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世界范围内,慢性肾脏病已经是公共卫生方面亟待解决的问题之一。
在我国,慢性肾脏病(CKD)的患病率已经达到百分之十左右,由于患病时间长,病情复杂, 治疗费用高昂,给家庭、社会及国家带来的负担较重,因此,找到能延缓慢性肾脏病进展的因素并可进行简单经济实用的干预至关重要。

随着睡眠医学的发展,研究人员发现睡眠质量与肾功能的进展之间存在一定的相关性。由于病情进展或心理压力等其它因素, CKD患者普遍受到失眠的困扰。研究显示,CKD患者伴随失眠的发生率为40%~80%,在CKD早期的患者中即有失眠的发生,其发病率可达50%,而在终末期透析患者中失眠的发生率可以达到60%~80%。
另有数据表明,CKD患者的睡眠障碍亦可导致疾病进一步进展和死亡率的增加,且睡眠障碍常常会加重慢性肾衰竭患者的焦虑、抑郁情绪, 从而加重病情进展,降低生活质量。因此CKD患者的睡眠质量成了多方面关注的焦点。

在2017年的国际肾脏病的会议上已经提出慢性失眠会影响CKD患者的终末期结局,慢性失眠会加速患者的肾功能衰竭并且增加患者死亡率, 慢性肾脏病患者的睡眠质量影响患者预后,因此改善患者睡眠质量,对于慢性肾脏病患者十分重要,同时关注慢性肾脏病患者的睡眠质量也为临床延缓患者进入终末期肾病提供了新的治疗思路与方法。
由多种肾脏疾病引起的慢性肾脏功能损害,并由此产生的一系列代谢紊乱的综合征称为慢性肾衰竭, 其渐进性进展的危险因素包括高血糖、高血压、蛋白尿、低蛋白血症、吸烟等,西医治疗方法多为一般对症处理和防治并发症等。

尽管西医治疗慢性肾脏病取得了很大的进展,但对于CKD患者出现的自我感觉症状不适,如恶心干呕、皮肤瘙痒、失眠等症状西医治疗并未有特别突出的疗效。 目前西药中的安眠类药物对CKD患者合并失眠的治疗只能在近期内起镇静安眠作用,且长期服用易产生耐药性和成瘾性,停药易复发。
中医学对失眠的认识和诊治较早,相关论述颇丰,谓之“不寐”、“不得卧”、“目不瞑”等,其辨证分型明确,且对于CKD患者整体症状的改善具有非常显著的疗效。慢性肾脏病3-4期合并失眠的患者,其病位多在心、脾、肾。在CKD患者中, 因脾肾亏虚日久导致肾阴亏虚,肾阴不足,心肾不交,气血生化失常,可导致气血阴阳失衡,阴血亏虚导致不寐。

心藏神,有主司机体精神活动的作用,本病累及心者,心神失养,机体思维、意识、情志调节不畅, 亦可加重不寐的临床症状。不寐者,病在阳不交阴,不寐日久阳不入阴,进而加快CKD的病情进展。
患者病久脾胃运化不及,肾精亏虚,机体无法正常推动生理活动,心无水谷精微的濡养,无力奉心化赤,心主生血功能减退, 导致血液生化功能障碍,故肾性贫血多见于慢性肾脏病患者的中晚期,若患者失治,则进一步加快疾病进展。

故慢性肾脏病3-4期患者合并失眠的辨证多属于阴血亏虚证,即阴虚证与血虚证的合并证,故对于此类患者医师提出益肾养心安神法并拟益肾养心汤, 该方益肾健脾,养心安神,对于慢性肾脏病3-4期合并失眠且辨证属于阴血亏虚证的患者具有整体调节的优势。为总结经验,遂进行研究。
随着生活和工作压力越来越大,失眠人群也越来越多,尤其是慢性肾脏病患者。由于疾病本身和患者自身情绪因素的影响,失眠已经成为慢性肾脏病患者中常见的临床症状,严重影响患者的生活质量。 相反,长期慢性失眠又会加重慢性肾脏病患者的病情进展。因此在治疗慢性肾脏病患者的过程中应关注患者的睡眠质量。

慢性肾脏病合并失眠的研究进展
慢性肾脏病多由脾胃运化失调,气血生化无源,气血阴阳渐虚,病及肾本所致。 肾中之精无力推动各项生理活动又会加重气血阴阳的亏虚导致心神失养,故在慢性肾脏病的基础上合并失眠。《血证论•卧寐》云:“夜寐不宁者,魂不安也。”
《景岳全书•不寐》言“无邪而不寐者,必营气之不足也。营主血,血虚则无以养心,心虚则神不守舍”;均指阴血亏虚难以荣养心神。因此阴血亏虚是慢性肾脏病患者发生不寐的重要原因之一。 脾胃之气血运化失常,肾之阴精亏耗,水谷精微不能上奉于心,肾水不济心火,肾精不养心神,则心神失养,神守而不宁而成不寐。

近年来,随着睡眠医学的发展,国内外的研究人员就慢性失眠和肾功能不良之间存在的关联进行相关研究, 如下将对近年来国内外有关睡眠对肾功能影响的研究成果进行梳理:1.2003年到2005年,在芝加哥青年成人冠状动脉风险发展(CARDIA)研究中进行了一项辅助性睡眠研究,确定睡眠与估计肾小球滤过率(eGFR)10年变化之间的关系。
在2000-2001CARDIA检查中没有心血管或慢性肾病,蛋白尿或高血压史的参与者随访10年,研究结果示:睡眠时间越短,睡眠质量越差,10年内肾脏滤过率越高,肾功能下降风险越高。2.在一项为期3年的针对1452名CKD患者的前瞻性队列研究中, 研究人员发现在患有CKD的成年人中,短睡眠持续时间与死亡风险增加有关。

研究结果强调了促进CKD患者充足睡眠的重要性,以及未来研究评估睡眠干预对该人群影响的必要性。 3.在2016年,肾病领域权威杂志《Kidneyinternational》发表了一项有4238名参与者的前瞻性队列研究,研究主要分析了睡眠的持续时间与肾功能下降的关系。
该研究表明:睡眠时间低于5到6小时的人其蛋白尿的发生率远远高于睡眠时间在7到8小时的人,且睡眠时间不足的人肾功能衰竭速度更快。4.来自芝加哥的AnaRicardo和KristenKnutson经过5年的研究发现慢性肾脏病患者睡眠时间和肾病进展之间存在关系, 即慢性肾脏病患者大多伴有睡眠障碍的症状,而睡眠障碍又加重了患者的肾功能衰竭。

研究中还探讨其原因可能是由于慢性肾脏病患者常伴有的高血压、肥胖和糖尿病等疾病, 这些疾病有可能导致患者睡眠呼吸暂停,加重患者的睡眠障碍,而长期的睡眠不足也会加速肾功能的衰竭。
二、慢性肾脏病的研究进展
慢性肾脏病可属中医“关格”范畴。医师认为患者进展为终末期肾病多是由于病入络脉,肾络瘀滞形成癥瘕,日久则导致肾脏的功能性和实质性损伤。 肾用失司,不能分清泌浊,浊邪壅塞,三焦升降不利,则浊毒不能下泄反而上泛,即成关格。

本病以本虚标实为主,其本在肾,病及五脏。随着慢性损害的逐渐加深,患者的气血阴阳出现不同程度的亏虚和气血运化不利。 气血的失调可致三焦疏泄不利、体内水湿浊毒蓄积;水湿浊毒内阻又进一步影响气、血的运化,两者互为因果,互相影响,使病情日趋沉重,最终导致不寐的发生。
因此,气血阴阳的亏虚或运化失常是慢性肾脏病合并失眠的重要病因,且各个病因之间往往互相交叉影响, 辨证时不可拘泥于一症一因,需全面考虑,明辨病证,重点施治。

三、失眠的研究进展
失眠属“不寐”。“阳入于阴谓之寐”,不寐者,病在阳不交阴,只有达到阴平阳秘,阳入于阴才能获得较好的睡眠。 胃不和则卧不安,脾胃为后天之本,气血生化之源,脾胃失健,气血亏虚可致失眠,且唐代医家孙思邈认为补肾不若补脾,肾虚者更应从脾论治。
而肾乃先天之本,需靠脾供养方能充盛,肾阴肾阳亦为五脏阴阳之根本,所以肾与失眠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在临床治疗时可以考虑从肾辨证施治。人之寤寐由心神掌控,心主血藏神,与人的精神活动关系最为密切,一旦心神被扰就会使不寐发生。 造成心神不宁的因素除邪热扰心、心气亏耗等与心有关的病证外也与其它脏腑关系密切。

无论是肝、胆、胃、脾、肾哪一脏腑有病变均会影响到心。因此,失眠是因心神受其它四脏所扰, 尤以肾、肝、脾三脏突出,治疗上当三脏兼顾。在慢性肾脏病患者中,素体肾阴亏虚,肾阴不足,心肾不交,气血生化失常,可导致阴阳失衡。
而肾阴肾阳为腑脏阴阳之根本,假如肾之阴阳亏虚,或二者不平衡协调,机体“阴平阳秘”的状态被打破,从而导致失眠的发生。肾阴不足,心肾不交为不寐的常见致病机制之一。 患者病久体虚,或气虚不摄、阳虚不固,精微物质下泄,导致阴液亏损;

或外感内伤之火邪伤阴等均可导致肾阴不足的发生。肾水不足,真阴匮乏,不能上济于心,心阴不足以敛阳, 心阳失潜,虚火扰神而失眠。张景岳有关于失眠的病机所提出的“真阴精血之不足,阴阳不交,则神有不安其室耳”即为此意。
四、益肾养心汤组方分析
1.益肾养心汤的组成:酸枣仁30g、柏子仁15g、天冬15g、麦冬15g、五味子9g、生地15g、太子参15g、当归15g、山萸肉15g、山药15g、茯苓15g、丹参30g、枸杞15g、百合30g白术15g、续断15g、杜仲15g、六月雪30g, 纵观益肾养心汤全方由天王补心丹及六味地黄丸两方加减化裁而来。

天王补心丹是临床上最常用的一首养心安神的方剂,现存最早有关于天王补心丹的记载来源于敦煌残卷, 其组成与现有组成差别甚大,方剂现有组成为后世医家根据临床具体情况增减而来。天王补心丹主治由心肾两虚引起的阴血亏虚、神志不安、虚烦失眠等症。本方滋阴补血,养心安神,标本兼治,重在固本,心肾同补,重在养心。
六味地黄丸为宋代钱乙根据《金匮要略》所载崔氏八味丸除去桂枝、附子而成,钱乙以本方为幼儿补肾专方,专治小儿五迟之后,后世鲜有提及,直至明朝的薛己将其应用于肾阴精不足之证, 六味地黄丸才逐渐成为滋阴补肾的首要方剂。六味地黄丸主治由肾阴精不足所致的腰膝酸软、骨蒸潮热、口燥咽干等症。

本方为补肾填精之基础方剂,以滋补肾中之阴精为主。益肾养心汤为两方合用增减之后所成, 在两方基础上保留补肾滋阴、养心安神之品,加百合清心安神,白术健脾益气,配六月雪更加清脾利湿之功,将原方中人参、玄参改为太子参,使健脾益气之力更为平和,兼能养阴生津。
又加杜仲、续断、枸杞子,主入肝肾二经,加强原方中补肾滋阴、益精填髓的效力,全方心、脾、肾同补,滋阴补血,益肾健脾,养心安神。2.益肾养心汤的证治机理慢性肾脏病多由脾肾亏虚日久,脏腑气血不足,气血生化失常,阴阳失衡所致。 因肾主精,心主血,肾精损耗,精血不足,阴血亏虚,心肾不交,故患者在慢性肾脏病的基础上发生不寐。

不寐者,病在阳不交阴,不寐日久阳不入阴,阴阳不相顺接又会进一步加重慢性肾脏病患者的病情。 本病位多在心、脾、肾。故医师认为慢性肾脏病3-4期合并失眠患者辨证多属于阴血亏虚证,治当益肾健脾,养心安神。
3.益肾养心汤的方解方中生地滋肾阴,补肾水,养血清热,为君药。山萸肉补益肝肾,并能固精涩精,山药健脾补肾, 养阴生津,生地、山萸肉、山药三药合伍,滋先天补后天,以滋补先天肾之阴精为主,辅以健脾益气之法以助后天生化之源。

天冬、麦冬滋阴清热,酸枣仁、柏子仁养心安神,当归、丹参补血活血,防众多滋阴之品壅滞,使补而不滞,共助生地滋阴补血,以养心安神,共为臣药。五味子酸收敛阴,以养心神,续断、杜仲补肾精,益精血,太子参、茯苓、白术健脾宁心,益气生津,六月雪利水渗湿,活血通经,共为佐药。枸杞入肾、百合入心,两者味甘平和,补肾益精,养心安神,引药入经,调和诸药,共为佐使药。诸药相伍,共奏益肾健脾,养心安神之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