近些年,我时常感觉教师职业也是高危职业,这样发展下去好吗?请耐心看完这篇文章,说不定你会改变一些想法。

这几天看见有关福州男孩身体不适七次举手示意后离世的的事件!为孩子惋惜的同时,看到网友们的评论心里有点不舒服,我同情那个女老师。
网上这样描述:2020年11月,福州市鼓楼区某小学8岁学生郭某上课期间,感到身体不适,10分钟内举手示意7次,但任课老师没有带他离开教室,继续讲了20多分钟的课。下课后,孩子由老师搀扶着走下楼梯。孩子下楼梯时摔倒在楼梯拐角处,随后,孩子的父亲赶到现场拨打了120,将其送往医院。在医院里,孩子深度昏迷后不幸离世。(括号里这段文字是写于今天即2023年2月17号:当时看到这个描述也有点疑惑,为啥呢?后来在网上看见许多网友的文章,发现这个郭瑞晨并不是当时离世的,而是470天后,另外,看到另外一篇文章中写到,采访学生的笔录中记录:有同学看见郭同学不是摔倒在地上而是老师身上,事发学校积极募捐38万等等,如果这些属实,那么网上许多文章,包括孩子父母起初的发文都有带偏节奏的嫌疑)
然后,前几天,网友们在某些文章的评论区几乎都是一片骂声,仿佛那个老师十恶不赦。我觉得应该把整个上课视频*放播**一遍,到底是老师有意忽视了还是根本没有注意到这个郭学生的举手,小学老师上课要提问,许多学生举手想回答问题是很正常,也许老师以为他要回答问题,也许没有注意到他举手,或者注意到了郭同学的举手没去提问他,提问了别的同学。郭同学如果一直举手不放下来,老师肯定会意识到不正常,可能去询问,郭同学反复举手,举手又放下时间又短,老师没注意到也正常。另外,上课举手也有好几种情况,想上厕所,想回答问题,有疑惑要问老师问题,老师可能找了其他同学回答也说不定,谁会马上反应到学生举手是身体有问题而且还是严重问题呢?也许老师是在郭同学第七次举手才注意到的呢?老师没有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考虑到啥内容没讲完,考虑到快要下课了,就要他郭同学等一下呢?网友说老师应该马上带学生离开,一般而言,如果没有发现学生有危险,大多数老师不会立即拨打120,试问一下,有孩子的网友们的孩子在家有一点点不舒服的时候,你通常是怎么处理的?马上拨打120吗?不会先观察一下吗?如果老师带着孩子离开,教室没有人管,学生打架又怎么评价这位老师呢?只能说这样低概率事件让这位老师遇到了,学生倒霉,同时这个老师也倒霉,老师应该不会是主观故意的。
那个女老师有责任不假,但是不了解具体情况就把老师骂的如此不堪也是比较过分的,换位思考一下。我曾经遭遇过一些特殊情况。班上有个男学生经常坐第二排(大学一般流动教室上课,座位学生随便选),有一次我上课,那天他举手要回答问题,第一次没有点他回答,我点了别的举手的同学回答,第二次第三次我根本不知道他举手了,因为我站中间上课,没有发现身后的他又举手了,再说,那么多人举手,我挑选别的学生回答问题也正常。大学一般一次一个班上两节课,下课休息十分钟,第二节课的时候他自己换座位,坐到教室最后一排,上课中途我正讲课时候,那个学生突然站起来,当时我有点纳闷,他咋跑后边去坐了,以为他要上厕所向我示意,我对他点点头,意思是可以出去上厕所,结果他没出去却坐下来了,我有点疑惑,咋啦?因为正讲内容,打算等一下提问,让其他同学思考问题的间隙去了解情况,仅仅过了几分钟,他又举手,我问怎么啦,结果他不理睬我,直接快步走向讲台,先是反问我有没有注意他换座位了,我说注意到了,他又说,难道你不奇怪吗?接着不等我回答,他一把鼻涕一把泪说我没有让他回答问题,忽视他了,还说我如果再这样忽视他,他要把我告到校长那里,弄得我当时十分尴尬,这本来是正常的事。有几个学生感觉他这样不太好,就主动到讲台要拉他下去,我阻止了,我说让他继续说,心里想着,他情绪发泄一下也就算了,他又说了几句话,内容相似,反反复复强调我的过失,我立即当着全班同学的面跟他道歉,后来他情绪平稳了,自己回到座位,我继续上课。下课时候赶上中午饭,我想着要不要跟他再沟通一下,都大学生了,咋这么容易激动,而且还是班长呢!我感觉有点纳闷。大概下课后不到一个小时,他主动打电话给我,跟我道歉,说其实是他不对,我说没啥关系,还安慰了他,说我忽视他的确也有不对的地方。再后来找其他同学了解情况,同学们的回答是,他特别要强,想什么事都比别人优秀,想老师们都重视他。
其实,我想说的是,那个福州的女老师肯定是没有注意到,更没意料到学生情况那么严重。那个老师有过失,但不至于十恶不赦。除了父母及家人,老师应该是最希望自己的学生健康快乐有出息的。我经常提醒学生锻炼身体呢!哪个老师不希望自己的学生健康快乐有出息啊?
上课中途发生有严重疾病的学生的概率是很低的,老师一时疏忽大意也能理解的,如果因为这样的低概率事件无限放大教师的责任,那么教师行业也就是成了高危职业,这样的低概率事件谁碰到谁倒霉!仿佛正常开车的时候却有人突然横穿马路来不及刹车一样。即便责任全部归给横穿马路的人,即便司机不用承担责任,大家能不能想象这样的事件给司机带来的负面影响?也许这位司机一生都忘不掉那血腥的场面,也许会内疚自责一辈子。他的精神创伤谁关心,谁负责?某种程度上,这位司机其实也是受害者。
此刻还想起那个考试作弊被监考老师没收试卷的女生,那女生后来觉得丢人,想不开跳楼自杀了。家长到学校闹事,要找监考老师责任,说监考老师没有及时安慰他们的女儿,因为试卷没收后那女孩又坐了一会儿才离开考场,离开考场前那时候情绪已经开始不好了,家长说老师没有关心女儿的感受,应该及时安慰。天,作弊被抓是很正常的,既然敢作弊就要敢承担后果。都是大学生了,久经沙场,难道不懂考试要遵守纪律?被没收试卷后学生不高兴也正常啊,哪个被没收试卷还兴高采烈的?我觉得那个女老师需要心理辅导,多多少少肯定有心理阴影,“我虽不杀伯仁,伯仁却因我而死。”
跟大家分享一下我的经历。我的教学生涯经历过两次比较大的突发事件,有一次我正在上课,班上一个女学生在上课的时候突然从座位上溜到课桌下面空里去了,我还发现她嘴唇上有白沫,我那时刚刚工作一两年,吓得半死,那个时候没有手机,我赶紧让几个男同学把她抬学校到医务室,没过多久这学生清醒了正常了,我还惊魂未定。后来学生处肖处长告诉我这个学生有羊癫疯,情绪波动容易发病,让我上课尽可能不要提问她,幸好这个女生没事,因为那天提问过她,好像也就十几分钟之后她发病了,如果真有事,家长闹起来,我跳进黄河也洗不清。如果是现在网上,估计还有人添油加醋揣测我是不是辱骂或者训斥了那个学生,导致她发病呢!真实情况就是上课内容正常提问罢了。
还有一次,课堂上课中途,我班上一个女生晕了,浑身无力的趴桌子上,我发现不对劲,赶紧过去询问情况,吩咐同学们抬她去医务室,那个女生说不用去医务室,去我宿舍床上躺着就行啦,说她有低血糖,经常这样,因为我那时没有结婚,只有单身宿舍,就在教室旁边最近的那栋楼的三楼上,学生宿舍比较远。学生被扶着走到我宿舍之后,她说让我赶紧弄红糖水她喝,幸亏宿舍有红糖,给她冲了一杯,她没躺多大一会就恢复正常了。想到这事,现在有点后怕,万一这学生有事,我说不清楚的,为何听学生的话抬到我宿舍,没有去校医室呢?如果当时宿舍没有糖也没其它食物咋办呢?我当时根本不懂低血糖啥意思,也不懂低血糖的后果,这几年得了糖尿病才知道低血糖的后果有时候会很严重,严重的时候,可能导致昏迷甚至死亡的可能性都有。有一次地铁上我还救过一个女孩,那个女孩低血糖突然犯了,她一下子瘫坐在地铁的地板上,向周围的人求救,问谁口袋里有糖,说她低血糖犯了,那个时候我已经是高血糖患者,我也多次发生过低血糖,变得浑身无力,有一次上课中途低血糖犯了,也问学生有没有糖或者饼干,现在懂得要随身携带糖或者饼干,那次也差点瘫坐在教室里的地板上,幸亏有学生有一块糖。言归正传,看到地铁上那女的很无助,周围的人估计口袋里没有带糖,说实话地铁上大多是上班族,一般也不会带糖在身上,我突然想起我包里有一罐*疆新**大枣还没拆封,是亲戚到我学校看我刚刚送的,正准备拿回家和儿子老公分享的。我迅速打开背包,使劲打开那个金属盒子,抓了几个给那女孩,那女孩迅速吃了下去,没坐几站路就恢复了,我下车时候问她还需要大枣吗?她说不用了,还不停表示感谢。
还有一点需要考虑,不知道那个女老师年龄多大,做老师多久?做过老师的应该知道:要想边上课边能掌控全班动态需要一个过程,需要经验丰富,新老师一般很难做到,她的注意力主要放在上课内容上,她的目光虽然貌似看着全班,其实是主要是整体性的,做不到关注每个同学,我开始做老师的时候就有这种感觉。还有一点,如果想边上课还能注意到每个学生的状态还有一个前提:对上课内容高度熟练,几乎是不用看课本和PPT就知道自己要讲的大致内容,第三点,上课的时候老师的精神状态即身体健康和心理状态方面都要好,否则会影响老师的注意力。最后,班级学生人数也是一个重要因素,如果班级人数过多,小学生又调皮,那老师很难做到既能把课上好同时也能很好地把控班上每个学生的动态。要想把这两个方面兼顾的很好是要水平的,是需要一个过程的,不信的可以测试一下。有面试试讲经历的人应该特别理解,我记得大学毕业到分配学校试讲的时候,心情紧张,只知道教室里有五六个听试讲的老师,除了有一个老师因试讲前安慰我不要紧张,对她有点印象外,其余的老师是谁长啥样我一点都没有印象,因为心情紧张,几乎全部注意力放在讲课上了。以至于后来我家先生告诉我说,听试讲的时候他也去了,觉得我的声音好听就开始对我有好感了。当时很惊讶,我根本没有任何关于他在场听我试讲的记忆。
现在太多这种让老师让学校背锅的家长了,事件一旦发到网上,太多不明真相的吃瓜群众跟着乱喷,有的是没脑子乱喷,还有为了流量故意乱喷的,故意带偏节奏,有的教育部门明知道跟相关老师没有太大关系,为了息事宁人,为了平息舆论,为了尽快恢复学校秩序,宁愿选择让相关老师受委屈,甚至处罚加重。这些给相关当事人带来了巨大的压力和名誉受损。
我还经历过这样一件事,大学毕业第一年,学校说要我们刚毕业的老师担任班主任,说为了锻炼锻炼能力,虽然有道理,实际上是因为班主任的活琐碎,一般老师不乐意做,新老师听话好管理,另外跟学生年纪相仿,没有代沟容易相处。那时候我的学生比我也就小四五岁,我和这届学生关系最好,尽管这届学生已经毕业二十多年了,他们的名字及长相我依然记得很清楚,后来教的学生都没有这么亲。那时候学校宿舍条件没有现在好,那是将近三十年前的事,学生要拿着开水瓶去统一的地方打开水喝或者晚上洗澡,我班上有个女生打开水的时候,因为拥挤的不小心烫伤了自己的小腿,我班上有个学生向我汇报了,他们那时一般十七八岁了,我立即安排学生骑车带她去医院看看,处理烫伤的地方,接下来好几天,几个班干部男生轮流接送这个女生去医院换药,好像十天左右她的伤口好了。第二个学期开学时候,那个女学生家长来了,送女儿上学,并且特意见了我,我原以为他会说几句感谢的话,可是学生家长不仅没有表达感谢,还责备我没有立即跟他联系,那时候农村没有电话更没有手机,根本没有办法马上联系,他说没办法就应该立即送他女儿回家,他们方便照顾。这件事让我感到心寒,他怎么能这样想的?至今还记得他阴沉着脸,说话语气充满责备,当时我也是二十出头的年纪,胆子小不敢跟他申辩,默默地等着他离开,感觉有点委屈。现在想,估计他太心疼女儿,觉得我们照顾得肯定没有把他女儿送到家里照顾得更好,让他女儿受苦了。
真的,近十多年来,我越来越觉得做老师真是高危职业,每个老师一生要带好几千个学生,谁能保证自己绝对不会碰到一次这样低概率事件,一旦遇到,一旦处理不当,很有可能会因此身败名裂,万劫不复。不是有个老师被处理不当后来自杀了吗?但没有看到后续报道,没有发现部门出来承担责任,有些网友甚至一点同情心也没有,说这个老师承受力差。请问,她就不是父母的心肝宝贝吗?父母辛辛苦苦把她培养出来做老师容易吗?她就该白死吗?相关部门是否应该主动站出来做点什么呢?如果没有,其他老师以后会怎样想怎样做呢?会不会又有其他老师重蹈覆辙?俗话说,量变会发生质变,学校很多事情如果处理不当,既会影响学生及家长,也会影响老师的积极性和对教育的理念。老师也是普通人,职业倦怠也会发生,职业道德也会因整个社会职业道德底线的下滑而下滑,教师群体也不可能离开学校外的社会做到独善其身。教育事业是神圣的的,但是人不是说应该神圣就一定会神圣的。就像孩子学习努力了也不一定会考试名列前茅一样。如果有一天,教师们也做躺平一族,教育行业的危机就要开始降临了,也许已经在降临的路上。
所以,作为一名老师,我特别希望万一有学生发现意外的时候,网民们不要盲目跟风,没弄清楚事情的前因后果前不要随意拼命追责老师追责学校,那会寒了整个教育行业老师的心,要换位思考。一日为师终身为父,这句话还有一层含义,这个世界上希望学生过得好的又不包含嫉妒恨的人,第一应该是学生的父母,第二恐怕应该就是学生的老师了。我只要听说学生毕业后过得好,就像听到自己的孩子过得好一样开心,真的!
不要让老师们觉得教师行业也是高危职业,整日如履薄冰,管也不是,不管也不是。长此以往,教育只会变味更快,是时候回归教育该有的模样了:一线教师能把主要的精力放在教学上,学生们能认真听课,家长们能信任老师尊重老师,教师、学生、家长都各负其责,在其位谋其政,不要互相推诿,也不要越俎代庖。教育行业的管理人员必须有一线教师的经历,免得外行领导内行瞎指挥,评估一所学校的时候,尽可能客观,数据说话固然重要,但是懂得要只有效数据才能说话,不是堆砌数据去说话。不是所有的量变会引起质变的。有些方面,事情做了一堆只能说辛苦了,不一定是有用的,有时候反而是劳民伤财的,形式主义的事越少越好!老师的时间有限,精力也有限。
好怀念十几年前做老师的感觉。有时间有精力好好备课好好上课,现在不得不干的杂事特别多,以至于占用了该好好备课的时间,耗掉了许多精力。学生学习态度也发生了许多改变,以前课堂上有许多渴望学习的眼神,现在学生的眼神比较冷漠,时不时偷偷玩手机,屡禁不止。现在批评的话要小心翼翼的说,不敢说得太重,怕学生走极端给自己惹麻烦。有些人说做老师舒服轻松,实在令人费解,只不过假期多点而已,其实假期也有学习培训等等任务的,隔行如隔山哟!
再补充一段话。
许多网友觉得郭瑞晨同学举手次数多,认为是可以找老师责任的重要依据,认为老师冷漠等等,继而判断主要责任应该归咎于老师。其实举手次数多不如举手时间长。即便真是举手七次,也要考虑许多因素。比如要看郭同学啥时候举手的,老师站啥位置,孩子举手多久,另外举手是不是像举手,还是就是随便扬了一下手马上又放下来,老师发现的时候是第几次举手。因为老师是讲课,不是在监考。另外,我看了视频,发现班级学生人数并不少,老师边讲课边提问,很多学生举手回答问题,那老师咋能马上判断:郭同学举手是因为身体不舒服啊?另外,老师上课也不可能总是盯着一个学生看,目光要不停转移到其他同学身上的,也许刚好错过了几次呢,除非他十分钟一直举着手,不然,真的容易被遗漏被错过,从而没能引起老师的注意。老师如果发现郭同学有很大异常,发现孩子有危险,她敢不处理?除非老师脑子进水了,她是傻瓜吗?她不怕惹麻烦?说老师冷漠故意忽视的人多半是脑子进水了。现在网络时代,最怕那种IQ和EQ都不够,又不爱思考的人,这种人容易被带偏节奏,还喜欢跟着瞎喷,同时还没意识到瞎喷对社会具有危害性,还以为自己在行侠仗义,伸张正义,路见不平拔刀相助呢。兼听则明,偏信则暗。君子要纳于言敏于行。谣言止于智者。因此,网络自媒体时代,不要被有些居心叵测的人利用成了别人的棋子,助纣为掠,结果好心变成坏心,做判断之前一定要多方了解情况。因为你看到的未必是事实,即便是事实也要注意情景,不能断章取义,否则可能入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