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领回乡潮完整版 (白领返乡日常)

老张先用五天时间把炕盘完,用原房主留下的柴禾一顿猛火烧了三天,炕面是用黄泥抹的,需要边烧加热边要洒水、溜缝,确保将来不会裂缝漏烟。因为煤灶,漏烟是能够危急生命的。又将近20天的施工,副房建的差不多了,等待干燥后做保温。这个时候炕已经干透了。有了火炕的房间,潮气很快褪去,新房带了一点点泥土的味道,那是火炕的黄泥干燥过成散发出来的。

昨天就约好今天裱糊炕面,老七拿来一摞旧报纸,老七妈妈用白面打了一盆浆糊,又拿来一把新的秸秆做的短柄笤帚,娘俩一前一后的来到江滢滢家。

江滢滢正丝巾包着头,带着围裙 ,用铲刀把一片片脱落的墙皮铲掉,见到老七母子俩进来,停下手里的活儿招呼他们。

老太太说“我把糊炕的东西准备好了,我给你糊 你打下手。”

“哪敢让您给我糊炕呢?老太太,这么大年纪别累坏,还是你指挥我来吧。”

“你哪会糊啊?”

“你打个样,我试试。”

只见老太太站在土炕上,用扫地笤帚仔细的把上面的浮土扫下来,然后用一条半干的毛巾快速的擦了两边,用手摸摸,没有浮土了,找了一块胶合板将一摞报纸码齐放在平板上,用一把十五公分的胶刷沾上白面浆糊快速均匀的刷到报纸上,拎起来 同时用干净的短柄笤帚托住,对准炕面内侧一角放下一个边,然后小心翼翼的铺平,用笤帚顺势一扫,一张报纸就沾在土炕,上面留下很少细细的褶皱,江滢滢问“这个没铺平吧?”

老太太笑着说“不能太拉平了,拉的太平干后整容易裂开。”

老张说“老太太说得对,领导从小没干过,不懂。”

老太太糊裱,江滢滢刷浆糊,一铺炕用了大约一个多小时就裱糊完成,虽然是报纸,但看上去也比土炕耐看多了。炕烧的很热,房间里有股泥土的味道,于是把窗子全部打开通风,先糊裱的报纸已经发白,上面的细小褶皱居然平整了,

老七说“今天晚上这个炕就能睡人了。”

老张说“睡啥呀?被褥都没有呢。”

老太太说“不着急,还是住我家 ,等彻底收拾利索了再搬家。”

晚饭过后,江滢滢和老张来房子这里关上门窗。炕已经干透了,副房还没有完全干透,那边能感觉到湿寒之气。有炕的房间明显干燥温暖,关上门更为明显。江滢滢躺在炕上,炕热乎乎的有点烫,但却无比舒服,似乎能赶走白天的疲劳,没几分钟,就感觉困意上来了。

“如果有被褥,我都不想走了。”

“卫生间厨房再干几天的,明天去买被褥用品,再买电饭锅和电炒勺,乡下用电更方便。”老张嘟囔着,里外巡视一圈。天色渐渐暗下来,江滢滢坐在炕上,从窗子向外看去,江对面朝鲜的山色已经完全暗下来,江面风平浪静,映着晚霞,显得更明亮。江边公路上零星有三三两两散步的人,偶尔有小猫小狗跑过,也偶有小孩嬉闹,边境的公路上这个时间几乎没有车辆通行,由于公路没有完全修通,这个地方感觉略微有点闭塞,却有点世外桃源的气氛。一个小镇包括下辖村落总人口不到一万人,小镇上的也就几百户,好像彼此都认识。见了面都热情的打招呼。这里 保留了很多山东口音,让江滢滢想起姥姥爷和爷爷奶奶,四十年前,他们也就六七十岁,一口标准的胶东半岛的口音。随着山城的城市化进展,当年的小镇升格为市,过去的平房大院,被一栋栋紧凑的高楼所替代,江面的荒岛,而今是一座漂亮的现代化的城市公园,当年小镇的模样一点都不见了。人们的口音也没有过去那么浓重的山东腔了,东北普通话,所有人都能听得懂。

而今的山城,房价接近三线城市,若干年前在外打拼的人,现在有很多人回来养老,同时也带来很多外地朋友来山城购房休闲养老。山城城区面积小,虽然生活费便利,同时也显得热闹拥挤。江滢滢老张都不喜欢热闹,这个沙河小镇则是不错的选择。每每去25公里外的山城采购,跟在省城去趟超市的时间差不多。但这一路沿江而行 ,绿水青山每天景色都不同,车速有意无意的保持四五十迈,就像在大城市里开车逛公园一样惬意。

江滢滢坐在炕上望着窗外发呆,思绪在儿时和现在来回的切换,有点恍惚,仿佛此时身处少年时的姥姥家……江滢滢不知怎么就想起了父母,不禁潸然落泪,老张吓了一跳,连问江滢滢怎么了。江滢滢说想爸爸妈妈,老张上前揽住她的肩膀安慰她,“走吧,去老七父母家吧,不然老人家睡的早,咱回去还要洗漱呢,过去几天搬过来,就方便了。”

两个人关上门窗,拉着手,出了院门,沿江边公路慢慢溜达着往老七父母家走去。太阳能的路灯已经全亮了,灯下昆虫飞舞,远处夜色弥漫 ,月挂树梢,江水涟漪,渔火零星,远山黛墨,倒影朦胧。无风的旁晚,空气中透着一丝丝烟火味道,依山而建的人家层层叠叠循山向上,夜色下连城一片,仿佛是大都市里的一幢巨大的摩天大厦一般。

江滢滢想,我们也是这幢大厦的一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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