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李家村的李春祥和刘庄村的刘继海是高中同学，毕业之后又一块到省城打工，在一个小区门口当保安。李春祥值白班，刘继海值夜班，连续三年多都是这样轮流着。
有一次，刘继海请了十天假回家相亲。作为铁哥们，李春祥主动替他值班。
领导在考勤表上全部打了√，刘继海当月的工资一分钱也没扣。刘继海特意买了一条好烟报答这份兄弟情义，李春祥推让不过，只留下了四盒。
有段时间，李春祥牙疼吃不下饭，连方便面都难以下咽。刘继海每天给他炖鸡蛋糕，泡豆奶粉，熬大米粥，换着花样悉心伺候着。
李春祥的表哥在一家工厂打工，老板需要一名库管。靠表哥的关系，老板答*招应**收李春祥。
李春祥希望刘继海也能够进入这个厂子，可老板不再招收其他人员。李春祥舍弃了这次机会，宁愿挣低工资也要和好哥们在一起。
刘继海的姐夫给老丈人送了两瓶外地好酒，好几年都不舍得喝。在部队当旅长的堂叔回家乡探亲，父亲为了支撑面子，准备拿出那两瓶好酒招待贵客。
床底下的东西都倒腾出来，就单单找不到那两瓶好酒。父亲怎么也想不到，自己珍藏的宝贝早被儿子偷走，和好哥们李春祥一块享用了。
两个人曾经想着拜把子，可双方父母坚决不同意。李春祥一个近门子姑奶奶是刘继海的亲大娘，错着辈分不能改成弟兄。
上学时，两个人不是同桌就是前后位。毕业后一块打工，也和在学校一样是上下铺。
两个人五六年从没红过脸，连句争吵都没发生过。可这次刘继海相亲回来，兄弟之间开始产生隔阂，差点反目成仇。
2
刘继海回到家乡，连续三次相亲都没成功。像以前一样，李春祥想方设法劝慰自己的好哥们。
一个星期之后，刘继海才一步步从痛苦中挣脱出来。李春祥满以为一切可以恢复平常，没想到刘继海突然提出调换值班次序。
刘继海喜欢打游戏，从一开始入职就执意要求值夜班。李春祥体谅他的小心思，当即满口答应。
白天大门口人来人往，他根本没有机会玩手机。夜里十点之后就很少有人进出，可以放心大胆玩个尽兴。
连续三年多，刘继海都是夜里玩个通宵，白天睡得像死猪一样。每天中午，李春祥都坚持替他打饭，并亲自送到宿舍里，再喊醒他。
“你怎么突然间提出要值白班呢？”
“这有什么大惊小怪的？只不过想和你换换，新鲜新鲜。”
“哦……这个理由也算说得过去。你要说实话，真的没有其他原因？”
“没有，没有，绝对没有。”
“那……好吧。既然你打定了主意，咱们就一块儿去给队长汇报一下。可我还是事先提醒你，一定要想好再做决定。等值班表重新发下来，再反悔就晚了。”
“想好了，早就想好了，绝不反悔。不瞒你说，昨天夜里，队长来查岗，我已经提出了这个要求。队长点头同意了……让我和你商量商量……”
“啊——你咋这样啊？你这是和我商量吗？这不是相当于给我下通知吗？继海，我们俩交往这么多年，在做任何决定之前都是相互沟通的。可这次，你先独自和队长把事情说好，然后才告诉我……”
“春祥，我也没想到自己会这么做，就是因为赶得太巧了。队长去查岗时，我心里正琢磨着这件事……我……头脑一热，就随口说出来了……”
“你的话没毛病，我咋能不同意呢？我正在值班，没法离岗……你自己去告诉队长吧。”
正巧有两个陌生人要进大门，李春祥迎上去盘问。刘继海也趁机结束这次争执，独自一人去向队长汇报。
李春祥越想感到奇怪，越琢磨越觉得不对劲。他对刘继海太了解了，真正原因绝不会这么简单。
以前两个人从来没有相互隐瞒的私密，可这次刘继海明显看得出在撒谎。刘继海不肯透露半点实情，李春祥也不指望通过追问得到真相。
究竟是什么事情，值得刘继海刻意隐瞒最亲密的好兄弟？不敢坦言相告，就一定是怕对方知道某种情况。
他明明知道值白班没有空闲和机会办其他事情，可为什么非得调换成白班呢？那只能解释为，他私下里要做的事必须趁晚上才能随心如愿。
“这件事”不敢让好兄弟知道，还必须趁晚上去做……刘继海，你究竟想干啥？
李春祥忽然间产生了某个不详的念头，却不敢轻易妄下结论。但有一点他心里很清楚，刘继海自从这次回家相亲之后，想媳妇想得发疯，看见任何一个女孩都两眼直勾勾的……
这个可悲的征兆，这个可怕的预感，这个难料的后果……让李春祥心惊胆战惶恐不安。
3
自从那天开始，李春祥时时刻刻监视着刘继海一举一动。刘继海去上白班时不必担心，关键是自己去上了夜班后，刘继海会私下里去做什么。
每隔半个多小时，李春祥就火速跑到宿舍，在窗户外面偷偷观察。刘继海不是趴在桌子上玩电脑游戏，就是躺在床上戴着耳机微信聊天。
半个月过去了，没有发现任何可疑迹象。李春祥不得不愧疚自责，怎么会有这么龌龊的猜测，差点冤枉了好兄弟。
李春祥慢慢放下心来，不再预防和戒备那种事情的发生。接下来一个月过去了，刘继海没有任何反常动静，李春祥就完全放松了警惕。
有一次换班之后，李春祥回到宿舍里。和平时一样先打扫完卫生，收拾好桌面，才开始睡觉。
替刘继海叠被子时，却意外发现了一张公交卡。还是崭新的，显然是刚办没几天。
刘继海为什么要办卡？难道最近一段时间他晚上外出了？到哪里去需要搭公交坐地铁呢？
他什么时候出门？什么时候回来？究竟又是从哪天开始的呢？
一开始那半个月里，刘继海是不是反侦探能力很高？老老实实呆在宿舍里，显然是故意摆样子蒙骗我。
等我不再坚持防备他之后，才放心大胆私自外出。要不是这张卡从他兜里掉在被窝里，他的秘密行动就不会泄露。
李春祥苦苦思索了好长时间，决定将计就计佯装不知。把刘继海的被子恢复原样，把公交卡重新塞进里面。
两个人的抽屉从来都没安锁，刘继海的东西一贯是杂乱地塞得满满的。李春祥猛地一激灵，拉开抽屉，希望翻找出另外的证据。
果然不出所料，两张折叠在一起的火车票引起他的怀疑。刘继海每次回家都是独来独往，家门口就有直达省城的大巴车，他还从没坐过火车呢。
看看日期，正是最近这次从老家返回省城的火车票。两张票竟然是同一天同一个车次，而且座号还紧挨着。
其中一张是刘继海本人的，另一张票面上是个女孩的名字——周海婷。周海婷？这个名字总觉得有点印象，好像在哪里见过一面。
什么时候呢？又是在哪种场合呢？她长什么模样呢？……怎么一时之间想不起来呢？
但有一点可以肯定，周海婷是和刘继海结伴来到省城的。不然的话，刘继海绝没有可能把一个女孩的火车票和自己的保存在一起。
可刘继海回来一个多月了，对这件事没透露片言只语。是有意隐瞒还是不值一提？这一点不得不让人怀疑。
他不是说这次相亲没有成功吗？那这个女孩和他又是啥关系？
既然能够结伴同行，彼此之间一定有某种牵连。邻居？亲友？同学？……咋这么巧就凑在了一块？
如果说是偶然相遇，也极有可能。座号挨着，也不能说没有这种巧合。
可关键是，周海婷的票为什么会在刘继海手里？不得不让人猜想到，刘继海一个人出钱，同时买了两个人的票。
再往下联想，就是连续不断的清晰画面。进站检票时，路上查票时，出站验票时，都是刘继海主动出示两个人的火车票，不用周海婷花费一点心思。
周海婷没必要把自己的火车票要回去，刘继海就自然而然把两张票保存下来。只有这样，这两张火车票为什么会整整齐齐折叠在一起，就解释得通了。
反复琢磨刘继海最近这段日子的反常举动，李春祥如梦方醒茅塞顿开。
刘继海经历了三年多的相亲都找不上媳妇，就动了歪心思准备把周海婷搞到手。但同时又不敢轻易贸然行动，苦苦纠结煎熬了一个多星期。
终于还是忍耐不住，狠下决心去追求周海婷。他一改原来的恶习，不再沉迷游戏，而是花费心机去泡妞。
第一步就是先向队长请求把夜班调换成白班，然后才变相地告知了自己的好兄弟。这个好兄弟一向照顾和迁就他，他完全有把握让对方没法拒绝，乖乖地再次谦让与他。
为了避免引起这个贴心朋友产生怀疑，刘继海又坚持忍耐了半个多月。装模作样用假象蒙骗过关，才放心大胆暗自采取私密行动。
……
不难猜出，这几天刘继海偷偷外出，很可能就是找周海婷去了。要不然，如果单单是亲戚或者邻居，也没必要挖空心思非得趁晚上才去和对方见面。
刘继海和周海婷到底一开始是怎么个情况？这几天两个人的关系进展如何？
两个人这次结伴同行，是偶然巧遇还是事先约定？是两个人情投意合，还是刘继海一厢情愿？
甭管那种可能，李春祥都替自己兄弟感到万分庆幸。连续相亲三年多都没有如愿，有了这个难得的艳遇也很值得祝贺。
可让他费解的是，这种天大的好事，刘继海为什么非要隐瞒？如果是重色轻友一意孤行，这就可气又可恨了。
如果坦然相告，好兄弟绝不会评高论低，妨碍干扰他的心思和行动的。反而会全力支持，倾心相助的。
4
李春祥既然识破了这个秘密，就不会放过如何一个侦破真相的机会。他要暗中跟踪，看看刘继海到底被一个怎样的姑娘迷住了。
刘继海偷偷外出，自然不敢从李春祥值守的小区南大门经过。在北大门值夜班的小张肯定知道一些情况，李春祥就专门找他聊天，试探着追问了几句。
“小张，刘继海最近几天是不是从你这里外出啊？”
“李哥，你和他关系好得像一个人似的，他到外面去兼职，你难道不知道？”
“啊？……兼职？……哦，知道，知道，当然知道喽。他……只给我提过，准备去一家烧烤摊当小时工，是不是和你也是这样说的？”
之前李春祥值白班时，曾经一段时间就在一个烧烤摊当过小时工。刘继海不敢说出外出泡妞这个真实目的，对小张撒谎说去兼职，李春祥相信很可能就是以这个当借口。
“对对，他正是这么说的。晚上七点多出去，到十一点左右才回来。他白天上班，晚上又干三四个小时的兼职，也够辛苦的。”
“他也是没办法呀，挣钱娶媳妇呗。小张，刘继海外出兼职的事，你不要和队长说，也最好不让其他人知道。”
李春祥把预先准备好的两盒好烟塞进小张手里，最后又嘱咐了一句。
“小张，我和你一样，值夜班的时候不能擅自离岗。刘继海一心想着多挣几个钱，我支持他，但也担心他在外面出事。万一哪天他回来晚了，特别是超过十二点，你一定要及时通知我。”
“放心吧，李哥。他一旦出事，我也有担负连带责任。”
“那就好，我先替刘继海向你表示感谢。哪天有空了，咱们一定吃他一顿，让他好好地报答你……”
“哈哈哈……对对，狠狠地宰他一次。”
小张这个小伙子很值得信赖，但李春祥还是隔了两天又送了两盒好烟。得到了小张发誓保证，李春祥才决定采取下一步行动。
这一天和刘继海换班之后，李春祥在七点半之前来到队长面前。捂着腮帮子，故意呲呲哈哈，说话含糊不清。
“队长，我突然间牙疼得很厉害，按以前的惯例，只有到医院里打一次吊瓶才能缓解。你先安排一个人暂时替换一下，下半夜我一定准时回来值班。”
“你咋不让刘继海替你呢？”
“我第一个就想到他啦，让他替我盯一会也就不用向你请示了。可刚才打电话，他正在超市里买东西。我疼得实在受不了，才不得不让你另外派人。”
“嗯……你赶快去医院吧。你那里我去就行了，记住，别回来太晚，我明天上午还要去街道办事处开例会呢。”
这正是李春祥精心策划的结果，特意逼着队长亲自去值班。队长没机会查岗，更没工夫去宿舍巡视，李春祥和刘继海各自的私密行动就不会暴露。
李春祥急忙从南大门出去，火速跑到北大门。躲在一个隐蔽角落，等待着刘继海的身影。
不到十分钟，刘继海出现在门口。他递给小张一大袋子东西，小张也不虚让，顺手接了过去。
刘继海这小子也够聪明的，舍得送东西堵住小张的嘴。怪不得小张守口如瓶，刘继海私自外出十多天了，其他人都不知道这个秘密。
刘继海前面走，李春祥后面跟。一直来到公交站牌，刘继海才停下来。
五六分钟之后，刘继海上了公交车。李春祥骑着一辆共享单车，紧蹬一会儿慢蹬一会儿，在后面紧紧跟随。
终于在家乐福车站，刘继海下了车。李春祥一边把共享单车归还到指定地点，一边紧紧盯着刘继海的身影。
刘继海在家乐福门口停下来，一次次看着手机屏幕。可想而知，他在看时间，等待着那个叫周海婷的女孩下班。
曾经有三四回，刘继海抽完一支烟，走进门去，没几步又折返回来。重新蹲在门口一个台阶上，再次抽出一颗烟使劲地吸着，接连不断地喷吐着一股股烟雾。
刘继海只是在门口苦苦等待着，一副愁闷悲愤的样子。可以断定，想把周海婷搞到手，进展得很不顺利。
要不然，以刘继海那种痴情迷恋的程度，肯定会直接跑到周海婷身边去。一边献殷勤一边守候着，快乐地等待着周海婷下班。
紧接着，两个人跑到某个地方去约会，共同享受你恩我爱的甜蜜。可眼下刘继海的情态，显然是欲罢不能而又知难而退，明知无望却又不甘舍弃。
看着好兄弟焦头烂额茫然无助的样子，李春祥恨不得马上去安慰劝导一番。可在这种情景下，他必须时时刻刻保持冷静，不敢轻易暴露自己这次的行动和目的。
如果猛然间在他面前出现，他将会羞愧难当无地自容。绝不能节外生枝，给他带来出乎意料的打击。
就在这个时候，一个小姑娘走到门口。刘继海马上起身迎了过去，越过小姑娘的身子向后面搜寻着。
“刘大哥，别找了。婷婷姐老早就看见你了，就从另外一个小门走出去好大一会了。她让我再次转告你，她不可能接受你，你就别再来纠缠她了……”
刘继海好像不止一次听到过这种残酷拒绝的话语，并不感到惊讶和羞愤。他也不愿意和这个小姑娘分辩争吵，只是长长叹口气，一字一句地回复着。
“那我也拜托你转告她，我决不会放弃的。今天她还是躲着我，还是不肯答应我。那好，我天天都会来这里，天天都要等着她。……”
小姑娘一开始还算客客气气，听到这些话之后，也变得凶巴巴恶狠狠的。气愤地瞪了刘继海一会儿，临走时再次告诫他。
“婷婷姐咋会认识你这种无赖？你明明知道不可能，还痴心妄想执迷不悟。婷婷姐不是怕见你，而是不愿意伤害你。万一把她逼急了，你肯定没有好下场。”
眼睁睁看着小姑娘一步步远去的身影，刘继海喘着粗气没再言语。最后把手里的半截香烟狠狠地甩在地上，呆呆地站了一会，才转身向公交站牌走去。
李春祥急忙拦住一辆出租车，必须在刘继海回到宿舍之前赶到小区。他一定要及时把队长替换下来，免得让刘继海发现自己这次的秘密侦探行动。
5
李春祥为了满足好奇心，巧设计谋暗中打探。非但没有解决起初的疑虑，还意外增加了更多的迷惑。
周海婷到底是个怎样的姑娘，让刘继海如此神魂颠倒痴迷发狂？刘继海遭受着这样的冷落，遇到了这样的困难，为什么还不肯向好兄弟坦言相告寻求帮助呢？
刘继海和自己一样，一向都非常注重彼此之间的兄弟情义，一举一动都互不隐瞒。唯独这次私自外出偷偷泡妞，不管进展如何艰难，最后结果将会怎样，他自始至终都不肯坦露半点实情。
这究竟是为什么？难道真的可以直接解释为重色轻友？恐怕不会这么简单，一定另有隐情。
记得上高中时，刘继海有个暗恋的女生。李春祥自告奋勇充当爱情信使，不止一次替自己的好兄弟传送纸条。
那个女生也是通过李春祥这个热心人，委婉拒绝了刘继海。李春祥遵照那个女生的说辞，再临场发挥自己的见解，劝说安慰受到沉痛打击的好兄弟。
高中毕业后，刘继海又迷恋着另一个女同学。李春祥又一次主动担当了媒人角色，亲自上门提亲，替自己的好兄弟向那个女生表白。
可惜晚了一步，人家刚刚订婚才不到半个月。女同学虽然对刘继海印象也相当好，但错过了良机就痛失了这份姻缘。
刘继海精心挑选自己向往的好姑娘主动求婚，连续两次都没能如愿。只好听从爸妈的安排，老老实实地通过相亲找媳妇。
这一次好不容易遇见了周海婷，刘继海再次陷入了痴情迷恋穷追不舍的境地。从这次暗中打探和十多天的迹象来看，不把周海婷搞到手他是决不罢休的，所以才这样痴心不改越挫越勇。
接下来又是一连好几天，刘继海都一意孤行继续去纠缠周海婷，可每次回来都垂头丧气失魂落魄。李春祥试探了好几次，有时候就差点一语道破当面戳穿了，可刘继海仍然死守秘密，不肯吐露自己的隐情。
李春祥为了顾及刘继海的脸面，也不忍心强硬逼迫，就想方设法暗中帮助。等待着时机，在条件成熟和势在必行的时刻，一定会再次亲自出马，使出浑身解数促成好兄弟的美满姻缘。
李春祥想到做到，暗中察言观色，揣测刘继海的处境和需求。每当刘继海因为某件事发愁时，李春祥就不失时机替他巧妙解决燃眉之急。
比如：
刘继海白天上班晚上约会，根本没工夫洗衣服。李春祥就牺牲休息时间，替他洗干净叠整齐。
总是穿着那两套旧上衣和破裤子去见周海婷，显得太寒碜了。刘继海没时间买新的，李春祥就先后买了三套时新得体的衣服，故意放在显眼的地方。
刘继海一开始不好意思偷偷穿出去，但最终还是忍耐不住“上钩做贼”。刘继海在哪一天穿哪一件出去，李春祥心知肚明但总是佯装不知。
刘继海的爸妈为了防止刘继海狂花钱，一直逼着儿子每个月向家里如数上交一半工资。眼下这段日子，是追求讨好周海婷的关键时期，刘继海手里的钱很快就挥霍一空。
以前每次发工资，刘继海和李春祥都一块儿去银行。不同的是，李春祥把现金存在卡里，而刘继海却是向家里转账。
刘继海心里清楚，李春祥已经存下了八万多。给周海婷买礼物请吃饭必须舍得花钱，逼得没办法只能向好兄弟张口借了两千块。
李春祥觉得机会到了，满以为刘继海会说出实情。可没想到，刘继海却借口爷爷住院急需用钱，爸妈不舍得动用死期存折，才不得不借钱解决燃眉之急。
在这种情景下，刘继海继续坚持对自己的好兄弟隐瞒秘密。李春祥一气之下，恨不得即刻戳穿他，把自己知道的一切和盘托出。
就在这一瞬间，李春祥突然闪现出一个念头。刘继海为什么针对自己隐瞒到这个程度呢？必须换一种思路才能理清头绪。
他一心想把周海婷搞到手，是不是有所顾忌，时时刻刻提防着我呢？难道……周海婷……和我有某种牵连，他才不敢让我知道这件事？
周海婷？周海婷？……总觉得名字有过一点印象，可就是回想不出啥模样。
在哪里见过呢？究竟和我有啥关系呢？
是不是周海婷以前和我相过亲？也许有这种可能，可怎么就记不清楚，在哪一年哪一次和她见过面呢？
就算周海婷和我曾经有过这种经历，也不妨碍刘继海和她谈情说爱啊？周海婷就算和我有过一面之缘，当时没能结亲，随后都互相忘记了，那还有什么牵连？
李春祥觉得，这个猜疑可以排除。那么，刘继海究竟有什么顾忌？甚至可以说是惧怕呢？
从最近几天的情况可以看出，刘继海脸上曾经一度欢喜若狂。可能是周海婷开始有点回心转意，给了刘继海很大的希望和信心。
但刘继海还是掩饰不住内心的苦闷，有一次回来一气喝下半瓶酒。第二天十点多才醒过来，李春祥不得不替他上了半天班。
刘继海要想把周海婷最后搞到手，难度之大可想而知。李春祥觉得该自己大显身手了，在这个关口上，一定要去会一会这个周海婷。
甭管周海婷如何高傲，李春祥都准备替刘继海冲锋陷阵。只有攻破了这个女孩的心理防线，才有可能帮好兄弟如愿以偿娶到一个好媳妇。
6
这天上午，和刘继海换班后，李春祥回到宿舍。他习惯性先洗完衣服再睡觉，可怎么也找不到那件体恤衫。
刘继海每次偷穿李春祥的衣服外出，回来后都叠起来放归原位。可这一次怎么回事呢？他那么小心谨慎，怎么会轻易露出马脚？
这段日子，他经常在外面喝闷酒，有几次还醉得不轻。可刚才和他面对面时，也没闻到酒味啊？
喝醉酒把衣服丢了，这一点可以排除，那刘继海会把衣服放在哪里呢？李春祥把两个人的被窝翻找了好几遍，也没有见到体恤衫的影子。
刘继海习惯把自己的脏衣服臭袜子胡乱塞进一个纸箱子里，是不是一时糊涂忘记了身上穿的是李春祥的衣服？可箱子里的东西一件件都摆在了地面上，还是找不到体恤衫。
李春祥不得不到处翻找，最后在床底下最隐蔽的角落里发现了一团东西。用钩子拽出来一看，正是那件九成新的体恤衫。
仔细一检查，一只袖子被撕裂了，领口也开了线。可想而知，刘继海这次去见周海婷，肯定是因为某种原因发生了激烈的争斗和撕扯。
刘继海心里很清醒，小区的垃圾箱已经在头天傍晚清理干净，不敢扔在里面怕被发现。扔在小区外面，进大门时又怕被值夜班的小张看出破绽，只好暂时藏在宿舍床底下。
刘继海宁可把“罪证”隐藏起来，也不肯对李春祥坦白交代。一旦李春祥追问起来，他肯定死不承认假装无辜。
李春祥非常气愤，但又很无奈。这个时候趁机揭穿刘继海，无法预料将会造成什么后果。
失去一件衣服，李春祥并没有很在意。他最疑惑和担忧的是，刘继海追了周海婷这么长时间，关系进展到什么程度？
两个人为什么相互撕扯？这说明周海婷对刘继海什么态度呢？
李春祥猜测着各自可能性,脑海里幻想着一幅幅画面：
刘继海苦苦纠缠周海婷，周海婷不理他。刘继海情急之下拽住周海婷不放，两个人发生了争斗推搡……
或者是，刘继海急于求成，控制不住一下子搂住周海婷就要强吻，周海婷抵抗挣扎……
又或者是……
甭管哪种情形，单从撕破衣服这一点，就知道周海婷仍然不肯接受刘继海。周海婷究竟是个怎样的姑娘，这么高傲倔强，一点也看不上刘继海？
这个问题，自始至终都是李春祥的最大悬疑。拖延到这个时候，非得弄清楚不可了。
李春祥想到这里，非但不再怪罪刘继海，反而替自己的好兄弟鸣冤叫屈。刘继海又不是歪瓜裂枣流氓小痞，怎么能让你一个小姑娘百般捉弄万般羞辱呢？
不能再袖手旁观坐镇不管了，李春祥气势汹汹虎视眈眈，非得去会一会这个骄横自大的周海婷。让周海婷见识见识自己的手段，不信这个小姑娘就这么铁石心肠难以攻破。
李春祥故意在刘继海面前经过，撒谎说去理发店剪头发。他的头发确实该剪了，也知道挨号排队要等好长时间，刘继海当然不会怀疑多想。
李春祥一边大步流星往前走，一边看时间估摸着时间。拐过一个十字路口，拦住一辆出租车。
来到家乐福还不到九点，就急忙进门四处搜寻。他记得曾经和周海婷见过一面，但不敢保证一眼就能认出来。
但他自有办法，相信很快就能找到。先后向五六个售货员打听，才知道周海婷所在的区域。
缩小了搜索范围，才开始一个个去辨认。每个女孩胸前都挂着证件，单从名字就可以锁定目标。
值得庆幸的是，李春祥最先看到了那天晚上替周海婷传话的小姑娘。小姑娘证件上的名字是周海霞，原来她和周海婷是姐妹关系。
李春祥准备先跟随周海霞一会，希望她能够把自己引领到周海婷面前。假装挑选要买的东西，一刻不离地在小姑娘面前转来转去。
没想到周海霞非常敏感，很快发觉一个小伙子跟踪自己。一边整理货架，一边偷偷审量着李春祥。
这个小姑娘还贼机灵，趁李春祥不防备突然转身。和周海霞面对面相互盯着对方，李春祥始料不及大吃一惊。
李春祥尴尬地笑了笑，闪开身子让小姑娘先走。没想到周海霞站着没动，仍然盯着李春祥的面孔。
李春祥不知所措，正要躲开刺人的目光。周海霞用手指着他，突然间大呼小叫起来。
“你……是不是李家村的？”
“咦……你咋知道？”
“嘻嘻，你承认是李家村的，那我就没认错人。”
“你……认得我？咋回事呀？”
“我婷婷姐订婚时，你去喝过喜酒，对吧？……呵呵呵，那天，只有你一个人喝迷糊了……离开饭店时，看不见你上车，大伙到处找……结果……呵呵呵，你跑到另一家结婚的酒席上，吆喝着和人家碰杯拼酒呢……呵呵呵，你这人可真有趣……”
“啊？……哦，别再说下去了……我想起来了，你姐姐是不是周海婷？和李继存订婚好几年了吧？”
“嗯，今年就准备结婚，日子已经定好了，腊月二十六。可是……我姐夫李继存还在外国修铁路，等合同到期还得两个月呢。”
“哦，这几年我不经常回老家，他出国的事也只是听说过。他两个月之后回来，不耽误准备结婚的。”
“对，这一点不用担心。可是……我姐姐……她……最近遇到了*麻大**烦。”
话题赶到这里，李春祥当然明白怎么回事。但他不敢泄露和刘继海的关系，假装吃惊地追问着。
“啥麻烦？咋回事？”
“这个……嗯……有个臭小子，叫刘继海，老是来纠缠我姐姐……天天晚上都在门口堵我们……逼得我们姐妹俩没办法就准备辞工回家，可还得等一个月之后才允许离职……”
“哪来的混蛋小子，胆敢骚扰你姐姐？按辈次，你姐姐可是我的小婶子啊。她遇到这种麻烦，我一定会教训一下那个不知好歹的家伙……”
“真的吗？这下我姐姐有救啦。我们正发愁找不到人帮忙呢，幸亏正巧遇到你。走，我马上领你去见我姐姐。”
李春祥这次到这里的目的，本来是向周海婷兴师问罪，替刘继海攻锋陷阵的。万万没想到，还没和周海婷见面呢，就一下子被周海霞当场认出，并把他当成了及时雨大救星。
周海霞头前走了两步，李春祥有些犹豫和迟疑，站着没动弹。周海霞兴致高涨又求救心切，毫不顾忌一把扯住了李春祥的胳膊往前拽。
李春祥刚才不仅把周海婷认作了“小婶子”，还信誓旦旦表态要保护她。他就没有理由逃脱这种家族责任，只能乖乖地跟随着小姑娘去和周海婷见面。
李春祥那次喝醉酒走错门，闹出的笑话太招人耳目了，这种稀奇古怪的事情曾一度成为热点新闻，传遍远近十几个村子。周海婷也当场认出了李春祥，但猛然间和自己婆家人见面也是有点害羞和紧张。
“婷婷姐，咱们的大救星来啦。哦，不，应该说，你婆家的大侄子来帮你救苦救难来啦。呵呵呵……婷婷姐，幸亏我眼尖嘴快，把他认出来并领到你面前。不然的话，那个刘继海再来纠缠你，谁肯替你教训教训他呢？……你说是不是啊，大哥哥？呵呵呵。”
周海霞是个见面熟，前后不到十分钟就和李春祥说话无拘无束。还很会见机行事，直截了当挑明李春祥的身份，紧接着就把话题引向了重点。
周海婷也不再扭扭捏捏，顺着周海霞的话头倾诉起来。一边整理着货架，一边抽泣着，断断续续说出了事情的来龙去脉。
7
周海婷的姑姑是村小学教师，姑父在部队里当排长。结婚后一直和公公婆婆住在一起，与刘继海家是前后院邻居。
姑姑生孩子那年，周海婷刚刚初中毕业。公公婆婆要下地干活，姑姑就让侄女帮着看了两年孩子。
家里没有人聊天，周海婷就抱着小表弟到刘继海家串门。刘继海的妈妈非常喜欢这个小姑娘，不止一次开玩笑说让她当儿媳妇。
那两年刘继海正在上高中，每次周末回家总能见到周海婷。一开始周海婷害羞地躲着他，慢慢熟识后就不可避免地说上几句话。
妈妈很希望儿子能够喜欢周海婷，可当时刘继海正迷恋着班里的那个女同学。周海婷根本就不愿意自己的婆家和姑姑是邻居，就算刘继海上门提亲她也绝不会答应的。
两年后，周海婷到省城打工，当时还没有和李继存定亲。刘继海也正巧那年高中毕业，满腹心思向另一个女同学求婚。
后来刘继海的爸妈准备向周海婷提亲，姑姑告诉他们侄女已经有了婆家。错过了这个好儿媳，妈妈一个劲地埋怨刘继海。
刘继海连续几年相亲不能成功，妈妈更是满腹牢骚。嘴里总是念叨着周海婷，责骂儿子为了那两个女同学先后两次耽误了向周海婷求婚的机会。
刘继海一开始并不在意，可妈妈的话多多少少也产生了影响。慢慢地也就经常回味与周海婷交往时的情景，也觉得自己失去这个好姻缘实在太可惜。
……
（周海婷说的这些话里，也多多少少掺杂着刘继海向她表白心迹时的话语。是真是假，那就不好评断了。）
这次刘继海回家相亲，正巧周海婷也到姑姑家走亲戚。听说周海婷两天后就要回省城，刘继海就动了歪心思。
他主动提出要和周海婷一起回省城，周海婷当面拒绝。可姑姑却认为，路上有刘继海伴随照顾着，家里人也放心。
刘继海的妈妈也一再劝说，周海婷无可奈何只能答应。紧接着，刘继海又逼着周海婷交出身份证，通过手机网上预订了两个人的火车票。
周海婷先后好几次要把票钱还给刘继海，刘继海都把钱又塞回给她。没办法，周海婷随口说了句客套话。
“到省城后，我请你吃顿饭吧。你替我买票，我绝不能亏欠你。”
谁知道，刘继海把这句话领会错了。他私下里认为，这是周海婷对自己有意思，不敢明说只能暗示。
将近一个月过去了，刘继海没有动静。周海婷刚刚开始松了口气，没想到那天晚上，刘继海突然去找她。
为了避嫌，周海婷就让周海霞一起陪着去请客。周海霞只是和周海婷辈次相同，在家族里面并不是近门子，但一块外出打工就显得格外亲近了。
周海霞一眼就看出刘继海心思不正，在饭桌上时时刻刻提防着。每当刘继海说的话不耐听时，她就主动替周海婷回怼过去。
几个回合之后，刘继海不敢再胡言乱语了，连偷瞄一眼周海婷都万分小心。耷拉着脑袋吃饭，浑身不自在，自始至终都受到这个小丫头的鄙视和监督。
尽管第一次出师不利，可刘继海鬼迷心窍痴心不改。他天天到商场门口等着周海婷下班，每次都追在身后诉说表白。
周海婷断然拒绝，可还是破不开脸面骂他。周海霞玩心不退，有时候故意耍弄羞辱刘继海几句。
眼看就要离宿舍只有二百多米了，周海霞绝不能再让这个讨厌的家伙继续跟着。在路边绿化带里折断一个枝条，抽打着把刘继海赶回去。
后来，被刘继海纠缠得实在没办法，周海婷只能躲着，从另一个门口出去。周海霞就一次次替周海婷警告刘继海，不要再执迷不悟枉费工夫。
可刘继海死不改悔越陷越深，昨天晚上居然准备对周海婷使用*力暴**。他打电话说，自己想通了，最后一次和周海婷告别，以后再也不来纠缠她了。
周海霞因为感冒发烧提前下班回了宿舍，出门时也许被刘继海暗中看到了。没有了这个小丫头的守护，刘继海才大胆产生了非分之想。
周海婷当然不会相信刘继海的鬼话，仍然偷偷从那个偏门溜出去。满以为，从小道回到宿舍一向很安全，没想到刘继海在一个僻静处堵住了去路。
刘继海在黑影里突然窜出来，搂住周海婷又摸又亲。周海婷一边呼救，一边奋力挣脱。
撕破了刘继海的袖子，还死死拽住他的头发不让他得逞。周海婷很快耗尽了力气，身体慢慢酸软，陷入危急和绝望。
就在这时，周海霞及时赶到，抡起木棍砸在了刘继海脊梁上。刘继海闷哼一声，瘫倒在地上，不再动弹。
周海霞搀着周海婷趁机逃离，她们生怕出人命，惶恐之间不敢报警。姐妹俩把头发和衣服整理好了，才忐忑不安进了宿舍，生怕露出破绽让人怀疑。
第二天特意从那条小巷来上班，庆幸没有看到刘继海的死尸。在现场仔细搜索，连一点血迹都没有，相信刘继海只是被打晕了，并没有受伤。
从刘继海这么多天的表现来看，他决不会善罢甘休的。生怕刘继海变本加厉来报复，姐妹俩惶恐至极又不敢声张。
谁知道，大救星及时送上门来。那个在订婚宴上惹出笑话的小伙子从天而降，有婆家人守护着，姐妹俩就不怕刘继海再来骚扰了。
……
周海婷诉说着这段经历，本来心情非常沉痛。可周海霞口无遮拦，不仅时不时地抢着话头插几句，还不忘在最后开玩笑耍弄李春祥。
“婷婷姐是你未来的小婶子，我就自然成为你的小姨娘了，呵呵呵……你必须好好地保护我们俩，狠狠地教训教训那个混蛋小子。”
李春祥想发火，但面对周海霞调皮稚嫩的笑脸，真的是骂不出口下不去手。他这个时候还不敢坦白自己和刘继海的关系，只能和刚才一样，以家族乡亲的责任感做出许诺。
“你们说的这个刘继海……我当保安之前，曾经在一块培训过。我们两个上班的小区离得不远，我这就回去找他。你们尽管放心，只要有我在这里阻挡着，决不会允许他再来骚扰你们。”
8
李春祥在回去的路上，反复衡量着这个问题。
和刘继海是结交多年不离不弃的盟兄盟弟，和李继存是同根同祖同居同住的父老乡亲。关系到周海婷的安危和荣辱，自己该如何处置？
是取亲舍义？还是取义舍亲？
凭心而论，李继存那家人和自己家里平时交往不多。只是在红白喜事上，随个礼喝场酒，彼此之间才有机会说上几句话。尽管在一个村子里住着，但一年之内能见上几次面呀？
而刘继海就不同了，自己和他密不可分不必多说了。就是双方父母见了面，也是亲如一家。逢年过节互相拜访送礼，平时也经常彼此帮衬荣辱与共。
就是考虑得这么多，李春祥才没有对周海婷说破自己和刘继海的关系。一旦自己偏袒刘继海，凭着周海婷对自己的信任，略施小计就可以让生米煮成熟饭。
周海婷一旦*身失**于刘继海，何去何从那是她自己的命运和选择了。至于李继存是否能够接受这个事实，那就只能看他是不是愿意当乌龟王八蛋啦。
李春祥思来想去，总是觉得刘继海对自己才是最重要的。回到宿舍时，才下午一点多，他没有履行自己对周海婷的诺言，忘记了要对刘继海进行规劝阻拦。
他倒头便睡，一直睡到被闹铃惊醒。换班时间还不到五分钟，急忙套上工作服，一边奔跑一边扣着扣子。
最终还是晚了几分多钟到达值班室，和刘继海换班时，所有事项完全正常执行。可李春祥毕竟心里装着事，就仔细审量着刘继海，总感觉到他面无表情但隐藏着一股恨意和杀气。
李春祥似乎预料到，今天晚上或者明天晚上，以及说不定哪天晚上，刘继海必定会抱着非分之想做出不轨之事。无论他是否得逞，以周海婷的性情，决然不会依从刘继海的。
那最后的结果，要么就是报警控告刘继海，宁可牺牲荣誉也要把刘继海送进监狱。要么就是，受到了摧残玷污，无颜面对李继存和自己的父母，含恨自杀。……
就算周海婷软弱可欺忍辱受屈，那个知道内情而又嫉恶如仇的小姑娘周海霞，决不会忍气吞声坐视不管。到最后还是要会举报或者状告刘继海，惩罚暴徒，为周海婷申诉冤屈。……
不管如何设想，对双方来说，都不会有好的结果。特别是刘继海，图谋不轨恶有恶报，最终的下场必定很悲惨。
想到这里，李春祥不再犹豫。趁刘继海还没有出发，一定要极力劝阻。
正巧队长吃完早点回来，李春祥撒谎说自己忘了带对讲机。队长答应替他看守大门，李春祥飞速跑到宿舍。
刘继海正要出门，李春祥疾走一步把他堵在。紧接着把刘继海推回房间，随即把门插上。
“李春祥，你这是干什么？我要出去买烟，你拦我干啥？”
“哼！这应该问你自己，这段日子，每天出去干了什么？昨天夜里干了什么？今天晚上又想要去什么？说！老老实实给我交代清楚！”
“我什么也没干！你让我交代什么？”
“还死不承认吗？还想继续骗我？这些日子，你的一举一动，能瞒得住我的眼睛么？说，你死皮赖脸纠缠周海婷，到底想咋样？”
“哼，既然你已经知道了，我就明说吧。她本来可以成为我的媳妇的，只是因为晚了一步，就和李继存订婚了。要是早知道她就在附近打工，我早就把她搞到手了……”
连续3年相亲失败，他把主意打到已经订婚的女邻居头上
“住嘴！我昨天和周海婷当面谈话了，她亲口告诉我，对你一段感情都没有。你一次次去纠缠她，她没有打骂你，更没有告发你。那不是她软弱可欺，而是顾及到自己的姑姑和你是邻居关系。你想过没有，你一旦做了错事，必定没有好下场。你也许毫不介意，但你的爸妈怎么办？你想让他们在村里没脸见人么？……”
“实话告诉你，我也觉得不该这么做。没见到周海婷时还没有这种想法，可这次见到她之后……我就不由自主非要去争取一下不可，我真的不甘心啊。”
“我说了那么多，你还是这么自私，这么执迷不悟。你明明知道李继存和我是一个村子的，就自始至终隐瞒着，怕我知道后一定会阻止你。你想生米煮成熟饭，逼迫周海婷屈从认命。不用我警告你，你心里也非常清楚，纠缠了这么多天，她屈服了吗？”
刘继海羞愧地低下头，但还是有点不服气。沉默了一会，不甘心地说了一句。
“只要她还没嫁人，我就有机会把她搞到手。”
“混蛋！你这个狗屁道理在我们乡下根本行不通。周海婷已经和李继存订婚了，按老辈传下来的规矩，男女双方只要换了婚贴就成了未婚夫妻。
现在实行结婚证了，但一旦发生是非，打起官司来，当初的婚约也是起相当重要作用的。你存心破坏别人的婚姻，天理难容。你图谋不轨，无辜伤害一个姑娘，也是在毁坏自己和家人的名声……”
李春祥尽量讲些道理，希望能劝服刘继海。可刘继海好像一点也听不进去，哼的一声站起来就要出门。
李春祥无奈之下，不得不发火怒斥。他死死地把守在门口，堵住了刘继海。
“刘继海，从今往后，你要是再敢去骚扰周海婷，从我这里就不会饶恕你。”
“哈哈哈，李春祥，我就不明白了。你和那个李继存关系并不好吧？我们俩可是亲如兄弟啊。我不想打光棍，一心要找个媳妇，有错吗？你不帮我也就罢了，甭想阻止我。你以为我怕你吗？大不了一刀两断，谁也不要干涉谁。”
“放屁！你是我多年的兄弟不假，可李继存却是我的乡亲邻居。我不能迁就你做伤天害理的事，忍受村里人的辱骂指责。你要是不听劝阻，我也不浪费口舌了。告诉你，你只要敢陷我不义，就别怨我对你无情。”
“这可是你说的？！那就来吧，看看谁能制服谁……”
刘继海一边咆哮着，一边挥拳冲向李春祥。李春祥早有防备，飞起一脚把刘继海踹了个趔趄。
刘继海捂着肚子，龇牙咧嘴蹲在地上。明明知道自己不是李春祥的对手，还要拼死一搏心存侥幸。
“刘继海，我今天就是把你打残了，也绝不能让你胡作非为。”
“有种就把你兄弟打死。”
“哈哈，打死到不必要，打成植物人还是有把握的。放心，你残废了，我负责养活你。哈哈哈……”
“你……你打伤我，也要坐牢的。……哎哟，你真的往死里踢我啊……疼死我啦……”
“哈哈，不自量力，自作自受。这下服了吗？要不然，再试试……”
“哼，哼哼……你总不能在这里死死守着我吧？我今天去不成，明天呢？后天呢？……哼哼，我就不信，就逮不住机会。老虎再凶，也有打盹的时候……哎哟，哎哟……”
“哈哈，不用你提醒，我早就安排好了。你给我听好了，不要自投罗网，白白去找罪受。”
李春祥故意当着刘继海的面，打电话给周海婷。相信两个女孩能够听出自己的话外之意，放宽心的同时，也要做好准备以防不测。
“周海婷，我已经按照你的意思劝说刘继海了，也会阻止他再去你那里惹事。但我不敢保证，他最后会不会听我的。为了防备万一，你就按我们昨天商量好的去做。先给领导和朋友们说明情况，让大伙都帮着你教训他。再不行就报警，让他在牢房里改造改造。”
停了一会，李春祥又嘱咐着。
“离你们商场不远有个建筑工地，我们村里有十几号人在那里干活。你是我们村未过门的媳妇，受到骚扰和屈辱，他们会替你出气的。我待会就把李继存堂叔的电话号码发给你，侄媳妇求救，他能不管吗？……”
刘继海一边听着，一边恶狠狠地瞪着李春祥。最后，瘫坐在床上，无可奈何地挖苦道。
“李春祥啊李春祥，你够狠。你多讲义气啊？哈哈……把兄弟之情抛得一干二净……”
“别胡说了。我是真心为你好，你不领情，我只能这么做。还是那句话，你陷我不义，就别怨我无情。”
“刘继海，你要想好了。我最后要告诉你的：想继续做兄弟，就听我的——老老实实做人！。不愿意做兄弟，那就一刀两断，互不牵连。如果你不信我刚才的话，尽管去试试。我村里的人，就算把打残打死，我决不会去劝阻，你也别指望提我的名字。”
李春祥看看时间，已经耽误了快半个小时，马上回去上班。以他对刘继海的了解，之后绝不敢再去骚扰周海婷了。
……
后来事实证明，那天晚上，刘继海彻底吓破了胆。再也不敢对任何姑娘有非分之想，老老实实回家相亲。
李继存娶媳妇时，专门请李春祥做伴郎。周海婷出嫁，伴娘自然少不了周海霞。
婚礼上玩节目，周海霞故意耍赖，总是针对李春祥讨便宜卖乖。李春祥无法逃脱，只能屈从认命……
（原标题：《临河镇传奇：灵魂拷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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