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安娜•卡列尼娜》〔俄〕列夫·托尔斯泰
内容简介:
年轻漂亮的安娜年纪轻轻就嫁给了大自己很多的庄园主卡列宁。她的哥哥来信说他的妻子发现他与以前的法籍女教师有了私情,声明不和他一起过下去了,希望安娜来帮忙挽救他和妻子的婚姻。在旅途中,安娜与帅气的军官伏伦斯基一见倾心。而后伏伦斯基对安娜展开了疯狂的追求,安娜也陷于情网不能自拔,两人公开同居并怀有一个孩子,分娩时安娜患上产褥热,病危时她向丈夫请求宽恕,卡列宁出于基督徒的感情答应了她的请求。但安娜病愈后还是和伏伦斯基生活在了一起,还逃到了国外。安娜回国后,物是人非,人们冷言冷语将她拒之门外。因为得不到卡列宁的离婚许可,伏伦斯基开始厌倦了这种生活,他经常外出留下安娜一个人在家,心爱的儿子也不能留在身边,安娜心灰意冷,卧轨自杀。


摘抄:
- 幸福的家庭每每相似,不幸的家庭各有各的苦情。
- 列文已经不记得自己的母亲了,正是在谢尔巴茨基家里,他第一次感受到有教养的名门望族的家庭生活气氛。在他的心目中,这一家人,尤其是姑娘们,仿佛个个都罩着一道神秘的、诗意的帷幕,他不仅看不到他们的任何缺陷,而且认为罩在这道诗意的帷幕之下的,是最高尚的感情和完美无瑕的品性。
- 她觉得,他们两个第一次见面的这个晚上,应该是决定她的命运的一个晚上。每当她想到过去的情形,她总是怀着愉快和亲切的心情恋恋不舍地回想她和列文的关系。她相信列文爱她,能得到列文的爱,她感到荣幸,感到高兴。她想起列文就觉得轻松愉快。一想起伏伦斯基,就觉得有点儿不自在,尽管他是一个温文尔雅、彬彬有礼的人;似乎有点儿做假,不是他做假,他是非常随便、非常可亲可爱的,而是她自己做假。
- 伏伦斯基跟着列车员朝车厢里走去。他在门口站下来,给一位下车的太太让路。伏伦斯基凭着社交界人素有的眼力,只对这位太太的外貌瞥了一眼,就断定她是上流社会的人。他道了一声歉,就要朝车厢里走去,可是觉得还需要再看她一眼,不是因为她长得很美,不是因为她的整个身姿所显露出来的妩媚和优雅的风韵,而是因为经过他身边时,她那可爱的脸的表情中有一种特别温柔、特别亲切的意味儿。当他回头看的时候,她也转过头来。她那一双明亮的、在浓密的睫毛下面显得乌黑的灰眼睛亲切而留神地注视着他,像是在认他,接着又立刻转向走来的人群,像是要寻找什么人。在这短短的一瞥中,伏伦斯基发现有一股被压抑着的生气,闪现在她的脸上,荡漾在她那明亮的眼睛和弯了弯朱唇的微微一笑中。仿佛在她身上有太多的青春活力,以至于由不得她自己,忽而从明亮的目光中,忽而从微笑中流露出来。她有意收敛起眼睛里的光彩,但那光彩却不听她的,又在微微一笑中迸射出来。
- 她在伏伦斯基那表情一向刚毅洒脱的脸上看到一种使她吃惊的不知所措和唯命是从的表情。很像一条听话的狗做了错事时的表情。安娜微笑,他就微笑,她沉思起来,他也收敛笑容。
- 他觉得自己就是自己,不希望像别人那样。他只是希望他现在比过去好一些。他决定从此不再指望结婚会带给他什么特别的幸福,因此也就不再像这样轻视现在的一切。他怀着憧憬美好新生活的振奋心情在晚上八点多钟回到家里。
- 有这孩子在场,伏伦斯基近来常有的那种奇怪的无缘无故的厌恶感就一定会在他的心中出现。有这孩子在场,在伏伦斯基和安娜心中都会出现一种感觉,感到自己就像一个航海者,从罗盘上看到自己高速航行的方向远远偏离正确的航线,却又无法停航,看到一分钟比一分钟离正确的航线更远,也看到,要承认自己误人歧途,就等于承认自己灭亡。
- 他们割了一趟又一趟。有长趟,也有短趟,草也是有好有坏。列文丧失了任何时间概念,简直不知道此刻是早是晚。此刻他在劳动中开始起变化,这变化使他得到很大的快乐。在干得最欢的时候,他往往会忘记他是在做什么,只觉得轻松愉快,而在这样的时刻,他割的一趟几乎跟基特割的一样整齐好看。
- 然而,尽管伏伦斯基盼望已久的事如愿以偿,他却不觉得圆满无缺。他很快就感觉到,这一心愿的实现不过是他所期望的如山的幸福中的一粒砂子。在他同她结合、穿起便服之后,在最初一段时间里,他充分体会到恋爱自由的乐趣以及各方面自由的乐趣,这是他以前不曾尝过的,他感到很满意,可是这没有维持多久。他很快就感觉出来,在他心中出现了愿望不满足感,苦闷感。他不由自主地抓住每一个一闪而过的念头,认为那就是愿望和目标。一天十六个小时都要想办法消磨,因为他们在国外过的是无拘无束的日子,摆脱了在彼得堡那种容易消磨时间的社会生活环境。
- 在家里,她一心忙着照料孩子们,从来没有时间思索。可是现在,从前压抑住的种种想法一下子都涌上她的心头,于是她从各方面回顾了她的一生,这是以前从来不曾有过的。开头她想的的是孩子们,可是后来她不再想当前的问题,而是想起近期内即将面临的问题。再后来又思索起更远的未来的问题。
- “我什么也没有发现。我只是认识了我所知道的事。我懂得了是什么力量使我过去活着,而且现在还使我活着。我摆脱了迷惑,我认识了主宰者。”
- “是的,我所懂得的东西,我不是凭理智懂得的,而是天赋予我,启示给我,我凭心灵,凭我对教会所宣扬的主要精神的信仰而懂得的。”
- 列文不再想了,只是仿佛在倾听两个快乐而专心地交谈着什么的声音。
- “难道这就是信仰吗?他因为不敢相信自己的幸福,就想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