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男人面对的外形压力也越来越大了 —— 远没有女人的大,但也足以让一些男性产生一些不适症。 我们其实对 “男人被品头论足” 没有意见,但是对 “品头论足” 这件事本身有意见,无论其指向什么性别 。
一个对外貌不自信的男人,怎样从现实的窘境中越狱?
形象猥琐男的*处破**之地
10月的一天,C 从一个小宾馆出来时,正下着小雨。他往公交站走,想着刚才,心情很糟。
几分钟前,他和一个陌生女孩在钟点房里,破了他第一次 “社会意义” 的处 —— 第一次和真人*爱做**。
此前几年里,他全靠看片儿解决需求,直到片子再也无法满足他。为了找到一个和他*爱做**的 “真人”,他费尽心思搜索了4个月,从各种奇怪的论坛、网页上扒出一个 Q 群号,然后在各种 QQ 群、介绍人间转来转去,终于联络到这个女孩,来到了这个小宾馆。
这是五年前的事了,当时的 C 二十五岁,毕业回到家乡,有了体面工作,中产生活。唯一不满足的,就是性。
C 不是那种会让人眼前一亮的男子。“肥宅,猥琐”,他这么形容自己。170的个子,170的体重,肚腩也大得有些着急。这让他一直没有勇气去追女孩,甚至在这两年 “约炮” 盛行时,他也认为自己第一眼就会被刷掉,从没试过。
一面对女生就紧张。有几次在公司联谊上鼓起勇气跟几个女生加了微信,转身发现对方又把他给删了。恶性循环下来,C 认定了自己的外貌没有异性缘。
从成年起直到30岁的今天,去哪里找一个真实、亲密的异性身体,一种同呼吸共节奏的情感互动,仍是他的难题。
相亲
大学毕业22岁,家里几乎马上就开始为 C 安排相亲。他并不反感,反而挺喜欢这种安排。
“从普通关系到开始追求的过程,对很多人来说很简单,但对我却是一个高得不可跨越的坎。相亲能帮我跨过这个坎。如果相亲真的碰到了我喜欢的女生,我可以没有任何顾虑地去表白。”
他相信他心灵美。
十几轮相亲下来,他常常在第一关就被刷掉。有几次刚把照片发过去,对方就说不要见面了。
暗恋
“男女之间,做什么朋友?” 只想和那个女孩做朋友的心思一透露给亲友,大家都反对,要么结婚,要么再别联络。“我的环境就是这么保守。真希望对方是个男孩,还能一起喝两杯。”
环境似乎没有变过。小时候,妈妈专门把《红楼梦》从四大名著里摘出来,不让他看。大概是因为里面的性和情感描写,“说是对小孩不好。” 他只能自己从图书馆偷偷借古龙的小说看,“写得都挺黄的。”
小学起,他开始暗恋班上一个女同学,“也不懂别的,就觉得人家好看。” 而在小、中学阶段,学校对男女恋爱严防死守,以至于男女生在这种氛围下渐渐地互相不说话。
在春心萌动的年纪,他和许多人一样,没有机会学习恋爱,而是习惯了单相思。这个习惯延续到现在。
那样一个洒脱自在的女人,又是否需要他这份不愿见光的倾慕呢?他似乎没有想过这个问题。
性的安全区
周五晚上,C 下班后直接去了洗浴中心。这是他三四年前发现的一个地方,在这里,可以放松地洗个澡,吃个饭,做个按摩,然后就是 “大保健”。每一两周他就会来一次。
比起五年前为破个处四处奔走、仓促了事,现在有固定的场所,环境舒服,让 C 放松不少。
只要有钱,有时间精力,性总能找到途径来满足。尤其对一个男人来说。
电影《金鸡》里的*女妓**金如在经济大萧条时,做梦被刘德华一句话点醒:“今时今日这样对客人挑三拣四的服务态度是不行的,你要不管面对多老多丑多胖的顾客,都能像面对我一样,叫得真心,服务周到,才能客似云来嘛。” 这多少说出了男人们对*服务性**业的期待:付了钱就能被当成刘德华。
而 C 也是这样想的,顾客是上帝,只有这里的女人,能让他放下对外貌身高的顾忌,放松自己。
为此,几年来他一直在寻找不同的*服务性**渠道,几经周折联络到一些*服务性**团队。从最初500一次的纯打炮,到几千一次的恋足,都体验过。还攒了几个月的钱,办了一张上万块的恋足俱乐部会员卡。这些性的渠道给他提供了稳定的*生活性**,还一定程度上满足了他恋足的爱好。
“打通渠道之前是最难的,进去后就一马平川了。”
用 C 的话说,几年来,他赤手空拳给自己划出一个隐秘的性的安全区。在这里,他通过更多不同的体验,来了解自己的欲望。“不管科技怎么进步,如果我不了解自己,表达不出自己的喜好,大数据又怎么会懂我呢?”
电脑里有几个 T 的 AV 和图片收藏,他专门做了分门别类的整理:“中国元素”、“恋足”、“羞辱” 等等。在这个庞杂而隐秘的世界里,常有一些偶然发现的东西,帮他回忆起自己性欲望最初的形状。
大概三四岁,他跟着大人去看杂技,一个魔术师拿着几把锯子插到箱子里,把里面躺着的女演员分成了几截,当时还不太懂事的他,在锯子切下去的一瞬间,第一次发现自己有了反应。如今,从各种羞辱 AV 里,他找回了这个关于性的最初记忆,他喜欢看 AV 里成年的女性尿在裤子里,有种窥视对方最羞辱时刻的快感,这些都和那个记忆有着一样粗暴、统治的意味。
只有这样的快感,能让他登上欲望的高峰,但也伴随着最大的羞耻。他把它们放进安全区,锁在电脑的加密文件夹里。
“喜欢是不需要理由的,也没必要去探究,探究出来了也许会让人害怕。”
安全区里唯一和现实生活有关联的,是他两个相交多年的好友。一次偶然的机会,他们在旅行途中谈到性的话题,一下子没收住,聊了几个小时停不下来。那大概是 C 第一次和人谈那些东西,从此他们成为 C 的同伴,有时会一起到陌生城市体验新的服务。性果真也是一件需要陪伴的事,他们让他不再感到孤单。
C的确有想要而暂不可得的东西,他的这些尝试都被看成吃不上水果于是暂时用水果罐头替代。但吃水果的人生,就一定比吃罐头的人生更好?也许根本没有高低,只有差别吧。何况 C 一直努力地寻找最适合、最喜欢的罐头,这一点,让我很服气。
性消费升级
C 听到一个女人谈自己的约炮故事。有约炮对象会送她礼物,给她钱,甚至不为了*爱做**,只为了和她聊聊天,待一会儿。C 顿时明白,他想要的,也是这样的一种关系,不只是性,还有交流和陪伴。哪怕这种关系是短暂的,用钱换来的。
这样的关系在美国被叫做 “糖爸” 和 “糖宝”。一个给糖吃,一个为了糖给吃。
不只女孩和鲜肉们的脸蛋三围和服务被明码标价,糖爸糖妈们的物质和资源条件也一样被称斤论两。 在这个金钱与性的生态链条上,C 又遭遇了歧视。女孩们都想找中年糖爸,他们不仅有钱,还有一些社会资源和社会地位。像 C 这种资源有限的年轻人,自然不受待见。
“都是出来卖的,跟谁装纯呢?商业交易里,不歧视消费者是社会进步的标志,而在这里歧视出现了,社会退步了。” 他把*服务性**比作送外卖的 —— 送外卖的怎么能因为订餐的人年轻、没资源地位就不给他送餐呢?
试着请人帮忙找一个女大学生,他每个月出一笔钱,让女生陪陪他。可这个渠道后来也没了消息。
他的安全区,于是暂时停留在大保健和 AV 上。
我把标题取作“丑男”,其实他丑不丑,我并不知道。重要的是,周围的环境就像一面镜子,让他看到人们眼里的丑字。当然,他也是这镜子中的一角,一样去评判别人。
文/刘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