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某某,男,48岁,军人,门诊号:062260。
初诊:1981年6月6日。胃部气闷作胀,不能坐下将近1月。4月初因去沿海地区出差,多吃海鲜,出现便血,未加治疗。返沪途中自觉胃部不舒,大便日行3次,左少腹部疼痛。回厂后,医务室给服黄连素片,但未能控制。因患者白细胞较低(3900/立方毫米),不能用氯霉素等抗生素治疗,转至龙华医院内科,服用中药14帖,但仍无效,转来针灸。来诊时,患者腹痛,大便杂粘冻,日行2~3次,胃脘胀闷暖气,脉沉滑,舌苔白腻。此湿滞脾胃,复因多食海鲜油腻之物,再加乘船受凉,寒湿夹食,阻滞气机,传导之官失司而成本病。拟温中化湿,理气逐秽为法,针药兼施。
处方
1.针灸
(1)取穴:关元、天枢、合谷(双)、太冲(双)、脾俞(双)、胃俞(双)。
(2)手法:平针法,关元加用温针,留针20分钟。
2.中药
炒苍术9克,焦米仁9克,焦茅术9克,青陈皮各9克,延胡索9克,川楝子9克,当归9克,苏梗9克,台乌药9克,香连丸(分吞)4.5克,赤苓9克,泽泻12克,牛膝12克,生草6克。5剂。
三诊:6月10日。
针后脘腹闷胀稍舒,嗳气仍多,大便日行1次,黏液减少,脉沉滑,舌苔白根腻。阳明湿浊仍盛,再守上治。
处方
1.针灸
(1)取穴:上方加中脘、地机(双)。
(2)手法:同上。
2.中药
苍术9克,茅术9克,米仁9克,木香5克,台乌药9克,川楝子9克,陈皮5克,路路通9克,砂仁(后入)5克,旋覆花9克,代赭石30克,香连丸(分吞)4.5克。7剂。
六诊:6月16日。脘宇闷胀减少,大便日行1次,黏冻少许,头昏如蒙,多汗耳鸣,两肩关节酸痛,脉沉滑,舌苔白腻。湿浊内伤,上扰清空,侵犯表卫,脉络闭阻,再拟化浊顺气宣络为治。
处方
1.针灸
(1)取穴:公孙(双)、内关(双)、地机(双)、足三里(双)、中脘、气海、天枢(双)、脾俞(双)、胃俞(双)、三焦俞(双)。
(2)手法:同前,中脘、气海加用温针,留针20分钟,背部穴不留针。
2.中药
炒茅术9克,炒苍术9克,木香4.5克,台乌药9克,降香3克,川楝子9克,桂枝9克,干姜3克,淡附片9克,陈皮6克,泽泻9克,赤白苓各9克,车前子(包)15克。7剂。
九诊:6月22日。6月18日作结肠镜检查示:“降结肠黏膜充血、水肿,血管紊乱,结肠袋消失”,诊断为“慢性结肠炎”。针后嗳气、矢气增多,胀气明显减少,脘腹转舒,胃纳增加,两耳鸣响好转,但仍汗多怕冷,再守上方出入。
处方
1.针灸
(1)取穴:上方加上巨虚(双)、天枢(双)、外陵(双)、水道(双)、大巨(双)。
(2)手法:同上。
2.中药
炒苍术9克,炒茅术9克,制半夏9克,炒枳壳6克,台乌药9克,川楝子9克,桂枝9克,干姜3克,附片9克,黄柏9克,陈皮6克,车前子15克,泽泻9克,生草9克。7剂。
十一诊:6月26日。针药以来,矢气增多,大便已正常,脘腹胀气已舒松,胃纳转馨,冷汗已无,但今天上午左腹部又感疼痛,脉苔如上,守前治。
处方
(1)取穴:手三里(双)、足三里(双)、上巨虚(双)、地机(双)、内关(双)、中脘、气海、天枢(双)、外陵(双)、水道(双)。
(2)手法:同上,腹部穴加用温针。
十三诊:6月30日。针药以来,诸症明显好转,大便每日1次,无黏冻,无胀气,无不适感,胃口增加,精神良好,脉滑,苔薄白,再守上方投治。
处方
1.针灸
取穴、手法同上。
2.中药
炒茅术9克,制半夏9克,炒枳壳6克,木香4.5克,台乌药9克,川楝子9克,桂枝9克,干姜6克,附片9克,泽泻9克,赤白苓各9克,黄柏4.5克,车前子(包)15克。7剂。
十四诊:7月2日。诸恙已失,脉苔如上,续巩固之。
处方
(1)取穴:手三里(双)、足三里(双)、内关(双)、地机(双)、中脘、天枢(双)、气海、外陵(双)、大巨(双)。
(2)手法:同上。
病症解析:
慢性结肠炎,其主要症状表现为腹痛、腹泻以及类便中夹血、脓、黏液等物,类属于祖国医学中“肠游”、“注下”、“下利”、“滞下”、“痢疾”等证候,并与各种腹泻症概称为“泄”。
《素问·太阴阳明论篇》:“食饮不节,起居不时者阴受之。阴受之则入五脏,入五脏则膜满闭塞,下为飨泄,久为肠瓣。”这种由饮食不节,起居不时,饮食与感染因素引起的急性腹泻,以后转变为慢性腹泻的载述,与本病的发病原因及过程类似。
《素问·至真要大论篇》中则称“注下”,《金匮要略》中则称“下利”,“利”与“痢”通,故后代文献又称为“痢疾”,其有“下迫后重”之腹痛症状,粪少而黏滞,故宋代文献又称为“滞下”。其急性者,多兼脓血,可伴有发热,其病因金刘完素指出:“大抵从风湿热论。”其慢性者,间发而久不愈,粪中多兼白色黏液,其因多属肝郁气滞,脾虚寒湿稽留而致,故前者亦称“热痢”,后者又名“冷痢”。本例病者当属“冷痢”范围,朱师针对病困,拟从温中化湿,理气逐秽立法,取关元小肠之募,加用温针,以起温复元阳,釜底助薪之功;用天枢大肠募以逐秽通肠;用合谷、太冲开四关以疏肝理气;取脾俞、胃俞以健脾和胃,引导清阳之气上升,浊阴之气下降,故诊后症情日减。6月16日诊时见头昏如蒙,多汗,耳鸣,关节酸痛,苔显白腻,朱师辨为湿浊上扰,侵犯表卫。故加用公孙、内关以宽胸利膈;佐地机脾郁以化湿利水;用足三里、中脘和胃畅中;加三焦俞以运行三焦决渎之官,使水液之输布,谷物之传化得能各走其道。理法分明,施治得当,故此沉痼之疾,得获治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