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想到自己就要开着小汽车在人来车往的公路上行驶，我既兴奋又紧张。这种心情把我折磨得睡不好觉。手机上定的闹铃在早晨4点50分准时响起，我从床上爬起来，用凉水洗把脸，清醒一下昏沉的大脑，骑车出了家门，既而出了村，向县城北外环鲁安新驾校驶去。
这个早晨有些凉。我瑟缩着驾车前行。从魏庄路口向东，至尚岩镇的文峰山下，这条乡间公路，大多路段是跨在在山坡上的。一路走过，山随水伴，恰似游走在水墨山水画中。青山就在扛在左肩，白岩翠树迷朦在薄薄的雾气里。右脚下一会儿飞来成片成片的玉米田，一会儿换作白絮般的会宝湖的湖水，而眼前是飞掠过来的村舍高树。
在这轻雾弥漫的早晨，我为了赶在六点前到驾校门口等候那辆车号为3401的教练车和那位不曾谋面的王教练，我把小车子加速到70迈，顾不得湿冷的雾汽施加给的寒意，腾云驾雾般飞到鲁安驾校去了。
我放好车子，冷瑟瑟地站在校门口等那辆我要等的车和我要等的人。巧的是，我在这儿竟遇上了先前的教练宋学仕。他正在抹车，等他的学员上路刷卡。我走过去跟他闲聊，向他打听给我刷卡的王廷金教练的情况。他说王是车队的队长。我说这下惨了，他一定很严厉。宗教练笑了，说：“什么严厉不严厉，你好好开你的车就是了。”
一个蓝灰短裤肉色*袜丝**的女人坐进宋的车子。宋在车内跟我挥挥手，走了。
我在许多教练车停在门口等人又出了门口上路之后，终于等来了那辆3401和那位中等身材的王教练。我跑过去跟他打招呼。他从驾驶座上下来，不很热情地对我说：“上去吧！”
我坐进驾驶位。王绕过车尾，打开车右门坐进副驾位。他说扣好安全带。我忙把那带子套过头，打算把插头插进座位右边的插孔中，但这种系法是错误的。王教练很惊讶。他说：“你连安全带都不会系，科目二是怎么考过去的？”
我说那时候安全带都是插好了插销的，我只需要把自己套进去就行。王苦笑道：“没吃过猪肉也没见过猪跑的人确实也有啊！看来他们说的不错，教师胆小反应慢，教起来很费事。”
他这话让我突然明了我自去年四月二十六日报考驾照后到现在为何五易教练了。他们嫌我是教师罢了。但我并不笨嘛！他们这些教练太武断。
王教练说：“起步时打开左转向灯，鸣嗽叭，看左后视镜，五秒后，挂1档，松手刹。”
我照办，一丝不苟地照办。但抬离合器踏板太急，发动机被憋死了。
王教练很生气，伸手到方向盘下扭那车钥匙启动车子，吓得我忙并紧两腿。我以为他要拧俺大腿里子的肉呢。
王教练说：“别紧张，轻抬离合，看车动起来才完全放开。”
我说：“明白。半联动不熄火，以前到俺村骑摩托车带着驼筐偷鸭子的都会用半联动，挂在四档上照样起步……”
王教练打断我：“你话太多，车还开不开？”
我忙轻抬离合。那车抖索着车身，终于爬起来。
我们出了校门向南，向西转入二零六国道。不久便到向城北通往费县的十字路口。在这段不足十里的国道上。王教练向我讲解了换档要领，超车方法。纠正了我老是把脚放在路离合踏板上的毛病和急踩刹车的陋习。第一次开着这么个大家伙在车来车往的公路上行驶，不紧张才不正常呢。王教练不时地伸出手帮我纠正方向，可我两手紧紧握着那方向盘，他转都转不动。他气急败坏地说：“你抱着方向盘这么大劲，怕它跑了不成？”
我们拐入通往费县的路。这路有些窄，但车辆并不少。我只顾目视前方，至于这一路风光，咱也分不出精神来领略。我敢说这一路我只看到了路面。
王教练很健谈，一路说着话。他谈子女教育，谈为官为政，不说话时便打开车载电台。临回时，有人给他打电话，说是有报考驾照的人找他报名。他欣喜不已。我知道他们这些教练都是有招生任务的。这个人找他报名，意味着他有二百元的提成。他命令我挂五档高速行驶，似乎忘了我是很胆小反应慢难教会的老师了。
我急匆匆把车开到驾校斜对过的一家车辆检测场的院子里。王教练下了车，说还未到签退时间，要求我目视前方，手握方向盘，做出正开车的样子给我面前那个摄像头看。他又让一位早等在这儿准备接在我后面刷卡的名叫宋谊的女学员坐进副驾座，要她看着面前一块显示屏，说只要屏上显示的行车速度为零，便提醒我向前或向后动动车，直到那个数字再动起来。他交待完便跑到报名大厅找那个报名考驾照的人去了。
我只能目视前方，在那女孩命令我前进我后退的时候我便斜眼瞅她一眼。女孩清秀，长发垂肩，短裤齐臀，是位性感妹。
有一次我向前提车之后，那性感妹说道：“车开得不错，刷几天卡了？”
我被她这么一夸，又想起早晨套错安全带，起步熄火的冏事，顿时难为情起来。我羞惭惭地说：“刚刷第一天，紧张死了。上车时安全套也不会套，教练骂我是猪哩！”
不料那妹子竟捂住脸大笑不已。她边笑边说：
“你确实够笨的。幸亏我们教练是男的，不然你能害死他。”
九点四十分，王教练回来了。我也刷够了今天的两个半小时。王教练对站在车门外的我说：“你可以回去了。明天早晨六点半出车。”
我骑车回家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