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承接上文
11.
我有散打底子,张良传授给我的剑术又十分简易好学。
拿着太阿练到二月十七,便已经挥舞得有模有样了。
当然,仅仅有模有样是不够的。
用刘陵的话来说,实战剑术的第一前提,就是得见血。
她话还没有说完,挂在长门宫廊下的黄纸符就开始疯狂震动。
「敌袭,长安城出现了匈奴奸细。」
刘陵面色一变,匆匆地拉着我上马。
我俩共骑一马,按照符纸的指引去寻敌。
越过十几条街道,来到一条偏街,刘陵突然勒马,厉声提醒我:「低头!」
昨日刚刚下过春雨,马蹄登时在泥地里擦出一大道划痕。
肉眼难以辨明的利刃切落了我头顶的一缕头发。
若不是刘陵提醒,这一下只怕要打得我脑袋开花。
我抬头往利刃发出的地方看去,高鼻深目的匈奴女子眼含杀气地打量着我。
由于发力,她满头发辫上坠着的红宝石叮当乱响。
「卑鄙的汉人!你们夺走了我族的贺兰山!」
贺兰山在匈奴的语境里,并不单单代指贺兰山。
而是指贺兰山以及银川平原那一大片土地。
之前是秦皇派蒙恬收复的,后来楚汉争霸匈奴人又给占了去。
武帝重用卫青霍去病,第一次汉匈战争又夺回来了。
占了八九十年的土地而已,真把汉人的东西当成你自己的了?
我心中来火,抽出太阿剑,凶狠抬头:
「我们汉人不单夺回来本属于自己的贺兰山!」
「还要让你们接连失去焉支山、祁连山!」
「让你们这群狗东西滚出漠南漠北!」
话音刚落,刘陵提气轻身,朝着这匈奴女子飞身而去。
寒刃如霜。
匈奴女子也全然不惧怕,一声呼哨,几十号匈奴人挤满了不大的偏街,向我们冲来。
弯刀刀刃迎面而来,劲风几乎割裂发梢!
手中的太阿剑锋利无比,刃口将第一把朝我袭来的弯刀崩成碎片,剑锋顺势未减,将刀后的匈奴人劈去了半截肩膀。
血与碎肉四下纷飞。
剩下的匈奴人见了血愈发凶悍,竟不要命地全部向我扑来。
我丝毫不畏惧地举起太阿。
腰背旋拧,剑如落月。
血花艳丽,皮开骨绽。
在我将小巷子里几十号匈奴人全部解决的同时,屋顶上,刘陵反手将寒月短匕戳进匈奴女子的心窝,一小截匕尖从对方背后透了出来。
匈奴女子勉力伸出手,反手握住了刘陵的手,语音嘶哑不清:「你会受到大魔神诅咒的……」
刘陵冷笑:「是么,让你们的大魔神亲自来长安杀我吧。」
随后她的手腕翻转,寒月的刃口彻底绞碎了匈奴女子的心脏。
我接住了从屋顶上跳下来的刘陵,这才发现她神色似乎不太好。
脸色苍白,眼睛里布满了血丝,黑眼圈像是连续熬夜半个月写论文一样。
怎么回事?
我心中悚然一惊。
刘陵有些虚弱的声音在我耳边响起:「去找张先生,我着了那匈奴女巫师的道。」
两人一马,马蹄踏碎血肉而去。
至于收拾厮杀现场……
这事儿还是甩锅给负责治安的张汤吧。
反正我看他天天没事找事挺闲的。
12.
顶着料峭的初春寒风来到了破破烂烂的留侯祠。
一手扶着刘陵,一手重重地推开了大门,把正在读书的张良吓了一跳。
听我迅速地诉说完之后,张良上前查探了一下刘陵的情况。
然后松了一口气,递给我一枚丹药:
「这个巫师道行不深,用这枚丹药可以祛除。」
我翻出了一个碗,用水化开丹药,给已经昏厥过去的刘陵喂下。
看着她的脸色渐渐好起来,我松了口气,扭头看着张良:
「第二波来长安的匈奴人已经被即行诛灭,今日我们就顺着水井下去吧。」
张良一愣:「陈小娘,你不需要休息吗?」
我摇了摇头,面色平静:「一鼓作气,再而衰,三而竭。」
许是刚杀了一队匈奴奸细,血气翻涌。
不知道为什么,冥冥之中内心有股预感。
今日就是彻底封印蚩尤的时候了。
张良温和的眼神看着刚醒过来的刘陵:「你还能坚持吗?」
刘陵闻言,重重地点了点头。
「还是有些不放心,」张良想了想,还是对我和刘陵说道,「良跟你们一起下去。」
「你身上不是有暗伤吗?」
我不赞同地望着张良。
「封印蚩尤,兹事体大。」张良相当认真地冲着我解释。
「况且,良吃了不死药,再重的伤,睡上个一两千年,也就好了。」
张良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我也只得同意。
没到三月,井下的冰没有化全乎,刚下去我就被这冰水混合物冻得一哆嗦。
赶紧抽出来手中的符箓,往挂着细碎水珠的井壁上一扔。
张良设置的伪装被悉数破去。
冰水混合物哗啦啦地倒灌进青石板所制造的台阶中。
刚踏上台阶,刘陵拿火折子点起了松油火把。
随着光芒在台阶上亮起,我们三个人的目光,都放到了不远处的一团黑色影子上。
那是一个蓬头垢面的憔悴女子,身材娇小,散乱的头发被一条沾着血的发带束起,露出了发青的肌肤和嘴里的獠牙,鲜红的脉络从额头处一直往下走,蔓延到破烂衣服遮挡的地方。
「是雨师,蚩尤的战将之一。」张良神色凝重地说。
神话传说里,蚩尤战败后,雨师被黄帝下令处死。
原来没有死,而是被封印在了这里?
还未等我思索完。
下一秒钟,雨师双腿在井下台阶上一蹬,猛地扑向我们三人!
13.
「蚩尤作兵伐黄帝,黄帝乃令应龙攻之冀州之野。应龙蓄水。蚩尤请风伯、雨师,纵大风雨。」
——《山海经·大荒北经》
14.
直到撞面而来的阴风吹得脸上一紧,我这才确定了雨师确实是死后才被封印在了这里。
眨眼的工夫,雨师就纵跃到我身前,十指如钩地抓向我的头颅。
这一下若是让她抓实,我少不得要脑浆迸裂。
然而我不想退。
身后就是刘陵。
于是太阿剑骤然出鞘,黑漆漆的剑鞘在手掌正中旋转了一圈,更为凌厉的一剑朝着雨师双手斩去!
剑刃与十指相撞,金铁之声传遍了黑暗的甬道!
我抬头,正对上雨师疯狂的血色眼眸。
不过是蚩尤的一条狗罢了。
太阿剑刃与雨师的十指纠缠不下,我蹬出右腿,借着原主的身高优势,一脚踹在雨师腿窝处,重重地将她踹下了青石板阶!
然而我并没有乘胜追击。
雨师的身体恍若金石,坚硬无比,刚才那一脚上传来的反作用力,让我右边半边身子几乎都麻了。
五脏六腑也不知道伤了哪儿。
我重重吞了吞,这才把要吐出来的一口血咽回去。
装逼得装全乎,刚赢一局就吐血,未免掉价。
刚想说什么,又是一大口血涌了上来。
这次没成功咽下去,全都吐了出来。
妈的,装逼失败。
「陈小娘受了伤,你去追击雨师,她的心脏在右边。」
温润的男声响起。
张良轻点我右下腹的几处穴位,先替我止住了内脏出血,然后拿了一枚丹药塞进我嘴里。
刘陵快步绕过我,火把在黑暗的石阶上一闪而过。
照出了比我更加凄惨的雨师。
刚刚那一脚,让雨师摔下七八丈的台阶底下,饶是她身体坚硬,也折断了好几根骨头。
她右臂的骨茬甚至戳破了如败絮般的皮肉。
或许是因为神灵已经死去,雨师一滴血都没有流淌出来。
可当刘陵奔到她面前,要补最后一刀的时候,雨师骤然起身。
她抬起左手,抽出右臂的骨头当作*器武**,白森森的断裂骨茬朝着刘陵的头颅戳去!
千钧一发之际,刘陵左手抽出寒月,刃口黏住了那节骨茬!
她的右手处则换了一把蓝汪汪的小剑,直直地捅入雨师的右边心口处!
雨师的身子无力地跌落,再无声息。
刘陵收起蓝汪汪的小剑,回到了我身边:「如何?」
「这剑?」我没在意自己的伤势,反而好奇地望着刘陵。
「荆轲刺秦时,为了将秦王一击必杀,徐夫人铸造寒月时,用的是子母剑手法,母剑锋利如月光,子剑淬了剧毒,见血封喉。」
刘陵解释道。
我恍然大悟,扭头望向张良:「蚩尤身边三条狗,雨师、应龙、风伯,剩下两条可在此?」
张良摇了摇头:「逐鹿之战后,应龙降于黄帝,下面应当只剩下风伯和蚩尤了。」
问题不大。
看雨师的样子就知道,神灵被杀后,生前的一些技能是用不出来的。
风伯的实力应当是和雨师相仿,那我跟刘陵不难解决。
怕就怕蚩尤。
烂船还有三分钉,鬼知道这个上古魔神有什么手段。
15.
张良点燃了火把,从彻底神魂俱灭的雨师身上,摘下了发带。
几滴暗红色的血液干涸在发带垂下来的部位。
「是匈奴人衣服上的?」
我从张良手上抽出发带,随手揉成一团,扔垃圾一样扔到了雨师脸上。
「不,是汉人。」
张良温和的眉眼间第一次出现了一丝杀气。
「若非是有内奸带路,匈奴人怎么可能找到这儿来。」
我看了看不远处被火光照亮的一堆碎块,心里了然。
从古至今做走狗的都没有好下场啊,这不被雨师活撕了?
一路走到台阶最下方,另一阵阴风带着丝丝缕缕的血腥气扑来。
刘陵把火把交给我,拔出寒月,毫不犹豫地迎战上去。
火把照亮了战场,我脸色一变。
风伯腐烂的腕子上,竟然留存着一截长长的铁锁链。
寒月刃口不算太长,刃口黏住了风伯的铁锁链之后,便没了依仗。
眼看风伯的锐利手爪就要刺穿刘陵的头颅,她右脚猛然前踏,半个身子不退反进,撞进了风伯怀中!
她的身影仿佛是冬日深夜中幽寒的月光,手中的剧毒刀刃冲着风伯胸口心脏处袭击而去!
刘陵真是……
长相温雅至极,打法凶悍若斯。
只是风伯既能和雨师并称,也不是好惹的。
他手中铁锁链骤然发力,将刘陵的寒月格挡开来,自己则是侧身避过,借力在石壁上凌空翻起,身形倒挂,锁链宛如一条毒蛇,朝着刘陵的细长脖颈撕咬而去。
刘陵一下落空,眼看着就要险象环生。
电光石火之间,张良手里红光大放。
不到三十厘米的红色小蛇,一出现在甬道之中,就迎风长大。
如同一条红色绞索,死死地拖住了风伯的身影。
刘陵见状,毫不犹豫地转身回击,蓝汪汪的小剑,如同月光一样,穿透了风伯的胸膛。
我望着突然出现的红蛇,以及蛇身处那道刻骨的剑伤,愣了愣才反应过来。
「高祖在大泽中斩杀的赤帝子?」
赤红小蛇毫无反应,又以极快的速度飞回到了张良身上,缠绕在了他的左腕上。
倒像是一枚从中间断开的红翡翠手镯。
「是,」张良颔首,「良喜欢研究黄老之术,娥姁就把它赏赐给了我。」
我点了点头,对张良的手段有了一个全新的认知。
三个人稍作休整,继续往下。
曲折的石阶走了有接近半个小时,就到底了。
出乎意料的是,底下虽然残破不堪,但并不像祭坛或者是封印魔神的地方。
而是廊腰缦回,檐牙高啄的一片宫殿。
甚至于,宫殿群的正门口上方镶嵌着一颗鹅蛋大小的惨绿色珠子,发出的光芒将石板小路照得惨绿无比。
虽然比起汉宫大有不如,可三皇五帝的神话时期到汉朝岂止千年。
上古时代的建筑水平颇高啊……
休整了半刻钟,我深吸一口气,率先踏上了青石板路。
刚一踏上青石板路,耳边就传来了苍凉激荡的歌谣:
「上古有初,九黎为族,兵起太昊,君曰蚩尤……」
歌声震得鼓膜发疼,右边身子本就有伤,此时气血翻涌,更是让我难受无比,几欲作呕。
扭头一看,刘陵的嘴角,也挂着鲜血。
千钧一发之际,张良掏出一个皮鼓,信手一敲,发出了重重的「咚」声。
震来虩虩,笑言哑哑。
震惊百里,不丧匕鬯。
歌声骤然停止。
16.
「东海中有流波山,入海七千里。其上有兽,状如牛,苍身而无角,一足,出入水则必风雨,其光如日月,其声如雷,其名曰夔。黄帝得之,以其皮为鼓,橛以雷兽之骨,声闻五百里,以威天下。」
——《山海经·大荒东经》
「黄帝伐蚩尤,玄女为帝制夔牛皮鼓八十面,一震五百里,连震三千八百里。」
——《黄帝内经》
17.
我和刘陵茫然地回头,张良则把那面小鼓信手抛给了我。
「夔牛皮鼓,萧相国在秦宫中找到的,送了我四面。」
「这面你们拿着。」
他风轻云淡地解释道。
这就是大佬的人脉吗?
有了鼓声的加持,歌声再也没有对我和刘陵产生什么影响。
走到了宫殿门口,张良示意我和刘陵退后。
「两位小娘辛苦,剩下的,由良来吧。」
「你们只需要负责,斩杀逃出来的蚩尤魔兵就可。」
我犹豫了一下:「你的伤……」
「良吃了不死药,不会死在蚩尤手下,陈小娘听到厮杀声止,进来收尾吧。」
张良从袖中掏出一颗犹带着体温的金色丹药,递给了我:
「陈小娘的报酬。」
我接过这枚沉甸甸的金色丹药,还未来得及仔细看,张良就轻轻推开了殿宇的大门。
我借着松油火把的光线,看清楚了殿宇的内部。
姿态各异的怪物聚集在殿门口的广场上,一眼望去,密密麻麻。
大的有几层楼高,小的只有兔子刺猬大小,各不相同。
唯一的相同之处是,皆丑陋狰狞,獠牙利齿。
这些,应当都是传说中蚩尤的魔兵了。
随着张良的进入,原本凝固如雕像的魔兵们,全部睁开了血红色的眼睛。
杀气若汹涌的洪水向我们三人卷来!
下一秒,张良闪身进了殿内,袖口一卷,把殿门重重地砸上了!
我和刘陵听着殿内的厮杀声,自知也插不进去手,对视一眼,只得在门口守着,不时敲鼓,驱散让人心惊的歌声。
正当我努力地敲鼓时,背后突然传来了咔嚓咔嚓的声音。
像是在吃东西。
谁?
我递给了刘陵一个眼神,示意她按照来路去探探情况。
刘陵应了一声,握着寒月去了。
不一会儿,身后惊呼声与打斗的声音。
我知道刘陵肯定是遇到事儿了,但是殿门之后,张良正在和蚩尤的魔兵搏杀。
肯定是封印蚩尤更要紧一些。
我咬牙别过头去,没有管身后的打斗声。
而是以手做锤,在夔牛皮鼓上重重地一击。
不过我没有担忧多久,刘陵很快就拖着一团黑气回来了。
见她肩膀上挂着血迹,我赶紧把张良给的疗伤药丸递给了她一颗。
刘陵胡乱地吞下,这才示意我看看那团黑气。
「你养的邪神跑到这儿来了,还吃掉了风伯和雨师的躯体。」
我打量了好几眼,才发现那个小狗大小,被利刃砍断大半躯壳的玩意儿是祂。
明明来之前命令祂不许出长门的。
明明刚被楚服召唤出来的时候只有篮球大小。
一瞬间,我杀心全都冒出来了。
张良在殿内和蚩尤和魔兵们对抗,祂属于不可控因素。
决不能再留了。
夔牛皮鼓被我塞给了刘陵。
太阿剑骤然出鞘。
邪神似乎也感受到了我的杀气,竟然分出两道触手,硬生生将我拉到了祂的面前。
……
眼前是巨大的紫黑色泡泡,耳边呢喃着错乱的低语。
前所未有的莫大恐惧,瞬间笼罩了我。
18.
我是谁?
我是历史系的女大学生陈骄。
家境优渥,父母和睦且给了我足够的爱。
我在哪儿?
消毒水的味道,触目是白的天花板白的墙壁白的床单白的病服。
手背上还有滞留针,床边陪护的人是我的母亲。
她喜极而泣:「阿骄,你醒了?」
发生了什么?
十五天前,我考完英语专八,打算去医院探望受伤的学妹戚陶。
路过宿舍楼六栋楼底,不知道哪个缺德鬼的花盆没放好,掉了下来。
把我砸成了脑震荡。
接下来要干什么?
养病,出院。
……
不,不对。
我是谁?
我是西汉武帝的第一任皇后陈阿娇。
馆陶公主的亲女儿,武帝的亲表姐。
出身高贵却被迫退居长门。
我在哪儿?
我在长安城的地下,同吞下过不死药的张良和淮南王之女刘陵,一起封印蚩尤。
发生了什么?
刘陵抓回了存有异心的邪神。
我见邪神真的吞食了风伯和雨师的残躯,打算杀了祂解决隐患。
接下来要干什么?
杀了邪神,然后帮助张良掠阵扫尾!
对,邪神呢?
邪神呢?!
我拔下身上邪神残留的触手,没有管身上的伤口,抄起太阿剑,冲着邪神就砍了下去!
我拔下手背上的滞留针,没有管带起来的一片血珠子,抄起病床前面的水果刀,冲着妈妈的脸就砍了过去!
「陈小娘,我们是同袍,你砍我干吗?!」刘陵惊讶地用寒月格挡。
「阿骄,我是你妈妈,你疯了吗?!」妈妈惊讶地架住我的手。
我愣住了,头痛欲裂。
到底我是在二十一世纪?还是在西汉?
这一切到底是真的?!还是假的?!
啊啊啊啊啊啊啊!
我疯了吗?一切都是幻觉?
还是我没疯?仅仅是世界疯了?
正当我茫然的时候,脑海里突然传来了一个温润的男声:
「视而不见名曰夷;听之不闻名曰希;搏之不得名曰微。」
「不见,不听,不说;不喜,不怒,不悲;不恐,不惧,不怖。」
清净的道韵在我脑海边震荡。
眼前的幻象立刻开始缓缓消退。
再睁眼时,我被眼前的景象吓了一大跳。
张良瘫在地上,浑身是血,虚弱无比,在他的不远处,伟岸如山峰的狰狞魔神身首异处。
干枯的皮肉被再次斩杀,太古铸就的符文在铁铸的身躯之上渐渐磨灭。
以凡人之躯斩杀神灵……
不愧是你啊子房。
我还没有反应过来,身旁就传来了刘陵的声音:「闪开!」
被重重扑倒在地的同时,触手同时戳穿了刘陵的胸膛,如同撕裂一张纸。
血溅了我一脸。
为什么?
你不是最想要自由了吗?
为什么替我挡下这一击?
18.大结局
「学姐,那后来呢?」学妹戚陶紧张到大气都不喘地看着我。
「我被祂精神污染,发疯一样地追着刘陵砍了十几剑,要不是张良以黄石公天书里的道韵呵斥我,我早就陷入疯狂杀掉所有人再自杀了。」
「刘陵猝不及防下,挨了我两剑,其后一直格挡,本就失血过多,又被邪神穿透了胸膛,全然是不能活了。」
「我虽提起太阿剑杀了邪神,却并不能救回她。」
我喝了一口热茶,任由袅袅的烟气遮住了眉眼。
戚陶本就是个心软的家伙,闻言担忧刘陵,连忙追问。
「子房肯定是有办法的吧?」
「是,张良说,不死药可以保下刘陵性命,」我点了点头,感叹道,「可不死药何其珍贵,好不容易去汉初一趟,我又如何会为他人做嫁衣裳。」
「那学姐……」
戚陶还想再问,奶茶店里风铃响了,又进来一人。
容貌有了岁月的痕迹,但依旧美艳迫人。
且最特殊的是,这美艳之中还隐含凌厉之气。
非长期养尊处优的人,决不可能养出这股子气势来。
我记得她是学校刚刚聘用的女教授,貌似姓吕。
吕教授走到我和戚陶面前,冲着我微微颔首。
打完招呼后,她轻轻敲了敲戚陶面前的桌子:「找你有事,走。」
戚陶点点头,招招手,又叫了一杯脆桃啵啵,塞到了吕教授怀里。
「你喝这个。」
「幼稚。」吕教授说归说,依旧面无表情地插下吸管。
随后一手捧着饮品,一手捏着戚陶的后颈肉走了。
门开了又关,我面前又坐下一个年轻女子。
她清雅的脸上全是微微的笑意。
「不会为他人做嫁衣?」
「陈小娘,你的嘴比起太阿剑还硬呢。」
她身形纤瘦如莲,眉眼间却如淮南皓月,又冷又亮,独照千山。
「好久不见。」我冲刘陵举了举手里的生打椰椰,「来一杯吗?」
明明明月是前身。
回头成一笑,清冷几千春。
照彻大千清似水,也曾照彻微尘。
月亮啊月亮,不妨把我,照进有她的人间。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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