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随着国家对核心产品国产化的整体要求,其中对烧结毡国产化提出了迫切需求。航空工业新航巴山作为军工行业专业的金属过滤材料生产厂家,烧结毡国产化与“为国防装备提供优质金属过滤材料”的巴山使命十分契合。2020年3月,梁泽利怀揣梦想踏上了让金属烧结毡技术在新航巴山公司实现国产化之路。
设备从“0”到“1”
产品生产第一步需要设备,此前金属烧结毡产品完全依赖进口,疫情期间,找设备让梁泽利苦恼不已,打了上百个电话,联系了30多个设备厂家、10多所高校,市面上最高精度设备只能生产10μm烧结毡,没有一家能满足5μm的生产需求。最终梁泽利将目标锁定某厂家,该厂家一直致力于攻关5μm设备生产,这与巴山对产品攻关需求十分契合。一时间,梁泽利像找到了志同道合的战友,克服疫情带来的种种困难,前后10多次到厂家一同进行设备的改造攻关,最长的一次半个月吃住在厂家的一间狭小工作室里。由于厂家技术保护,款项不到,设备根本见不到,这犹如厂家在生产“盲盒”,梁泽利在等待“盲盒”,太多的未知与不确定让等待变得更加漫长与焦虑。5个月后,换来的结果却是厂家放弃攻关。“万事开头难,闯过这一关工作就可以开展了!”根植在梁泽利内心深处的梦想从未凋零,他决定把设备拉回去自己改造。
翻资料、学原理、做实验、搞改良……那段时间,梁泽利跟这个“大盲盒”杠上了,他决心让这个“盲盒”为他所用。一个表格记录了2000多个实验数据,从这些实验数据中,梁泽利先后排查了50余项可能影响精度的技术问题。
回忆起这段经历,梁泽利觉得最有意思也最有意义的是他带着团队一起手锉刀齿儿,3万多个锋利的小刀齿是提高金属纤维精度的关键所在。锉刀齿是个十分考验耐心的活儿,劲儿大了刀齿容易断,劲儿小了半个小时锉不出来一个,十分急人。刀齿锉得越细致、越锋利,刀出的纤维越细,但是密密麻麻的刀齿一不留意就会把手划伤,平常黑乎乎的手,洗的时候才会发现满手伤口。受伤最多的是十个手指,梁泽利贴满创可贴的手经常被人开玩笑说:“老梁,又弹琵琶了。”
为了使设备快速磨合到符合参数要求,没有好方法他就用笨方法,没有工具他就徒手。纤维精度测量出5μm成功的那一刻,项目组一阵欢呼,但有一份欢喜化作眼泪在一个人的眼眶里打转。
7月,设备改造完成,烧结毡生产线完成建设,已具备批量生产能力,8月底巴山公司成功向客户交付C型件。
原材料从“0”到“1”
C型件完成交付,但梁泽利心中的压力并未散去,9月主机厂提出配套的滤芯产品要实现100%国产化,这意味着原材料也必须用国内生产的。
梁泽利又一次朝着梦想的方向出发,与此同时他还要解决一个关键指标:β≥200。
开层、纤维断裂、纤维成网不均、烧结起皱、透气度低、厚度不均匀,这是第一次用国产原材料试制后梁泽利面临的问题,背后要解决的问题太多且交错纵横,思绪也如同乱麻。梁泽利首先从原材料下手,联系多家钢厂,考察后形成专项供货方案,开启闭关练剑模式。
“多种原材料不锈钢纤维牵断后要进行产品耐久震动试验,这试验做了8个月,从冬天做到夏天。”梁泽利说,在噪声环境下待久了一出厂房还不习惯。本就患有过敏性鼻炎的他,在充斥着细小纤维和粉尘的环境里,擦鼻涕的卫生纸都用了好几提。那段时间,他是同事眼里的拼命三郎,是技术难题的克星,是无所不能的老梁,但也是女儿口中的“臭爸爸”。梁泽利虽然每天回家,但小半年没怎么见到女儿,由于震动试验只能晚上进行,白天要根据试验数据调整方案,偶尔见到女儿想要抱抱的时候,浓重的液压油气味使女儿远远地躲开,这让梁泽利的心里像打翻了五味瓶。偶尔他也会失落,偶尔他也会焦虑,偶尔他也会被试验参数难得不知所措,但他知道,只有跳出情绪继续战斗才能迎来光明,才能完成国产化的使命任务。
梁泽利设计了三十几种方案,经过十多轮工艺试验,选定了最优方案。最终试制的S型件完成了小批生产,通过试验验证,各项技术指标满足技术协议各项要求,与此同时,梁泽利超预期完成了关键指标的攻关任务,使国内生产的金属烧结达到β≥200,达到国外同类产品过滤效率。
“出现一个问题,我们就解决一个问题,出现100个问题,我们就一个个解决100个问题,事儿总会成的。”似静水深流,涌动中带着无穷力量,梁泽利站在国产化使命和客户至上的交叉点上,他创造了金属烧结毡技术开花结果的奇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