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城市里很难找到有人用陶瓷坛子大坛大坛的泡制泡菜。有的人用塑料桶也能泡出泡菜,也有酸辣的味道,但那味道远不如经过陶瓷坛子迷封泡制的风味纯厚。我怀念老家的泡菜坛子,时间越久越是怀念。记得老家泡菜坛子又大又深,深得一只手伸进去摸不到底。坛里有泡了三年以上的老酸萝卜,老酸萝卜是做酸菜鱼或者老鸭汤的上品材料。虽然我没有亲自参与过泡菜的泡制,但对其流程仍然是非常清楚的。泡菜首先要选好泡菜坛子,黄泥烧制的陶瓷坛子,坛子不能有沙眼。如果泡菜坛子有沙眼漏气的话,泡菜容易生白霉。泡菜坛子选好后,需准备泡的材料。准备好的材料洗净晾干,切片切块都可以,自己喜欢怎么吃就怎么切。还要准备盐,盐尽量放多一点,可以加速泡菜的腌制。还有花椒,青辣椒,红辣椒,仔姜,都是比不可少的。调味材料和泡菜一起放进坛子,兑清水浸泡,考虑到泡菜腌制的过程中会出水,水不能过多。如果有老泡坛子,还可从老泡菜坛子引一些酸水,可加速腌制。这一切准备好后就封盖,泡菜坛子有坛舷,坛舷上有凹槽可放清水。封盖前就得把坛舷上倒满清水,然后把坛盖盖上,泡坛就自然而然的密封好了。
新泡的泡菜一般在三天后就可食用,这时候的泡菜吃起来脆生,但不会太酸太咸太辣。可单吃,像吃点心一样。家乡秀山人就单独把酸萝卜作为一盘点心卖,吃的人还特多。在街道上,巷子里,经常看到一人捧一胶碗,里面全是切成小块的酸萝卜。一边用牙签穿着酸萝卜块放进嘴里,一边嘘嘘地呼着气,以减少酸辣味对舌尖的刺激。没有体味过的人,不知道那其中的妙处。一边是辣带来的灼烧,一边是味蕾不断分泌的涎水,痛并享受着。泡菜也可伴炒菜,新泡的酸萝卜切成长块和回锅肉一起炒,这样的回锅肉片即使太肥,也不会十分油腻。吃一块肥肉后,再吃一块酸萝卜,油腻全都被酸辣味分解了,顿时清新爽口了。还有酸辣土豆丝,酸豇豆肉沫,都是泡菜的衍生品。在老家时我尤其爱吃泡黄瓜。每次把新鲜黄瓜放进坛子时,就算着日子。到了第三天早上,准时起坛。一根黄瓜切成几大截,就着一碗白米饭吃。不需要其他菜肴,都能吃得非常有劲。有时坛子里没有泡黄瓜,但又实在是想吃泡菜了。泡坛里的泡茄子,泡仔姜,都被捞出来,也是什么东西不要,就那样干吃。仔姜还是很辣的,吃得舌头嘘嘘地吸凉气,那感觉真是过瘾。
泡菜泡上一年半载后,有的都已经泡得酸软了,像酸萝卜,酸菜梗之类的,用手指捏一下就会烂的。这样的泡菜简直是酸味十足。用这样的泡菜炖的老鸭汤,酸辣爽味俱全。酸辣老鸭汤在家乡很少吃,我们那时最爱吃的还是酸辣鱼汤,我们叫鲜鱼汤,鱼腥与酸辣味结合产生的味道是鲜美的。酸萝卜,泡椒,泡仔姜一起切碎,一起扔进锅里和菜籽油爆菜,然后烧水煎熬,直到酸味十足的时候,再倒鱼肉,等鱼肉煮白后即可起锅。再撒上香菜葱沫,一锅酸辣风味的鱼汤就出炉了。
泡菜除了可以单吃或者用着炖炒以外。泡菜的酸水还可调制凉菜,酸水拌凉粉,酸水拌黄瓜,酸辣凉拌面等。用泡菜酸水煎鸡蛋吃,还可以治拉肚子。
重庆有句顺口溜叫,一天不吃酸,走路打川川(音译,意头晕,没有精神),泡菜是重庆人的一剂精神调料。我爱吃泡菜,但我更怀恋老家用土陶坛子泡制的泡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