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叙说油茶风土人情,拾忆往昔习俗旧事。
作者L继荣
(二十六)
前面我们讲了 油茶可以益智,实际上油茶还可以美容,可以强身健体,还可以祛病,我想着重谈谈祛病。
喝油茶祛除多种多样的病,在这里着重讲一讲与瘴气有关的。“南方多瘴气,易得无名病"。的确是这样,在梅雨季节,在酷暑的时候,秋冬交节,尤其农村,山区会发生许多古怪疾病,让人防不胜防。这些病按常理医治,有时又不凑效,还需一些土办法。
有这样一件事,令我印象是最深的。在我老家隔壁,住着一位姓朱的男人家,大人小孩都叫他尼姑,可能是有点母里母气的缘故。但他脾气好,叫他尼姑也不生气,有个毛狗的娃仔头,经常当着他的面唱道,“尼姑和尚心连心呀,打断骨头连着筋那"。朱也若无其事。他有一手绝活,就是扯叮叮糖,他扯的叮叮糖又香又脆,有股特别的香甜味,脆中带酥,他扯糖时,久不久享两句花腔调,还竖起兰花指,街坊人就讲,"看看,他那样子不是尼姑是什么?看着像男的,一股女人味。"尽管如此,他我行我素,一如既往。他凭借扯叮叮糖手艺养活一大家子,也算是有本事的人。他时不时给我们吃一些边角糖块。我们也从不叫他尼姑,叫他朱师傅。他非常高兴。
他有三个仔,芳字辈,但从来没人叫他们的书名,只记得老大叫大朱仔,老二叫妹仔(期昐下一个生女),老三还是仔,就叫小朱仔。老三和我一般大,整天跟我耍在一起。有一年夏天,不知道是天太热,在河里抓鱼洗澡太久,还是乱吃东西,小朱仔突然肚子剧痛,全身发冷发热,冒冷汗,只有出气,没有进气。吓得他家里人赶紧请镇上最有名的中医陈医生,给小朱仔号脉问诊,陈医生讲“他痧气入腑,如在表皮,刮痧即可,入腑可就麻烦些了,我现在开药,只能缓解病情,而不能根治。”
怎么办?这下把尼姑吓坏了,在一旁象搓叮叮糖一样,不停地搓着手,嘴不停地嘟哝,如何是好,如何是好,求陈医生多想办法,务必救救小朱仔。
我母亲见此情此景,就征求陈医生的意见,问"用百芽谷雨茶打油茶给他喝行不行?”我母亲也姓陈,我们叫陈医生阿舅,陈医生知道我母亲是瑶山人,懂点土医,对瘴气,痧气是有点办法的,赶紧说,"可以呀,百芽谷雨茶加芫荽籽,把油茶打念点给他喝。但百芽谷雨茶不知那家有?”我问母亲,是不是灶头上竹蒌装的茶叶。母亲说正是。我赶紧爬上灶头,从竹蒌里把茶叶拿岀来,母亲一刻不停的把油茶打好给小朱仔喝,一碗下肚,肚子马上不痛了,病情一下缓解,接着又喝了两碗,病好了很多。陈医生开了两付中药调理,小朱仔腑中痧气也就根除了。
这下我才愰然大悟,谷雨那天清早,母亲带我上山摘茶叶,她不仅摘茶叶,还摘各种树芽,枫树芽,杉树芽,金柴树芽,藤茶芽等等起码有十多种,许多我叫不出名,只是跟着母亲摘各种树芽,还未到中午,母亲就带着我回家了。母亲说,中午之前摘的芽药效最好。母亲把各种芽合在一起炒制,做成茶饼,放在灶头熏烘,然后起白霜,有点像石崖茶。百芽茶也就一直这样放着,不到万不得已,是不会轻易用来打油茶喝的。这一次用在小朱仔身上,算是给我长见识了。
这种百芽茶实际上只有一二十种芽,没有百种那么多,安个好听的名罢了,每一年谷雨那天,我母亲都要去摘,制好后都放在竹蒌里,年纪大了,走不动了,才没有去。有点小病小灾,才用来打油茶喝,平常是不能乱动用的,可惜的是,那年拆旧房建新房,一蒌百芽茶不知弄丢到哪里,再也没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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