。我们都被生活所伤。我们可以借鉴自己受伤的经验。

痛苦(来自受伤之后)是渴望与他人建立亲密关系的东西。当我们学会温暖地对待自己时,我们就发展出为另一个,也就是遭受痛苦的“那个人”腾出空间的能力。这种互动是一种爱的行动。与创伤工作的十个关键侧面可以为一节治疗或治疗关系及治疗旅程自身的发展提供参考点。

首先,让我们看看创伤治疗和康复四阶段中每个阶段的过程。

与创伤有关的伦理议题,与伤痛和解

创伤治疗和康复四阶段

1.治疗之初:“我是受害者”

治疗师以强大的自我抱持着来访者。来访者学会和不舒服的东西在一起。

任务:

·面对他们的否认并帮助他们重新感受。

·建立关系并建立信任。

·帮助你的来访者应对他们的唤醒(arousal)并学习 自我调节 技能。

·开始教给他们,他们不是他们的创伤。创伤发生在他们身上。

·要意识到人际创伤往往会导致对亲密关系的恐惧。在建立亲密的情感协调关系的旅程中,你可能会唤起对伤害、背叛和遗弃的暗在记忆。

·开始教给来访者如何从他们的体验中后退一步,这样他们就可以开始与它在一起了。我们称之为建立观察者自我(observer self)、自我在场(Self in Presence)、找到与自己的体验或没有内容的“我”的适当距离。

2.治疗中段:“我是幸存者”

治疗师和来访者彼此合作。来访者从拒绝自己的体验转向倾听体验。

任务:

·帮助来访者尽可能体验自己。表达 愤怒和暴怒 ,同时为自己的迷失而悲伤。

·处理压倒性的痛苦、绝望和孤独感。

·与具身性和替代性创伤安全地工作。应对闪回,尽量减少再次伤害。

·为表达痛苦记忆、暴怒和自我批评创造一个安全的环境,同时加强情感调节。

·致力于建立自我力量(治疗是为在那里的那个人而存在)。

·帮助他们找到自己的声音和坚强的自我。

·帮助他们在他们的存在和对(悲伤和丧失)不负责任之间加以区分。

3.创伤后生长和治疗结束:“我如实地接受我自己”

来访者更容易反身自己的体验,并有自发的聚焦时刻。

任务:

· 恢复认同、整合以及作为一个整体的人的感觉!

·彼此喜欢。学会爱你的来访者,这样他们就能更容易爱自己。

·帮助他们发现,在他们的伤口旁躺着他们的天赋。

·帮助他们探索新常态。支持成长的步伐,即使你可能会质疑这一步。

·当他们练习展开双翼时,优雅地允许自己退后。

·鼓励他们练习瑜伽、灵修、聚焦、冥想、舞蹈等等。

·帮助他们 重新加入 家庭和社群。他们从旷野而来,找到与那些爱他们、关心他们的人在一起的地方。

·来访者能够与“在那里的那个”作为来访者的来访者(client’sclient)连接起来。

4.后治疗:回归社群:“我有东西要给予”

对许多来访者来说,这是一个 心灵相通 、全身性实践(整体性实践:译者注)和自由的时代。共同的体验包括反馈、指导和教育、找到和培养他们内在智慧和天赋。 回归 社群生活、工作和人际关系。

有时候,我们很幸运地听到治疗后所发生的好消息。有时候,有些与我们一起做了神圣的疗愈工作的来访者,会成为与我们生活和工作在一起的治疗师和教师团体的一部分。

1.聚焦态度和友善的体验

来访者以各种压倒性的和疏离的情绪状态来到我们这里。为了有效地进行治疗和聚焦,来访者需要学习情绪调节。在治疗的第一阶段,情绪调节只有在治疗师在场的情况下才会发生。随着时间的推移和一些指导,来访者能够与情绪在一起并允许自己放松。

我是一名教师和心理治疗师。心理治疗的一部分是教育过程。一开始,来访者需要框架和实践技能。这些建立了一种个人安全感,能够容忍他们的体验和建立治疗关系。我就是这样做的。首先,最重要的技能首先是学会与来访者的体验相处或观察来访者的体验。

我经常用来教学的故事: 做汤:站在我们体验的旁边(改编自尤金·简德林的例子)

当我们做汤时,我们站在汤的旁边。我们想要检查一下煤气灶。我们想要把汤搅拌一下,闻一闻,尝一尝。我们不想把头伸进汤里,也不想走开让它就那么烧着。那通常是我们做事情的方式。我们要么漂浮其中(被淹没),要么假装它不存在(否认)。

站在来访者体验的河边:渐进法(Titration)

就像你和我正站在一条湍急的河流的砾石堤岸上,那是你体验的河流。河中央有急流和碎浪水花。我不想你在那里面潜水。你准备好的时候,我希望你能把你的大脚趾伸进河边浅而平静的水中。接下来也许你可以把你的整个脚放进河里。最后你可以蹚那么一小段再游回来。总有一天你能驾驭急流,但现在,让我们保护你的安全,慢慢来。

观察者自我

你更大的成年人自我能够和当下的反应在一起。与创伤工作的时候,在体验过去的同时,立足于当下也是重要的。

自我在场

这是Ann Weiser Cornell的语言,也就是比困扰你的东西更强大。在场的是一个观察者,平静、安全和没有评判。她最喜欢的反射是,“你感觉到你内心的某种感觉……!”我身上的某些东西并不是我的全部。这是我的一部分。

整理空间(Clearing ASpace)

找到合适的距离:在我的桌子上放着一些沙滩石,我会交给来访者。每一块石头都代表着他们提出的一个问题。整理空间可以教会来访者,他们不是自己的问题或处境。他们是一个没有内容的“我”。

物理性身体的扎根大地

我也教习可以被称做正念或具身性训练的东西。从第一次治疗开始,我的工作就是帮助来访者慢下来,当他们开始被淹没时,只需喘口气。如果我看到一个来访者在自我调节方面有抗拒,我就会开始引导他们把注意力转向身体之外。去感觉他们的脚在地板上,他们的体重由座椅支撑,然后再用呼吸来工作。

2.体会:新的过去(The new was)

与创伤工作时,对当下情境的体会也包含了早期的暗含和停止的过程。我们常常会第一次体验到在生命早期真实感受到的东西。“new was”是一个简德林的用语,指的是我们体验新事物(明在化)的能力,而在此之前它只是暗在的。

通过时间来追踪体会

几乎所有来访者的问题都是过去未处理的(创伤性的)体验的当前重现(iterations)。对当前情境的感觉往往可以很容易地追溯到更早的年代。正是在这里,我们可以帮助来访者回想起并觉察到发生了什么,他们必须做些什么来应对他们的体验。有时退行会伴随早年记忆的位置而发生。有时具有替代性的特质。可以简单地问:“你第一次记得有这种感觉是什么时候?或者,“这种体验在这里有多久了?”

一位来访者最近说她有点“狂躁和疯狂”,这时她的时间紊乱了。在帮助她对这一切进行感受之后,我问她:“那么这种感觉能追溯到什么时候呢?她说:“从我记事起。”她年幼的时候,常常自己一个人被丢下,独自一人在这空旷的空间里,一切都是可怕的。

在一次工作坊练习之后,一名妇女被与一段童年经历有关的情感和泪水淹没。第二天我们在一起工作。她说,她很清楚这个事件的认知细节,但在(以往)治疗中谈论这个事件时,她却从来没有太多感觉。当我们坐在一起时,一个重大的过程发生了,这个过程有关这个事件,也同时有关现在。这个童年事件记录着她的无助感以及对父母的依赖。在我们的治疗过程中,她击退了攻击者,并发现了一种新的生命前行的能量,即与父母关系的自主性和力量。

3.与退行工作:创伤是时间上的一个点(a place in time)

解读他们的身体------与退行工作

· 她的膝盖在她面前抬了起来,这时她蜷成一个球,她的声音和表现变得就像孩子一样。“你第一次记得有着种感觉是什么时候?什么时候开始的?当时发生了什么?”

·“妈妈出车祸了。她差点就死了。我吓坏了。我父亲在哪儿?我得照顾我的弟弟妹妹。”

身体告诉我们回家的路。你倾听着,你观察着。另一个人的眼睛和脸透露出如此之多的东西。你开始看到表情变化、皮肤潮红、眼睛充满泪水或着看向别处。你可以选择继续倾听,或者说,“等一下,在你那边有什么发生了,我们就和它待在一起可以吗?你就做些呼吸,在那里停留片刻.”这些就是进入你来访者的体验(以及形成体会)的点、入口或窗口。这就是我们开始进入和离开创伤点的地方。

能够及时访问和进入这些地方是非常重要的。它是碎片和创伤故事的所在地,只有当你能保护来访者的安全,允许他们与记忆待在一起来体验而不是陷入记忆时,你才能接触它们。他们越多体验这些,他们就越会变得越强大。

留意来访者是否准备好了

我们需要能够帮助来访者谈论发生了什么,并且当我们开始与他们一起前往创伤点时,能够帮助他们应对他们身体的反应方式。有时我们需要退后并留意来访者对于进入这个领域的感受。我们在旅途中需要大量的精力。

例如:我和一位来访者坐在一起,她并不想谈论童年早期和她父亲之间发生的事。我们已经知道发生过虐待。但她今天还没准备好回去把它打开。她心烦意乱。她的眼睛迅速地绕着房间转来转去,然后看着远处。我能看到她在闪回,然后我就询问她。我们需要退后并且让她准备好了再去到那里和它在一起。首先,我们需要后退一步,看看她关于她和她父亲的这一切是怎样的,而这是无法用语言表达的。和所有这些“在那儿”的她是怎样的?在她身体那里是怎样的?

一旦病人感觉安全,准备好了,我们才可以开始在创伤部位出入。

无语

请注意,当来访者转过头或盯着地板看时,他们可能处于闪回或记忆中。他们可能会解离,说不出话来。反射你所看到的,“在我说……的时候,你转过身开始往窗外看。我想知道你去哪儿了?”你可能需要替来访者说。“我想知道这是不是上周我们谈过的你的那个小女孩,或者是别的什么。”

时间上的某一点:一个来访者慢下来,我鼓励她停一停,注意那里有什么。她离婚后最困难的部分是“被抛弃和不够好”的感觉。我们是活在当下,但我问,“这种感觉已经存在多久了?”你第一次记得有这些感觉是什么时候?”她开始回忆起童年的记忆。当下将揭示(reveal)过去,因为过去还活在现在(如果允许为它互动的话)。

姿势

在我面前的是一个高中四年级的学生,直到最近她还一直是一个优等生。她每天都有惊恐发作并且认为每一个躯体症状都是癌症或一些危及生命的疾病。我已经探讨了一些典型的问题,我觉得她似乎对所发生的事情一无所知。

我看到她的手放在大腿上,一只拳头在另一只拳头的上面像拧毛巾一样朝相反的方向转动。我轻轻地询问那个姿势。她说:“哦,我就是这样把一切都压下去的。”(她是如此努力地把所有情绪体验都塞、压在那儿。)

我们开始聚焦,在六次治疗中,她没有任何症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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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与批评者工作

批评者总是批评创伤的受害者。它指向了创伤。羞耻是完美主义的发源地。(Brené Brown)

当生活中有伤害时,我们通常不会把它看作是我们前行的道路或智慧的源泉。事实上,我们认为我们走上这条道路的原因是为了摆脱这种痛苦的感受。(“当我到了洛杉矶,我就再也不会有这种感觉了。”)在那种想要摆脱自己感受的层次上,我们天真地培养了一种对自己的微妙攻击。Pema Chodron

“我讨厌自己的那部分。我只想摆脱掉它。这就是问题所在。她太丑了。”我的来访者是个完美主义者,而且非常成功。她也会在不适当的时候从零岁变到六十岁。

她还担心受创伤的小女孩(受害者)会反抗,毁掉我的来访者的一切。最后一个回合是从圣诞节开始的,她父亲打电话给她留了言。她已经八年没和他说话了。他殴打她的母亲、她的妹妹和她。她也开始恢复了性记忆。她有一些她想保护的小男孩。

我给她讲了故事,有关一个小女孩被殴打、被取笑、被认为丑陋。父亲在身边时,这个小女孩很惊慌。她高度警觉。她住在地下室,但受到威胁时就会上楼。我的来访者说,“是的,那是我小时候的样子。”现在我们看到了创伤,也有了更安全的理解框架。

让来访者明白批评者不是他们,也不是对的,这对于来访者可以说是大的解放。他们也不是批评者的目标或受害者。批评者现在正在批评他们身上的某些东西。换言之,如果来访者采取行动,可能会发生什么,而这会让人担心或忧虑。批评者听起来可能像是成年人的声音或权威,但实际上是一个非常害怕的小孩,试图用它所知道的唯一方法来抑制一种极其强烈的体验。

有时批评者会走到一边让我们与创伤工作。在其它时候,对于它想让我们体验什么不想让我们体验什么感到好奇是有帮助的。“它不希望我在一段新的关系中再次失败。”“它真的希望我这次能感到安全和成功。”

5.替代性(Vicarious)创伤和代际(intergenerational)创伤:

“这不是我的。”与过去的情境性集体创伤工作

我的来访者说,“我很小,我在尖叫。我不知道这是个记忆还是什么。我觉得我需要别人的关注,但我也希望人们别打扰我。我想躲起来。”

我称之为集体记忆。内在记忆抓住一些记忆片段,告诉我们当时发生了什么。她被家人灌输了大量的情绪。她是无辜的替罪羊。

当来访者对情境的反应与情境不相称时,往往是他们从父母、家庭或社群带来的创伤。帮助来访者把他们的抑郁、羞耻或愤怒与其他家庭成员的抑郁、羞耻或愤怒区分开是非常重要的。这样他们就可以放下不是他们的东西了。

要觉察一个人因为宗教(是犹太人)、种族(黑人或原住民)、战争或饥荒可能会发生的事。

替代性创伤(VT)的迹象包括:

·与现实情境不相称(放大)的情绪。

·暗示他们接受了别人传给他们的恐惧或信仰的语言。

·对来访者来说不寻常或令人费解的情绪。

·同时有许多各种不同的甚至相互矛盾的感受。

·治疗师自己感觉到所描述的并不属于来访者的感觉。

如果看起来VT出现了,你可以简单地问:“那感觉像是你的吗?”“多少是你的?”就像与退行工作时询问这种体会有多久了一样,身体对有关VT的问题早就有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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目睹创伤也可能造成创伤或者甚至更严重的创伤

我的来访者描述说看到她父亲殴打她哥哥。她逃跑了,但心想他会不会被杀掉。他并没有被杀掉但是她坚持“这可能会发生”。

对镜像神经元的研究指出:镜像神经元使我们能够通过引人注目的细节进入他人的体验。“‘替代性’这个词不足以描述镜像神经元的作用。”Iacobini第4页。

“创伤通常发生在人们与他人的关系环境中。我们并不是孤独的,在一切有创伤发生并且我们的身体拥有所有这些体验的地方,不仅仅只是我们特别的自己所独有。我们带着整个体验和当时在场的所有人的体验。因此,巨大的创伤负担需要一些善巧的卸除(dismantling)。正如我们在如何存放和管理我们收集的物品时有一个秩序一样,创伤事件的内部存放也是如此。一切都有秩序,都被安排在巧妙的地点和时间。我们只需要跟随身体和心灵的地图把我们送回家。有了耐心、尊重以及良好的聚焦取向心理治疗的探察工作,地狱的通道就可以成功穿越并让认同得到恢复。“我想起了一个土著人的信念,即我们从一开始就是完整和完善的。我们都对我们的社群和人民负有责任并足以胜任。我们都有工作要做,帮助我们的社群向前发展。我们都有连接,每个人都有一个发挥作用的地方。家庭和社群的生存高于自我。基于这种信念,我认为孩子们带着无法独自承受的巨大情绪在家里和社群中帮忙,才是有意义的。一个孩子的手和身体可能太小,不能做很多体力活;然而,一个孩子的精神从一开始就是完满的。这是一个让孩子在压力很大时能够充分和完全地参与促进社群团结的地方。”雪莉·特科特谈替代性创伤(摘自准备发表的一章。)

6.更深层的连续性(Continuity):与部分工作并找到积极前行的步骤

创伤是一种压垮我们的体验,通常我们唯一能生存下来的方式就是把我们自己的重要部分分裂出去。表面上,来访者感到空虚、一文不值、以别人的需要为需要。但在内心深处总是有更深层的连续性。我们的工作是帮助来访者在碎石层中导航,这些碎石层通常覆盖了他们最深的独特需求。

来访者会表达心碎的感觉,或者说他们的一部分自己已经死去,他们相信它们再也不会回来了。我们的工作是提醒他们,我们把他们看作一个整体,当然是的,被流放的部分可以被找到并整合回来,完全恢复他们的认同。

部分是包含着不完整体验的自我状态。有时我会想象来访者和我坐在剧院前排的座位上,看着他们对自己的不同部分进行体验,这样创伤的压倒性感受就会得到控制。一旦这些不同的部分或“客人”得到了关注,更深层的连续性就能找到光明。

以上我强调了一个批评者的部分,以及它是如何让脆弱的部分保持沉默的。部分阻碍了能量的流动。来访者更深层次的需求可能会被一个在倾听之前还没准备好前行的部分所阻碍。作为治疗师,我们需要避免来访者是在“阻抗”的这一普遍看法。阻抗是需要倾听的一个部分。

临床实例:在一个治疗面询中,Rachel说她总是计划在旅行前早点收拾行李然后好好睡一觉,但无论如何总要等到最后一分钟才去做。我们在她内在探察到一些不想收拾行李的东西,发现了一个部分就像一个叛逆少年一样在说“FU”(俚语:译者注)。

Jeffrey(以下J): 这是你对谁说的?

Rachel(以下R): 妈妈。

J: 哦,妈妈,总是告诉你怎么做才对。

R: 我不想做得对,我不想扣好所有的扣子。(请留意这个带有体会意味的俗语)

J: 你内心的某些东西不想扣好所有的扣子。收拾你的行李和做得对,就好像把所有的扣子都扣好一样。

R: 这么说听起来挺奇怪,但我真的很想有人帮我。好吧……不收拾我的行李……更像是我想感觉得到照顾。

Rachel在这次治疗面询之后不久就开始约会了。她正在继续平衡她完美主义的一面和她童年不被允许的创造性和俏皮有趣的部分。她不再那样“扣扣子”了。

随着来访者花更多的时间进行聚焦治疗,改变的步骤开始出现。这些步骤使我们更接近他们更深层的连续性和独特的自我。他们的渴望不是来自外在,而是来自内心深处。他们强大的自我出现了,他们能够尝试新的行为和互动。

7 把来访者从创伤中拉出来

来访者开始一个故事,然后带来了一次闪回。他们会谈论一些事情,然后他们会变得控制不住地在记忆中说话。我们想温和地让他们慢下来。有时我叫他们的名字,重复叫他们的名字,直到他们停止说话,看着我。

我用“你还好吗”和他们连接上,并对刚刚发生的一切反射一些内容。然后我帮助他们确认他们现在和我在一起,以及那都是过去的一切。

运用语言(时态)将来访者与过去分开

·“那是当时的情况。”

·“这是过去发生在你身上的事情。”

· “这是过去正在告诉我,过去你独自一人在那里。你能看到现在有什么不同吗?”

·“这是你的身体在向我们展示一个记忆。”

·“你能看到你在这里很安全,麻烦结束了,你现在已经挺过去了吗?”

8.必要时对创伤进行打包搁置

这是支持性在场和观察者自我的一部分。它是关于将创伤作为一样东西打包搁置到合适的距离上,以一种既安全又便于接触的方式和它待在一起。我喜欢用“我们”这个词来支持我与来访者之间的关系,以及他们与他们正在体验的东西之间的关系。

·或许我们可以为它找个地方让它待在那里。

·让我们看看我们是否能和这个(体验)在一起待一待。

·或许你/我们可以站在这个旁边。

·让我们找到一种方法让你接触这个,但又不是在它里面。

·所以我们有一件大事。注意感觉一下把它放在某处是否合适。

·或许你想把它留在这儿。你想把它放在什么地方吗?

与创伤有关的伦理议题,与伤痛和解

9.待在治疗窗口内

一位来访者最近说:“我不想被拆开(be dismantled)。”是的,拆开太多了。刚接触到她的淹没感,感觉就像自己被拆开了。我们需要确保来访者的安全,在来访者能够容忍的情绪范围和时间长度内工作。治疗窗口会随着治疗的进行而变化,治疗窗口也会随着治疗的进展而拓宽。

·浸入和出来。

·上来接触新鲜空气和新鲜能量。

·尊重边界、设置和暂停时间。

·注意身体发出的已经到达极限的信号。

·不要推动来访者暂时无法处理的事情。

·如果你引导来访者而他们不跟随,就要放手。

·在回那里之前休息一下,聊聊天,缓慢进行。

10.结束面询

结束面询并将来访者一直带回到当下时刻是非常重要的。我们需要帮助他们结束,把东西收起来,回到现在。不要直到一个小时结束时还在与创伤展开工作。

我曾经有一个来访者说:“上一次面询后,我回到办公室,带着枕头趴在办公桌底下。”现在我特别注意把人完全带回来,留出足够的时间确认他们是否已经回来了。

注意每一个打开的地方/时间

·跟踪这些位置并返回到聚焦者不会被触发的位置。

·问:“这个地方现在需要结束的是什么?”(你可能需要承诺可以再次访问。)

·找出它需要什么,并预期满足这一需要。

·继续,直到体会到放松,你感觉到一切都被控制住了。

回到现在

·确保来访者在这一面询结束时完全回到现在了。

·问:“你完全回到现在了吗?”

·如果来访者说是,不要以为这是真的!确认他们说的话、肢体语言和你的体会。

·跟他们谈谈成年人的话题/任务。

·让身体接地,抖抖身体,动动身体。

·问问他们今天其余的时间安排,鼓励他们用一些时间慢慢消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