牛二哥在路上 (牛二哥回乡村)

二零一二年四月二十一号,下午三点,青海湟源。开着货车去*疆新**第二天。

牛二哥卡车生活,牛二哥回乡村

从焦作到湟源,昼夜兼程已经跑了一千三百多公里了,一路上也没有好好吃顿饭。没有下一级路以前,席桑就在对讲机里吆喝“嘴里快淡出个鸟了”,一定要找个地方好好祭祭“五脏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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进了饭店,两个服务员模样的小姑娘一面倒水,一面瞅着席桑发福的大肚子好奇,军哥累了,手托着下巴打着盹儿。小飞新婚燕尔,正是粘得要命的时候,不停的接着媳妇的来电,阿国正在恋爱期,一路上发得都是甜掉牙的短信。

在家里跑车时,总感觉手机是个累赘,出来外地了,才明白那就是一条银河啊,小牛与织女就是靠这无线电波来加深感情的。零四年在*藏西**时,有个司机叫水星,那家伙能用电话把几千公里之外的媳妇挑拨得激情澎湃、一泄千里,更要命的那还是工地上唯一的公用电话,后面还有一长溜儿的工友排队呢。

席桑此刻却没有沟通的心情,他哗哗啦啦翻着菜谱,恨不得眼睛里伸出手来,把美食通通搂进去。

“老板,五斤手抓,五碗炮仗。”席桑拿起筷子敲着桌子喊到。

“五斤?”老板从厨房露出头来,问:能吃完吗?

“你别管。吃不完我们兜着走。”席桑满不在乎的回答。

我轻轻踢他了一下,“你小子是不是不想过了,太奢侈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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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还别说,这里的手抓羊肉熟而不烂,味道鲜美,而且手抓的吃法特别豪爽,有种“巴札嘿”的感觉。炮仗面酸辣爽口,筋道十足。吃过饭后,大家在一起商量起路线,前方不远就是岔路口,我们又要面临一次选择。

国道一零九线途径日月山、倒淌河、江西沟、青海湖、黑马河、翻越橡皮山到茶卡,过了茶卡镇右转几十公里后,在察汗诺与三一五国道汇合进疆,这是青海湖南线;

国道三一五线途径海晏、西海、哈尔盖、刚察、天峻、翻越关角山后,下山就是察汗诺进疆,那是青海湖北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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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甘肃的大山里面吃过一次亏,这一次选择时,没有了各持己见的争执,四个人八只眼睛看着我。我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水,对面,那两个临夏籍的女服务员一边收拾餐具一边笑着看我们开会。

“我认为咱们还是分头去问问,比如修理铺的老板、或者当地的司机,”我说。

几分钟后,问路的纷纷回来,民主集中制起了作用,走青海湖南线。

湟源地处两条国道的交叉口,特别的热闹。无数的饭店修理铺,无数的商店加油站,无数的轿车、自卸车,和风尘仆仆的半挂车,你来我往,车鸣马嘶,不绝于耳。

这里距离日月山四十公里。行驶在青藏公路,最养眼的是蓝天白云,最有特色的莫过于藏族民居,院子看着不大,却干净整洁,有的墙上涂白,有的在白色上再涂以相同宽度的土红色和深蓝灰色,有的还有木雕、镏金歇山顶、斗拱、挑檐等富含民族特色的装饰,不过让我感觉最温暖的是每个小院上面都插着一面鲜红的*旗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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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是四月份,旅游的人并不是很多,一零九国道上大车居多。从日月山到湟源坡陡路长,事故多发,会车时,我都要尽量向右道沿边靠一下,对面车道重车下坡时巨大的惯性,裹挟着风,让人心惊胆寒。

远眺日月山,景色怡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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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我的心情却没有被这美景麻醉,在湟源时,一位半挂车师傅叮嘱说山上有警察罚款。我们虽然手续齐全,却加了四十公分的高栏板,如果被按住,少不了二百块钱扣三分的处罚。

坡度越来越大,车子的动力明显降低,这是高原缺氧造成的,前方拉着重载的半挂车像一只只蜗牛,缓缓的爬行,发动机怒吼着,没有充分燃烧的油料化为一股股浓烟。我驾着车,见缝插针,在有足够安全距离时超车、并道、归位。席桑在后面就容易了许多,我在前面充分的观察和在对讲机里适时的提醒,让他既大胆又轻松的完成超车动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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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达山顶后,还没有来得及好好欣赏文成公主像与日月二亭,就看见一位高原红脸庞的交警举着停车牌,示意让我们靠边。我和席桑跳下车,拿着证件一路小跑来到警车跟前,一位脸色白皙的警察拿着罚款单准备填写,我们把证件递了进去,忙不迭的说着好话,那人扭过脸,把证件摊在副驾驶座位上,抽出来叠好的一张看了一下,我和席桑背过身去,“欣赏”着日月山的美景,后面又来了一个货车司机,警察把证还给我们说:

“快走快走,以后要注意!”

回到车上,席桑在对讲机里一个劲的夸我:

“牛哥,你的馍夹肉真管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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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月山,等我们回来时再看您”,我将头探出窗外大喊一声,开始下山。

下了日月山,在距离倒淌河收费站一公里的地方停车方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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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同在一起“浇地”的青A司机说,由于最近大货车恶意冲卡、偷逃漏费等现象特别严重,收费站里有特警协助执勤,不过他们只检查,不罚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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果然,我们交费后顺利通过。

车子轻快的飞驰在一零九国道上,远远的看见天际间有一席幽蓝,难道那里就是天上看水的青海湖吗?她就是如同巨大的镶嵌在青藏高原上的蓝色珍珠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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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路上身穿藏袍的骑手驾驶着花花绿绿、装扮的好似新娘的摩托车呼啸而过,一位脸庞虽黑却容貌较好的藏族姑娘,赶着牦牛通过公路。

路边的牧场围着铁丝网,一户户牧民恪守自己的领地,有些思想活跃的人搭起一个个帐篷出租,还有的办起了农家乐。

顺着国道继续前行,几公里之后,天气竟然下起雨来,我们将车子停在路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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欣赏着地球最高处的蓝色美景。这里不仅有诗圣与情圣化身的仓央嘉措,有西王母宴请周穆王于瑶池(青海湖)的传说,还有海子写的诗:

青海的公主 请把我抱在怀中

我多么贫穷,多么荒芜,我多么肮脏

一双雪白的翅膀也只能给我片刻的幸福

我看见你从太阳中飞来

蓝色的公主 青海湖

我孤独的十指化为天空上雪白的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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离开青海湖时,天色已晚,雨下的越来越大,两车拉开好几公里距离了,始终不见后面席桑的灯光,焦急之中,阿国打来了电话:对讲机没电了,车子出现了故障,气压不足,断气刹锁住不能动弹了,问我是不是气泵坏了。

我穿着雨衣,戴上头灯,顶着冰冷的雨,又徒步返回两公里,来到席桑的车前。他急得出了一头汗,非得说是气泵坏了,要给维修站打电话。

我让阿国卸掉气泵出气管,试了一下,压力“突突的”手指根本摁不住,排除了气泵的原因。沿着管子查过去,竟然是高低档的转换开关的气管接头坏了。

我钻在车底下,冰冷的雨水浸透了衣裤,伸出手问席桑要“六个”的接头,他挠挠头,不好意思的说没有。

“你小子,在汽配城的时候你没有买吗?”

“光顾着和老板娘聊天,忘了。”他说。

我恨不得把他举起来,扔进青海湖。

修好车已是十二点钟,天空飞扬起大片的雪花,前方就是橡皮山了,等待我们的又会是什么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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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了青海湖湖区就是蜿蜒盘旋的山路,开始时还平缓一些,之后就越来越陡,弯也越来越急。这些年奔波于晋东南的山路,下雪天跑车也是常事儿,虽然知道橡皮山上尽是些悬崖峭壁,却也没有感觉特别的恐惧,唯一担心的是堵车。

橡皮山海拔的3817米,说高不高,说低不低,我们一行五个人,其他几个人都没事,就是担心军哥的身体,他的年龄最大,比我大一轮,今年五十二岁。

二零零三年,修建青藏铁路格拉段的时候,我们一起翻越唐古拉山,他得了严重的高反,呼吸急促,嘴唇黑紫,可是车上没有氧气包,到沿线的工地去借,人家听说是货车司机,大门都不开,无奈之下只有硬撑着,还好福大命大,最后算是躲过了一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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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越下越大,海拔越来越高,山路上的积雪也越来越厚,雨刷器开到了最大档位,上下拼命拨动,也无济于事,瞪的时间久了,我的双眼有些发花,感觉那些雪片像一个个白色的幽灵,前赴后继、源源不断的向我扑来,让我疲于奔命、应接不暇。

即使如此,我还是趁空暗暗的观察军哥的反应,他的嘴唇发紫,呼吸有点急促,估计是有一点高反了。

军哥也注意到我驾车时的囧态,提出来要替我开一会儿。有些事儿你还别说,不去刻意考虑它的时候,竟然会不知不觉的离去。就像军哥的高反,在从山腰到山顶忙忙碌碌的操作中,竟然减轻了许多。

到达山顶时,雪下得更大了,隐隐约约看见车灯下像是有个模糊的人影,赶紧提醒军哥停下。

一位浑身雪片、犹如圣诞老人的男人钻进了驾驶室,一个劲儿的给我们递烟。

“到底咋回事儿快说,俺都不会抽烟。”

军哥问。

“我是绵阳的,在大水桥开饭店,去西宁进货回来,车子滑到悬崖边边喽,快救救,要哈(吓)死我了!”

那个人边说边擦脸,分不清是雪水还是汗水。

“那还说啥了,快下车看看,能推就推,不能推就拖!”

说罢,我就跳下车,席桑和阿国也从后面走了过来。

顶飞舞的雪花来到小车前面,席桑笑了,哪里有悬崖峭壁,分明就是个小土坡,不过车子的周围都是积雪,确实开不上来。

阿国回到大车上,拽下一包废煤球,塞进轮胎下面,那是我们为了雪地应急从家里面捎的。

午夜两点钟,在风雪中下了橡皮山,到达大水桥,此地离家1567公里,距离目的地1257公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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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弯新月悬在夜空,她在期待又一个未知的旅程!

感谢您的阅读,感谢您的关注,近日将推出“开着货车进*疆新**(七)柯柯小镇的秘密[作揖][作揖][作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