鎭嬭檺灏忚 (铏愭亱)

01

逃不开的围城

铏愭亱,鎭嬭檺灏忚

(图片by LoggaWiggler)

“为什么还没有走到尽头?”她不耐烦地自问。

已经第1049次经过这个醒目的城门。

她迷路了,但是却不能相信。

“无论如何我必须离开这里。”她这样想着,抽出靴子里的短刀。

又一次经过城门的时候,她用力地砍在门锁上。

竟然鲜血淋漓,也不知是这诡异的门锁的,还是她自己的。

不知过了多久,

坚实的城墙、高大的城门都不见了,

视线豁然开朗,

视野的尽头,依稀是阔别已久的故乡。

她终于重拾欢容,飞奔而去。

身后的,

曾经城门所在的地方,

一个忧郁的盲眼男子缓缓倒下。

对不起,曾禁锢你这么久。

可我生来就被做成了围城,

即时是我最爱的人,

也无法逃脱。

除非有人戳破门锁,那儿是我的眼睛。

所以我一次次引你来这里。

第1049次的时候,

你终于找到了出去的关键。

真想看看你笑起来的样子,

可惜……

02

同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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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片by Pezibear)

第一次见面,

是在父母殷切注视下的相亲宴。

他用并不熟练的英文告诉她:

“I’m a gay that you know……”

那纤细的眉眼

好像漫画中走出的男孩。

魅惑又脆弱。

她点点头,

表示理解,

打断了他尴尬的解释。

他惊喜地瞪大了双眸。

不知是动了恻隐之心,

还是出于多年的腐女情结,

不久后的某个黄昏,

她竟然同意了他的形婚请求。

婚礼上的布置

梦幻得

符合所有少女心的幻想,

听着亲朋好友的祝福,

她竟然觉得

这场婚姻就像真的一样。

慈爱的公婆,

温文尔雅的先生,

古灵精怪的小姑,

没有遇到喜欢的人之前,

她对这些十分满意。

“抱歉,不能继续帮你打掩护了。”

她内疚地说。

“我们离婚吧,但请放心,我绝不会说出去。”

他只是皱了皱眉就答应了。

嘴角上扬的弧度跟初遇时一样,

温柔而和煦。

再婚时,

礼品中一束洁白的百合。

精致的花笺上,一行

“I’m a guy that you know nothing about.’”

她隐约记得像是在哪里听过。

伴娘在门外催促,

她来不及细想,匆匆离去,

去奔赴下一段幸福。

花笺悄然飘落。

03

狐狸

铏愭亱,鎭嬭檺灏忚

(图片by Noel_Bauza)

姑苏东野有异人,名曰尤胡。幼时,遇一跛脚疯道,愿授之道法。双亲,以其癫而忌惮,莫敢不从。越五年,仲秋,宿于寒山破观之中。月落之时,忽闻左近泥淖处,有异响,呦呦若鹿鸣。尤胡心内悯之,起身探视。

乃见一白毛老犬,身陷其中。泥没口鼻,将不能吠。尤胡解师门信穗,化轻舟,助其脱身。幼犬人立长揖,如是再三。借月色离去,归于荒野。

鸡鸣日升,疯道醒转,自语曰:“何人助老狐妖脱身?竟盗我门信穗。”尤胡心知缘由,假寐,不敢应答。

乌飞兔至,疯道酣睡。呦呦之声复现于左近,尤胡弗敢忤逆,不为所动。少顷,林声飒飒,龙吟虎啸。尤胡大惊,摇其师语惊悚,不见醒转。忽闻叩门,起身戒备。乃见一少年立于门外,样貌与尤胡无异。

尤胡大骇,持符箓、刀剑壮胆。惊觉额上凉意习习,骨松筋软,委顿于地。门外少年,径自推门而入,曰:“道长,尤胡而今归来矣。”半晌,疯道咯血惊醒。二人相认,抱头痛哭。

次日清晨,尤胡醒转,见自身困竹笼之中,而竹笼隐于袖笼之内。疯道携少年,已至姑苏东野,告尤胡双亲曰:“某曾剿雪狐巢穴,全族皆灭,只一母狐有孕,诈死逃遁。后泯于人世,舍毕生妖力助其子化人身,以掩道门耳目。盗足下爱子以为质。”

“某苦寻五载,方才觅得端倪。以人身幼狐为饵,诱老狐现身。至仲秋方有成效。幼狐不自知而释其母。幸得龙虎双仙相助,次日功成。现将爱子归还,万望珍重。”

尤胡眼见双亲与少年携手而去,脱口疾呼,竟与仲秋狐鸣一般无二。低头自视,但见四爪一尾,俨然走兽模样。

疯道又复言,曰:“此老胡皮毛,敬托足下。待我们同道造访,予之。某心愿已了,自此归于山林,不复相见。”语毕,踏步而去。

月余,行至一雪山茅庐。疯道曰:“五年前,老妇断一足而灭道门。而今舍一尾幻人形而掩道门余孽耳目。脱狐皮酬龙虎二仙,终换得吾儿归巢。”

庐外风雪潇潇,尤胡不知身处何处,亦不自知己身为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