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城今年的冬来的早了些,十一月末就飘起了大雪,格外寒冷。
曾姝蕊出现在我眼前的时候,我正给她洗着衣服。
手被冻得通红,浸在冷水里也已经变得毫无知觉。
曾姝蕊居高临下,一脚踢开我眼前的水盆,冰冷的水全部洒在我的衣服上,冷的我直打寒颤。
“弄脏本小姐的礼裙,可要洗干净,但这裙子贵重。你今天必须用手给我洗干净!”
我死死的看着眼前这个在我身体里的人——曾姝蕊。
她本是街边一个小乞丐,我见她可怜,带回家中陪我一起玩,她发誓说做牛做马好好报答我,却不知为何,前几日一觉醒来,我们灵魂互换!
原来她竟是这样报答我的。
那日清晨,我从楼下客房醒来时口口声声说着我才是大小姐孟婻璟,可孟家上下无一人相信我,都觉得我只是忽然变成了疯子。
直到看到镜子里的自己,我才发现,我的灵魂竟然寄宿在了曾姝蕊的身体里。
起初我是万万不相信这种事情的,毕竟21世纪怎么会有灵魂互换这种事情发生。但一连几天过去,我才相信是真正的发生在我身上了。
我去公司找我爸,却被保安拦住说我是个疯子,差点被赶出孟家。
曾姝蕊顶着我的脸匆匆赶来,叫人放了我,还说我本性不坏,只是有些痴呆,带回家好生教教就行了。
我爸夸她善良单纯,有一颗怜悯之心。
可回到孟家,她将我赶到客房,却在如此寒冷的冬天断了电,我被冷到头晕发烧……
如今她顶着我的皮囊成了孟家千金——孟婻璟。
而我却呆在曾姝蕊的躯壳里,干着保姆下人的活,这叫我怎么不恨?
她故意弄脏自己的礼服,栽赃陷害于我。
见我被水泼到也一动不动,曾姝蕊像是有些生气,示意了个眼神。
身后的下人在我小腿肚子踢了两脚。
我踉跄了一下,没撑住跪在了她面前,见状她得意的弯下腰。
在我耳边轻笑:“现在我才是大小姐,你不过一介下人,不听我的话只有死路一条。”
话落,我一阵怒火攻心,猛地拉住她,直直的咬住她的脖子。
尽管那是我自己的身体,我也毫不犹豫。
曾姝蕊疼的尖叫,两个手胡乱扑腾着推开我,一点没有大小姐的风范。
骂我真不是个好东西。
当下人们齐力拉开我的时候,曾姝蕊的脖颈间有着深深的血迹。
我却还不解气,我恨不得咬断她的脖子!
我被拉住,孟家的下人保安把我按在地上,被水打湿的衣服此刻冷得刺骨。
曾姝蕊的巴掌一下又一下落在我的脸上。
火辣辣的疼。
一股浓烈的血腥味蔓延在我的口腔,我吐出一口鲜血,看着眼前这个面目狰狞却穿着华丽的女子,她顶着我的脸,借着我的身体,夺走我的一切!
嘴角溢出的鲜血滴在雪地上格外刺眼。
南城如此之大,偏偏可怜的她被人追打跑到我角边,偏偏也是我被她替代。
我内心不甘,忍不住大喊:“曾姝蕊,你到底用了什么偷天换日的邪术才将你我灵魂互换,你迟早会遭报应的!”
因为脸被打肿,我说话的时候,口齿都有些不清。
旁人可能听不懂我的意思,但曾姝蕊清楚知道我说的是什么,她咬牙切齿声音狠厉:“把这个*人贱**的嘴巴给我封起来,不知恩图报还在这里胡言乱语。”
娇俏的声音如今已经变得尖锐,狠狠的刺痛了我的心。
可我如今是她的模样,我又能怎么办。
没人相信我才是孟家的千金小姐,我就如同案板上待宰的羔羊,只能任她欺凌。
我瞪着曾姝蕊,奋力挣扎着想要挣脱束缚,可他们的力气太大了,我根本挣脱不开,反而被牵制的越来越紧。
“你求我,跪下来磕着头求我,说不定我心情好了就饶你一命。”曾姝蕊不知从哪里拿出一把小刀,在我的脸上打量着。
求她,不管她说的是真是假,现在只有求她才能有一线生机。
我还不能死,我还有重要的事情去做,我要去见顾承轩,他一定能认出我来。
话落,我便放下以前大小姐的身份姿态,朝面前这个我最憎恶的人磕头。
一下,两下,三下……
“求求你,求你放我一马。”我一边磕着一边求饶。
曾姝蕊挑起我的下巴,眼神玩味的开口:“你在求谁啊?”
“求孟小姐放我一马。”我低着头,强忍着心中的恨意。
可曾姝蕊又不乐意了,一脚将我踹翻在地上,恶狠狠道。
“就凭你,也配?”
话落,又叫下人打了我一顿,直到我晕倒在雪地里,才转身离开。
自那以后,曾姝蕊就将我赶到了库房的地下室,潮湿昏暗不见天日。
还叫人看着我不许我自寻死路,就是为了折磨我。
我从小养尊处优惯了,如今却天天给她洗衣服。
晚上躺在地下室,甚至没有被子。
我见不到我爸爸,更见不到顾承轩,手上洗衣服冻得冻疮破了也没办法。
身上经常青一块紫一块,我只能捧点雪擦一擦。
看管我的下人也经常欺负我,隔三岔五才给我送来一顿饭,有时候还是馊的。
我知道这些都是曾姝蕊特地吩咐的。
那些人都叫我小蕊,我却听的恶心。
这分明是曾姝蕊的名字,我不愿成日里被人这样喊着,免不了难过绝望。
可没有人在意我的想法感觉,依旧小蕊小蕊的喊着。
直到有一日,我听到整个孟家上下都很热闹。
我偷偷从地下室跑了出来,看到一箱一箱的彩礼被抬着进了曾姝蕊的楼上。
原来正是顾承轩上门朝孟家提亲的日子,迎娶孟家独女——孟婻璟。
我爷爷与顾家家主交好,从小就定了我二人的娃娃亲。
所以我和顾承轩青梅竹马,两小无猜。
我依然清楚的记得,小时候的顾承轩牵着我的手,声音稚嫩。
“璟儿,我长大后一定要娶你为妻!”
可如今的顾承轩一身礼服背对着我,亲切的挽着曾姝蕊。
而曾姝蕊也有意无意的朝我看来,带着十分挑衅与不屑的目光。
我想要跑上前去,却被人堵住了嘴。
我才明白,这一幕是曾姝蕊故意想要让我看见的。
我好不容易挣脱,跌跌撞撞向着那个方向跑过去,可却被绊倒。
腿被石子路划破流出血来,我挣扎着朝前爬,最后却被下人拖走。
“承轩、承轩……”
我用尽全力喊着,声音却越来越小。
就在顾承轩像是察觉到什么正欲转身时,曾姝蕊却先一步挡住了我的身影。
抬头不知道说了些什么,顾承轩便笑得开心。
牵着曾姝蕊缓缓消失在我眼前。
我们之间的距离变得越来越远,我喊不出声,他也听不见。
那天之后,曾姝蕊来看我的时候一脸得意。
我正躺在地下室的硬板床上瑟瑟发抖,腿上的伤无药可医,痛的我难以入睡。
她居高临下的站在我眼前,一袭大衣显得她羽尘不染,而我却分外狼狈。
曾姝蕊趾高气昂的跟我说着顾承轩是如何将她认成我,又如何温柔待她。
我张张嘴,半响却说不出一声话来,只能发出呜咽的声音。
我蜷缩着身体,暗暗决定一定要逃出这里。
还好我曾经做大小姐的时候,也不学无术过。
知道后院的墙角有个小洞,那时幼时我贪玩找人挖的,不过后来长大便自由了。
那个洞也被搁置了下来,堆满了各种杂物堵住了。
我趁着看管库房的人午休的时候,悄悄从洞口钻出去离开。
大街上人声鼎沸,可我身无分文一时之间不知道去找谁。
去不了医院看病,诊所见我穿的破烂也不愿意免费为我疗伤。
被人赶出去的时候,是路边一个好心的大哥扶我起来。
我见他心善,急忙求他,把我的事情一五一十的全部告诉了他。
并承诺他如果帮我恢复身份后,我可以给他一大笔钱。
他看着眼神变得贪婪,又紧紧拉着我的胳膊像是生怕我逃跑一样。
语气都有些奸诈:“可以啊,帮谁不是帮。”
他带我休息在一个地方,叫我稍等片刻。
可眼看着曾姝蕊迈着步子踏进来的那一刻,我就知道完蛋了。
我慌张的将手边能有的所有东西都猛地扔向她,却无能为力。
我撒开腿想逃离,却被人按住了胳膊,死死不能动弹。
曾姝蕊问我知不知道是怎么做到灵魂互换的,我当然不知道。
否则早就换回去了。
她抬手摸上自己的那张脸,又拍了拍我的脸。
她说幸好我和她八字相符,专门找了大师最后才达到能灵魂互换。
况且这世界上会这种邪术的大师已经寥寥无几。
她说她已经成功的骗过了所有人,也没有人能救得了我。
说着她的眼神就变得恶毒起来,她说她自从看到我的第一眼起,就觉得命运不公。
凭什么同日出生的人,相差会如此之大。
我出身优越,家庭和睦,从小还有幸福无比的娃娃亲。
可她却生在乞丐窝,被人人喊打,卑微到极致。
自从我救下她的那天起,她就学着我的一举一动,一颦一笑。
我学琴棋书画,原本是可怜她,叫她跟着我一起。
却没想到是她早有预谋的耳濡目染。
一切都是为了今天,替代我。
我就不应该心软救她。
最后,她叫人打伤我的腿,这样我就不会再乱逃,又继续扔进地下室。
一连好几日,没有一个人来看过我,也没有任何饭菜送来。
直到第三天,地下室的门才被打开,透进来的光刺的我眼睛疼。
却是有人通知我,竟是曾姝蕊点名要我陪着去顾家。
立刻来了医生为我处理伤口,收拾好之后就让我立即跟上车。
曾姝蕊一袭红色婚纱,美丽大方。
那是我年幼时说的以后结婚一定要办中式婚礼,红配绿。
没想到顾承轩还记得,可他却不知道我已经不是那个我了。
曾姝蕊看到我之后,脸色一沉,像是有些嘲讽。
“我结婚就是要带上你,叫你看着我和你最心爱的男人甜甜蜜蜜,幸福下去。”
我的心猛地一痛,确实,这比直接杀了我还要难受。
自己曾经最重要的人都逐一认不出我来,还对假的我格外关切。
尽管身上已经上了药,但痛感并没有减少。
我扶着曾姝蕊,眼底的恨意却越来越深。
她说:“马上就要看到你的承轩哥哥了,你开心吗?”
我的手不由得攥得更紧了些,许是捏痛了她,她甩掉我怒喝一声。
“怎么回事,这么笨手笨脚,能不能好好做?”
话落,我看到顾承轩从车上下来,一脸笑意看向曾姝蕊,眼底满是柔情。
从我的手中接过新娘,我的心却硬生生一痛。
这一切原本应该都是我的生活,却眼睁睁拱手被她人夺走。
顾承轩一把抱起曾姝蕊,在她眉间落下一吻,四周宾客欢呼声四起。
我的手却攥得越来越紧。
刹那间,一股血腥味涌上嗓子眼,我却硬生生咽了下去。
傍晚,新婚之夜。
曾姝蕊却让我跪在门口,亲耳听着他们缠绵的声音。
我看着紧闭的房门,眼底一片悲凉。
砰——
门忽然被打开,一身红衣的顾承轩直直站在我眼前。
扑面而来一股及其浓烈的酒味,熏得我忍不住犯恶心。
看着眼前喝醉了的顾承轩,我却只觉得陌生又疏离。
他怎么可以认不出我?
我死死的咬住嘴唇,强忍着让自己不要发出一丝不合适的声音。
许是我站在门口堵住了路,感受到顾承轩停留在我身上的视线。
我正忍不住想要开口,我好想告诉他,我才是那个真正的孟婻璟。
我被人下了降头施了邪术才换到这个身体里面。
可我刚抬头,就看到有个人用阴狠的目光盯着我。
是曾姝蕊的眼线。
我不能冲动开口,否则必然会被人说是精神病疯子送走。
四周的酒气越发浓烈,我看见顾承轩一步步向我走了过来。
“你就是璟儿从家里带过来的?”他说话的时候还着微微酒意。
我脸色一白,心痛的不知说什么。
是啊,我现在只是区区一个下人,又有谁会相信呢?
我点点头,没敢再看顾承轩的眼睛。
他继续开口:“既然跟着璟儿来了顾家,就好好呆着,不要惹是生非。你叫什么名字?”
沉默半响,我才开口。
“我叫小蕊。”
顾承轩没再说话,脸上晦涩不明的看向我。
但好像没了再跟我聊的心思,转身准备离开时,却忽然倒地。
像是喝醉了一般,我紧紧捏着藏在口袋里的手镯,趁乱把东西塞进他怀里。
正巧顾家的下人也都赶来了。
我内心祈求着顾承轩能发现镯子,发现我才是真正的孟婻璟。
翌日,我从顾家下人的口中得知。
曾姝蕊和顾承轩昨夜没有圆房。
昨夜曾姝蕊回来之后,顾承轩早已醉的不省人事。
主动去了书房留宿,喊也喊不醒。
曾姝蕊气的发晕,砸了好多东西,下人也跟着遭了殃,我也不例外。
收拾好一切后,她把我叫到眼前,语气不善。
“你这么看着我干什么?瞧不起我?”
还没等我说话,又是一个巴掌挨在了我脸上,打的我脑袋都有些发晕。
“别以为我不知道你的心思,你昨天晚上跟承轩说了什么?”曾姝蕊忽然笑出了声音,“不过,就算你说的再多,顶着这张脸,他也不会信你,你就乖乖看着我过好日子吧。”
我低着头,没有说话,脸上的痛感还未下去。
可她更生气了,一脚将我踹倒在地上,我的后背磕到了墙角。
痛的离奇,像是以前的伤口又因此裂开了。
我眼中恨意明显,抓起手边的杂物就朝她扔了过去。
可却出乎意料的没有砸中她。
是顾承轩挡在了她身前。
我心下一紧,连忙过去抓住顾承轩的裤腿,像是救命稻草一般。
可下一秒,一个手镯被他嫌弃似的扔在地上,碎成了两半。
是我昨天趁他醉酒塞在他怀里的。
他眼底一片冰冷,仿佛再看一个不相干的人:“你竟然还敢偷璟儿的东西?”
短短一句话,让我的心跌入谷底。
我偷?
这手镯本是我与他幼时一起埋在树下,约定好以后结婚一起挖出来。
绝不会有第三个人知道在哪里。
我费尽千辛万苦才挖出镯子,在他眼里却成了偷?
“承轩,你看看我,我才是璟儿,我真的是璟儿,是这个女人用了邪术才将我们的身体互换……”
可我话还没说完,就被顾承轩一脚踹开。
“你不配提璟儿的名字。”
我疼的躺在地上,说不清是心疼还是身上的痛楚。
曾姝蕊捡起地上碎了的镯子,将脸埋进顾承轩的怀里,声音多了几分哽咽。
顾承轩此刻已经管不上我,将她搂在怀里轻声安慰着。
“承轩,求你看看我……”
我躺在地上,只能艰难的挤出几个字,只希望顾承轩能听进去。
可曾姝蕊哪还会给我开口的机会,先一步为我求情。
“承轩,我们新婚,别为这种人动气,她怎么说也是我孟家的人,我会好好处置的。”
看她一副柔弱体贴的样子,根本不像我平时的风格。
她这样说只不过是为了能让顾承轩心疼她罢了。
我眼底都是苦楚,我不明白,我与顾承轩青梅竹马十几年,一起经历过那么多。他分明只要稍加辨认就知道眼前的人到底哪一个才是真正的孟婻璟。
可为什么,他却不愿呢?
所有人都不相信我,都当我是精神病疯言疯语。
我还能有什么办法?
而曾姝蕊也日日顶着我的脸管教顾家的下人,动不动就是打骂差遣。
一时间顾家上下流言四起。
“我说璟儿小姐以前也不是这个样子啊,怎么如今长大之后变得如此蛮横无理?”
“那又如何,架不住少爷喜欢她啊,怎么作都有人宠着。”
闻言,我的身子止不住的颤抖。
“可要是真喜欢,为什么结婚那夜喝的烂醉,一直睡在书房?”
“难不成少爷有……”
我低着头,生怕有人发现我,却不想还是被看见。
那两个下人立刻停下了口,一脸阴阳怪气:“这不是孟家跟来的那个?”
“估计也不是什么好东西。”
我不敢出声,只得后退了几步。
那下人看到我手里拿着东西,出声问道:“你拿的什么,送去哪里?”
我解释说是孟小姐专门叫外面人做的一些甜点,说她觉得顾家的实在是难以下咽。
那两位下人也是个忠心的,抢过我手中的甜点扔在地上。
“嫁鸡随鸡嫁狗随狗,我们顾家的厨子可是五星级,这孟家大小姐的品味也不过如此。”
……
这几日顾承轩公司事忙,并不在家。
全家上上下下主要由管家打理,这管家是看着顾承轩长大的,说是比父子亲密也不为过。
而我从小因为娃娃亲的缘故,常来顾家做客,和管家也颇为熟悉,
有时候顾承轩不在,就是管家陪我玩一整天,等他回来。
尽管曾姝蕊在各方面都模仿我差不多,就连我的生活习惯也摸得很准。
可她忘了,她骨子里的性格改不了,本就与我天差地别。
曾姝蕊刚回来,就差使管家去重新装修她的房子。
“那风格我不喜欢,里面旧了的东西都要给我换成最新的。还有下人也要换一批顺心听话的,这些人笨手笨脚的,做个小事也做不好,惹得我心烦。”
管家虽然低着头答应,但我却看出了他眼底的疑惑与不解。
我站在曾姝蕊身后,心下一动,就端了杯茶朝管家走去。
“管家操劳一切也辛苦了,喝杯茶再去准备吧。”
接着就趁人不注意小声喊了句:“管叔叔,救我。”
不知道他会不会听得见,但我只能如此。
但管家却后退几步,没有接过我那杯茶,声音疏离。
“为顾夫人办事是职责所在,怎会辛苦?”
曾姝蕊见我举动异样,脸色一怒,却又缓和下来。
她固执的相信,这灵魂互换的邪术鲜为人知。
只要她藏在我的身体里,就绝对不会有人怀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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