嘉玲剑1:不顺就是不顺

1 喝酒

“怎么?这就哭了?”

“不就是博士毕业延期了嘛!”

“来,来,喝,喝!”

......

吵吵声从偌大的城市的一处渺小的角落里传来。

夜市一条街,大都打烊了。

道路旁,不大的烧烤摊,有五六个桌位。地上、桌上,散落了一片狼藉,竹串串、卫生纸、骨头渣渣。

一只夜猫猫着身子从远处喵向这里,呜呜直叫,却不敢近来。

只剩下一桌有人,共5个。其中一人呜呜咽咽,却是男的。其余的使劲劝解。劝不过,于是又都纷纷豪饮啤酒起来。

酒劲上来,个个豪情万丈,一起唱起来,鬼哭狼嚎。

受到感染,那个哭的男的,也不哭了。一把鼻涕抹到裤衩上,一把沾到了眼镜框上。脱掉一只拖鞋,使劲朝着桌面拍来,弄得碟碗飞溅,哐当作响。大家条件反射,哗的离座。

一阵风袭来,深感似秋的凉意。

2 湿漉漉的东西

外面晴空万里,知了哇哇怪叫。

寝室内,传来呼呼作响声。

昨夜那个呜咽的男的,正躺在床上,叉着腿,深沉睡眠。嘴角哈喇子突突直冒,伴随着呼噜声,甚是贪婪。贪婪的漫流到大白背心上,褶皱的床单上,铁架子床的扶手上,顺道滴落到床架下的书桌上的手机屏上,一滴、一滴......

手机忍受不了了,铃声瞬间狂声大作。唱的是老版《济公》主题曲,鞋儿破,帽儿破啥的。

慌乱的寝室里,充满烦躁,随时可能呴不住。

很久以后。

男的,动动腿,睁睁眼。

很久以后。

用床上的痒痒挠,费劲平生力气,挑开头顶的窗帘。毒辣的阳光射了进来,连带热辣的气流,窜了进来。

男的顺便打了个阿嚏,有点难受的身体不由晃动了下,却差点抽筋。恨得一只脚像驴后蹬一样,把呼呼作响的小风扇,从高高的铁床上,给踹到了地面上,哐当作响。

想翻身起来,大腿总感觉粘着了湿漉漉黏不唧唧的东西。

用手一摸大腿根附近,也都是。

恼死了!!!

3 起床

寝室还是那个寝室。

一看就是四人寝室一人住。只有一个床位有烟火气,衣服与书籍杂间,方便面与论文比邻。其他床位没有任何凌乱之物,只是能看到薄薄的一层粉灰。

男的坐在书桌前的椅子上,翘着二郎腿。抠抠脚,挠挠头。顺起手机,就麻利的拨了刚才的来电。

拨通以后,就开了公放,站起来,原地打转转,伸伸懒腰,摇摇脖子,边说道:“打啥电话啊,不知道喝多了嘛。”

“别说了,出事了。你个货昨天的事不知让谁给捅到老王那了,老王让我叫你下午去他办公室那儿一趟。下午3点啊。别忘了。还有,你昨天砸人摊的事情,赔了人老板300块啊,你出啊,快转我微信。还有,我上午去院办,听院里有老师议论,老王不想带你了,说会换给别人。据说是新来的,海龟高材生,女的。好像比你还小。还有,你也别折腾了,没用。延迟一年就一年。谁让你上次穿戴不周,把老王的生意给搅黄了。低下头,老王也许会还带你的。也别。就这些吧。我急着找我女朋友出去下。不说了,拜拜。300啊,转我微信,我出的。快啊。拜!祝小王顺利,嘻嘻。”电话那头的声音不知是急急火火还是嘻哈。

“我.......”还没嘣出半个不字,手机就嘟嘟了。小王一时脑短路,还好看看了裤衩的湿漉漉,于是决定连滚带爬的去了卫生间,哗哗啦啦的洗起来澡。

小王边洗边嘴角默念:“300块来,延迟一年;300块来,延迟一年;300块来,延迟一年......”心闹立马腾腾而起,恶狠狠的倒了更多的沐浴露在全身搓起来。

而寝室桌上的手机见主人长久不出来,就又开始了“鞋儿破,帽儿破......”。

小王却也不急了,慢悠悠的用旁边未洗的脏衣服擦擦全身,用鼻子一闻,想呕吐。

“这是几天没洗了,大热天的?”自个腹诽起来。

小王用脚别开破落掉皮的卫生间门,裸奔到阳台,在晾衣架上薅下了一件褪色严重的黑色短袖,从头部猛套到身上。不知是因为身体湿漉漉的缘故,还是太急,呲的一声,短袖烂了。

把短袖扔在一边,又撤下浅灰色裤衩,穿在身上。

这才去接电话。而电话早不响了。

拿起手机,将要翻看起来。而手机提示,30秒后将关机。

骂那隔壁的。

寝室还是那个寝室。

4 和二坤打电话

5分钟漫长的等待充电后,手机终于打开了。

随即,又开始了“鞋儿破,帽儿破......”。

“*靠我**,终于拨通你这破手机了。你看看几点了?”还是刚才那哥们来电。

“管俺们呢!”

“你看看几点啦!!!俺们俺们,跟们呢。快2点了!”

“好,好。我,我。”

“老王又催了,说变时间了,两点半让你去。”

“好吧。知道了。对了,二坤,不会有啥问题吧?”

“这时候知道问题了。平时干啥去了?快点吧。”

“好的,你别管了。忙你的女盆友去吧。”

”忙个屁,也被纠回来了。大星期天的,说要啥动员会。不是就安排你和新来的那个海龟美女见面嘛?”

“啥个美女?不就是老王嫌我折腾他的延迟决定么。把我推给新来的老师练手的。“

”呵呵,和美女练手,我可没这个机会呢?“

”切!要不是我是要结婚的人,一定向老王争取,把你换下来的。“

”你多好,我还孤家寡人。”

“没事啊,等明年咱哥俩一起毕业,一起找同一家单位的工作,一起办婚礼。努努力。”

“不说了,我过去,马上!”挂了电话,小王心里悻悻且有点落寞,嘴角想学着别人飒飒地吹气到额头的头发梢,却没成功。

5 外形不好

小王忽然磨叽起来。正经事立马给忘在一边。

看看自己的身材,1米65,27的郎当年纪,就已经肚皮微微隆起了来。摸摸额头,有点秃了,心想着也没家族遗传呀?

小王又忽然悲从中来,心头一热。在大热天的午后,想起千古名句,英雄无用武之地,冯唐易老、李广难封。

6 电话夺命call

“鞋儿破,帽儿破......”手机响了起来。

“王艺,啥事?”小王迷糊一下,接了电话。

“老王,到没?你到哪了啊?快点。我这快急死了。二坤不是说你立马到吗?这都快40了。”那边的声音很是好听,却也有点急。

“有啥可急的,不就是延期么。没什么大不了的了。”小王加重了语气。“大不了不读了。这个王老头欺人太甚!该发的论文也够了,该卖命的也卖命了,该打长工的也打长工了!”

“你快点吧。不说了。”电话嘟嘟的断了。

7 穿戴出门

小风扇被放置在一堆书中间,夹得死死的,只露出会吹风的脸来。极不情愿的吹向桌上的那一杯热腾腾的速溶咖啡,以及安安生生坐在那里正在吱吱刮胡子的小王。而角落凳子上的电茶壶的指示灯在那一闪一闪的闹着小别扭。

小王已穿戴整齐,白衬衫、黑色西裤、棕色皮鞋。要出门了。

别急,出门凝神静气。先喝杯热咖啡再说。

小王忽又露出了一副诡异的哭丧脸外加笑脸。

脱,不穿就不穿。死猪不怕开水烫。

一个定格:灰短袖、灰大裤衩、蓝色拖鞋。

3点半,正式出门!

8 遇见王老师

走出寝室,其实没有想像的那么毒太阳。

到处是高树林荫,鸟语啾啾。毕竟是老校区吖。虽然住宿条件差了,但是生活条件好些,在市中心干啥都方便的。

寝室离实验楼不远。几分钟的脚力。

当站在楼前的时候,有点泄气的无力感了。这就进去?

看看手机时间,3点39分。进去!!!

还没上台阶,自动玻璃门自动开了。里面出来乌泱泱一大群人。

出来后停住了。只见一个白衬衣扎在蓝裤子里、有点大腹便便、满脸红光的人,两手紧紧握住了另一个有点头秃有点弯腰穿着有点邋遢的老头,有点深情的说,“王老师,辛苦了。在临走前,我代表学校,再一次强调,你是我们学校的宝贵财富。院士申请,不仅仅是你个人的事情,更是学校的重要事情!今天虽然是星期日,但是,这个动员会,确实值得的。还有,这个小王老师,新来的,海外归来的优秀人才,就交给你了。”

“好的,好的,定贯彻刘校长要求。”那个王老师说道。说完,大家伙簇拥着刘校长离去。

小王心里一歪歪,想着,真会来事!压榨底下,讨好上面,还想着评院士。

“鞋儿破,帽儿破......”手机响了起来。

立马闪到旁边50米远的高大的梧桐树底下,小王赶紧接了电话说:“好,你好,邹校长。”

“小王啊,咋样了?我们学校很重视人才呀。为了表示我们的重视程度,安家费加10万,共40万,房子面积加到150平。怎么样?你看啥时候过来,把协议签了?现在高铁很方便的,从省城到咱市里就个把小时的功夫。我派司机就接你。晚上,给你接风?”

“这个?”小王语塞。这个时候,又有电话进来。小王抖了下机灵:“邹校长,我先挂了,接另一个电话啊。拜拜。”

小王接通刚进来的电话说:“你好,你好,王主任。”

“小王啊,你在哪?晚上,咱们系里今年进了5个博士,全校共20多个,想先一起联络联络。学校的常务副校长李校长会来啊。顺道把协议书带来?”电话里的王主任说话小心翼翼。“待遇好说,待遇好说。毕竟咱们学校是在省会的。以后生活学习工作肯定不错的。安家费及房子都好说。系主任说了,安家费20万,房子120的。还有。”

嘭!一个书本卷着从小王身后砸到了的小王头上。

疼啊!小王很是愤怒。

”这是谁呀?”小王嘴里秃噜着,“谁吖?“

”你看我是谁?你看我是谁?“小王回头一看,是老王老师,伟大的导师啊,边说边又准备用书砸来。

小王赶紧抱头,要跑。老王老师一把薅住小王短袖,不让跑,还狠狠用书砸了那么几下。

小王也慌乱的抖了几下左右俩胳膊。

咚!不知哪个胳膊怼到了老王老师鼻子上,瞬时鼻血迸发。

老王老师忽然晕厥起来,摔倒在旁边的草坪上,书被扔到了一边。

完蛋了!彻底的。

9 忐忑

某医院大楼,灯火通明。

其中一层的手术室,大门紧闭,上方显示灯亮着:手术进行中。

走廊上,十几个人都在焦虑中,等待着。大都是老王老师的学生,有站有坐,有几个在窃窃私语,有几个在刷手机。

有几个女同学围着一个坐在过道椅子上的银发老太太,悄悄的劝着什么。老太太双眼无神,却也一言不发,似乎很镇定。

小王走过去,对那老太太低声说,“阿姨。我。”

后半句“都是我的错”还没说出,立马被老太太刹那的寒光给杀了回去。

无奈,小王去了走廊的尽头。蹲在那,直抓刚理的板寸头皮,呲呲直响。

悬着一颗心啊。

10 丁香花的香气

这时,一个穿着碎花裙子的女孩走了过来,带着丁香花一样的香。

小王下意识的抬头,用手顶了下高度近视镜,看看。

省城里生长的女孩就是美,每一处肌肤都是白的、嫩的。省城里生长的女孩就是漂亮,面部精致迷人,眼睛还大,说话还好听。

小王抬了抬感觉有点麻木的身体,说道:“啥事啊,王艺?”

“师哥,不会有事吧?”王艺怯怯的问。

“能有啥事?”

“延期到好说了。万一,王老师醒不来?”

“醒不来倒好了,他解脱,我更解脱了。从大三开始,跟着他鞍前马后,到今天快7、8年了吧?他都送走了多少学生呢?”

“你不能这样说,至少老师重视你呀?师哥。”

“屁!我这是笨蛋!蠢!“小王突然大声了,”硕士一般三年,这没啥说的。他的博士不管怎样,都是三年毕业。就我还硕博连读啊!现在工作越来越不好找,再拖下去,不好活呀。我来自农村,爹妈还等着享福呢!”

远处的一群师弟师妹们,都投来了表情丰富的眼神。

“师哥,小点声!”王艺赶紧劝来着。

“屁!”

“其实,你不毕业,对我好呀。王老师让你带我这个硕士生做实验,不是挺好的麽?咱俩明年一起毕业,,,,,,”艺扭捏起来,脸一下子刷的红了。

“啊?”小王有点懵逼,心思立马暗自翻涌起来。这是什么节奏?不自觉的深呼吸一口气,丁香花的味道。

“啊?没什么啊的。”王艺开始左右手指头紧紧勾连在一起,眼圈逐渐红润,眼泪慢慢聚集。“你干啥总是毛毛躁躁,不能安分。自从王老师给你说延迟的事情,你都折腾快一个月了。颓废,学会抽烟喝酒耍酒疯。躁动,到处投简历,到处去面试,不让毕业,有用吗?作妖,只要王老师的事情,各种作怪,各种墨迹各种敷衍各种厚脸皮怼着干。其实,大家都知道,你做的方向对王老师很重要。还好,王老师自知理亏,让着你来着。现在,终于不可收拾了。万一,王老师......”

“呢......”

“呢?王老师,很重视你的,对你也不差的啊!还有,这个方向真的做下去,对你也是很好的呀。我都知道,只要继续做下去,将来肯定前途呀钱途呀,毛毛雨啦。“王艺突然走向窗前,望着天空今个刚好有的一轮明月,眼睛亮起来,而后又突然黯淡起来。”可惜了,早知道你如此不成熟......“

“呢......”

”呢?其实,今天是绷不住了,给你说出来。也不用憋着了。“王艺终于哭了,泪流满面。”其实,其实,也不知道咋的。都两年了,你都看不出来吗?我对你的表现?”

“啊,哦。”小王没接话,鬼使神差的站起来,甩过王艺的眼神,似乎要向同学扎堆处挪去。

“王小南,你说句话呀?”王艺边哭边提高了平生最高的嗓门。

小王还没吭声,远处的扎堆的同学们的就开始了嘘声、咦声一片。

丁香花一样的女孩,呆在原地,楚楚可怜,却又格格不入。

11 意外

坐在那的老太太,看着这情景,真是坐不住了,喊道:“王小南,给我滚过来!”

“啊?唉,唉,唉。”小王怀着矛盾及五味杂陈的心情,屁颠屁颠的小跑过去。

跑着的时候,“鞋儿破,帽儿破......”手机响了起来。小王赶紧接了电话,“喂,邹校长。不好意思。可能,可能,可能......”

还没说完,又有电话要进来,似乎赶巧了的。

老太太脾气上来了,怒目圆瞪,喊道:“把手机关了。”

小王吓了一跳,脚一划,身体往前飞来,手机也向前飞了起来。

扑通!嘭!

一群人都,惊讶了!

小王摔了个狗吃屎,难受的有点要虚脱了。

恰巧,手机砸到了老太太的头上,立马流血了。

12 沉默

在老太太包扎头部受伤部位重新坐到原来走廊椅子上的时候,已经是晚上8点了。

大家都没吃饭,没心情。

小王杵在一旁,一言不发,一动不动。

王艺混在女生中间,就怕别人发现似的。

老太太嘴角微微一颤一颤,紧闭的眼皮也跟着一颤一颤。

旁边的二坤走过来,低声对老太太说:“阿姨,等会儿,有校领导过来。我刚才接到系主任打的电话。电话跑到我这儿了。”

“奥,我手机出来没带。”老太太眼皮一启一闭,一手挽挽头发。”好吧,等会儿,你多陪陪。“

随后,都是沉默。

13 领导看望

也许,当领导的都有火候控制的大本事。

当刘校长在一堆人簇拥下,从电梯出来的时候,手术室的灯也灭了。

一会儿,铁门打开,几个护士推出一辆手术转运车。几个医生也随之出来。其中一个摘掉口罩,说到:”谁是家属?心脏支架很成功。支了两个。“

”我是家属。“老太太反应机敏,立马站起来,边双手作揖。“谢谢医生啊。”

“我代表大学,感谢您,医生。谢谢!”刘校长也恰好过来,率先与那个医生握手。“谢谢,你们医院。你们为我省的大学发展,做出了贡献啊。”

不知谁带头鼓起来掌来,大家纷纷鼓掌。

“停,停!”医生立马抬起双手,示意大家。“病人需要休息。低调,低调。”

刘校长转而看看推车上的双眼紧闭的王老师,又转而握住老太太的手嘘寒问暖起来。看到老太太头上的白绷带,问道:”什么情况啊?“

”没事,没事,老王出事,太激动,不小心碰的,没事没事了。谢谢领导关系。“老太太边乐呵呵的说,边用余晖猛烈的抛向了小王的眼里,吓得小王一哆嗦溜开了人群。

”那好,那好。“

高高瘦瘦的二坤,却很是拿捏到时候的时候,在推车等电梯的档口,主动向前给刘校长汇报王老师的情况,说:“刘校长,今天我来向你汇报王老师的情况。”

“可以。”刘校长开始严肃起来。

"主要原因,一是夏天热,二是年龄快60了,三是心脏动脉硬化堵塞比较不好。诱因是是在与王小南在外面讨论某研究难题时候,说话比较、比较激动。具体情况是,今天下午在您主持召开王老师院士申报动员会完离开后,王小南同学热爱科研所以没有赶上参会,但恰好在实验大楼门口,碰上了。二人随机在法国梧桐树下,讨论起来。刚开始,二人心平气和的。随后越来越热烈。具体情况是......”二坤兄悬着心挺个胆忽悠起来。

”是吗?“刘校长脸一拉,打断了二坤兄的汇报,顿时让周围空气一凝。

“这,这。”二坤兄一时不知所措,心想完蛋了。

“是这样的。”老太太上前搭话,很是肯定。

“是的,是的。”寂静着的周围的同学一下子也都异口同声。二坤兄心一松,感叹这王小南平时的人缘看来还是可以的嘛。

“呵呵。好嘛!王小南同学为了大局,听说还主动延迟一年毕业呀。好学生啊。“刘校长忽又一放松,微笑起来,满脸温暖的阳光。”王小南呢?在吗?过来下。”

大家都搜寻了一番,看见小王呆在刚才走廊的尽头。

小王是故意呆在远处的。不过,悬的心,算是似乎可能落了半截下来。

小王看着大家的目光,脑子里却奇怪的闪现一个名字:丁香花。

14 心绪很乱

就像熬过了冬天,再过一段寒冬,好像就是春天了。是的,今天很关键。经过昨天的折腾,小王已经没有退路。小王想好了,与老王老师妥协,好好的妥协妥协。

早早的,等在住院部门口的不能被别人看见的角落,精心约莫9点半了再进去。

天公不却作美,下着淅淅沥沥的雨。

心绪乱飞。快8月了,大半年没回老家看看爹娘了,也许明天回老家看看?或者住一段时间吧。可回去也没意思啊,回去头一天还可以客客气气,第二天就催,老问有没有女盆友,用不用介绍啥的,烦死了。介绍有用吗?没用。一听还在上学,就玩完。自己关键是也没啥男人魅力,加上家里穷的叮当响,谁跟呀。关键的是没钱,没钱就娶媳妇,太天真了。这年头。穷书生,穷博士。假如老王老师能够答应给补个答辩会,带着就业协议书回去看爹娘,那该多好啊。遗憾了。再穷一年吧。这唉,看人家二坤兄,就是个子高点,也没啥,也是农村出来的,女盆友从进大学到现在,都换了好几茬了,一个比一个漂亮。现在这个,是要结婚的节奏了。唉,自己也是笨啊。

小王忽又想起来,必须客气点得发微信给几个意向工作单位,说明情况,都回绝了吧,不能拖了,明年说不定还要打交道呢。虽然也许明年这些个单位都要博士后了,也许土博士后也不要了,甚至这些个职院、二本、三本也敢要本科清北博士老美常青藤大学海归派了。想想也生气,也无奈。还是说干就干吧,这可马虎不得的,留条后路总归没错的。自己这个省内唯一的211高校博士这个标牌可能还是有用的,加上这个向院士有力冲击的老王老师的弟子名头,已经与某科院及其他省外985的土博士,至少在省内,有的一拼的,想想也乐滋滋起来。

小王一高兴又想起来,王艺是个什么情况?昨晚回去都快半夜了,想想来着呢,脑袋也懒,倒头就睡,就到天明了。王艺是个什么情况?王艺是个什么情况?王艺是个什么情况?心里陡升荷尔蒙,晕乎乎起来。想着想着,一阵悸动。

看看手机时间,差不多9点半的样子,深呼吸几口,挺挺身子,像前段时间拼命面试试讲的状态,掸掸白衬衣,挪挪皮带,尽量让白衬衣很自然流畅的扎进深蓝色的牛仔西裤,棕色的皮鞋能几乎照见人脸了。

不错,不错。

认错,是的,必须认错。自个几斤几两,要掂量清除啊。手机里的官气小说可不能白看了呵。不受待见,又有求于别人,心态要正呀。

是呀,老王老师好说话,这不假。但架不住老虎不发威!细思极恐。自个吓自个,一阵冷哆嗦。

再深呼吸,走!

15 低头道歉

当打开高级病房的门,里面没有其他人等,只有廋瘪瘪的老王老师,躺在那。眼睛没带,密闭双眼。小王怯生生的,怕惊扰了老王老师,不敢进去。

这时,老王老师睁开双眼,扭过头看过来,稳重而轻声的说:“来了,小王。”

“哎,王老师。”

“王老师,我来,来。”本想说检讨的,却硬生生憋了回去。

“奥。”

“王老师。”

“奥。”

“王老师。”

“奥。”

“我,我,王老师。”小王哆哆嗦嗦着。同时,王老师始终不递话茬令小王立马精神紧张思维混乱起来,令小王感到病房里的空气瞬间凝固了。

小王突然心生恐惧。怪起来自己平时仗着自己在研究中的所谓优秀表现而目无王老师了,怪起来本想按计划提前毕业却一拖好几年而心生不满而嘴欠而乱向别人吐露心声,怪起来自己太过招摇过市乱找工作而不把老王老师一句轻飘飘的再晚一年而放在心上,怪起来自己太怪起来老天有意让自己倒霉致使老王老师住院。

果然,不知多少时空的静止,老王老师说了:“你干啥,我都知道。”

“啊。”小王的手心沁汗,整个脸似乎充血发涨、发热。“王,王老师。”

“还是那句话,再晚一年。”

“好,好。”小王再没有任何抵抗,似乎如释重负,但谨小慎微起来,不敢挪动身体。

这时,身后飘来一阵淡淡香风,话音也随之而来:“王老师,呵呵,我来看看您。”

老王老师忽然来了精神,立马红光满面,僵硬的肌肉瞬间活跃起来,身子立马有要起来的意思,爽朗的声音飘荡整个房间:“你好,你好,王,王小棠,王老师。”

小王也本能的挪起身体来,可没挪动,鬼使神差的扑通一生倒向墙根,幸好旁边有小推车,自个扶了一把。小王还没反应过来,只听到老王老师有点生气的说:“小王,迷糊啥呢。出去,出去。”

“奥。马上。”总算正常的说了一句,也机警的站了起来,又老实的站那,望向老王老师,没动地。

“我叫你出去。滚啊。”

“是,是。”小王又迷糊起来。

“还是博士呢,都几年了,还没毕业。出去。没眼色的东西。”

“哎,哎。”小王又清楚起来。转身便走,顺手顶了顶眼镜框,拿下来,把眼镜搁在白衬衣上擦擦,随意低下头,往病房外走去,似乎要哭,心里却说,憋住。快,快走,别让人看见。

碰!却和王小棠撞在了一起,身体诚实的感受到了梦里经常感觉到的两处柔软,还有沁人心脾的香。

什么香?就叫海棠花的香吧。

16 奔跑

在雨中,沿着不知名的街道,努力的奔跑着。

小王想起《阿甘正传》一段经典台词:

你若遇上麻烦,不要逞强,你就跑,远远跑开。

迎着不大不小的雨啊,跑吧,跑吧。

可惜,小王没有纯粹的心思。他会突然想到海棠花的香,边跑边沉迷起来。似乎要自我陶醉。

这时,下身中央,一股暖流,不自觉的蓬勃而发。霎时浸润了裤子。

小王不跑了,扶着旁边的高大的梧桐树,大口大口喘气。

小王的脑回路却是正常的起来。没有的悲愤,没有的恼怒,没有了想法,没有了狗东西的心思。

饿了,喝碗胡辣汤吧。

四处一瞅,就在旁边。有一家。

准备去,忽然狗鼻子灵一样地闻到了一股味道。骂那隔壁的,真真RTADAY。

再淋淋,冲冲味道,回寝室么。

小王走起来,抬头看天。天没看到,看到茂密的梧桐树上许多不知名的鸟在那叽叽啾啾,快乐的模样。

该死的,却想起了丁香花的香。有诗说:

撑着油纸伞, 独自彷徨在悠长, 悠长又寂寥的雨巷, 我希望飘过一个丁香一样的结着愁怨的姑娘。 她是有    丁香一样的颜色,    丁香一样的芬芳,    丁香一样的忧愁,    在雨中哀怨,    哀怨又彷徨。

17 想穿越

透过斑驳的梧桐树叶,抬头看天。

只见一束光,五彩斑斓的光。

从树叶的间隙穿来。

穿过淅淅沥沥的雾雾蒙蒙,穿过一眨眼即逝去的时间。

小王想起了3乘以10的8次方米每秒。

小王一阵眩晕。

小王想,穿越了,吧!???

解脱了。

18 矛盾的想法

“喂,喂,小伙子,醒醒,没事吧?”

“快,快,探探呼吸。”

“拨打120,快快。”

......

小王慢慢睁开眼来,望见头顶上的一群人,脑袋晃晃的像浮云,满眼的雾气。下雨的缘故吧,打湿了眼睛。

小王使劲的翻身爬起来,满身的湿漉漉的泥水让他自我感觉有点尴尬,有点突兀。小王灵感一显,双手合拳,一圈作揖,道:”谢谢大家,谢谢大家,没事了,没事了,谢谢。”

接着自我感觉厚着脸皮,挤出人群向不知哪个方向走去了。却只听见后面有人说“有点神经吧”之类的话语。

小王走着走着,就似乎习惯地跑了起来。越跑越快。越跑越快。

他希望可以穿越,可以摆脱这么个现实一切,虽然有表白的师妹,还长得那么漂亮。可惜,他总感觉这是一个虚幻,或者确切的说是一种能够欺骗自我安慰。世界上有那么好事么?自从上了大学,就没有表白过,或者被表白过。上了研究生,有介绍过的,也是没了下文,总笑嘻嘻跟哥们吹嘘对人家姑娘没感觉。天煞的,小王的内心现在的底线就是,没有姑娘看上自个。反推,看上自个的,十有八九有陷阱。

可是。小王能有啥被骗呢?

19 真穿越了

他跑到了金水河边。累了。习惯性胡坐在了一个铁架木头板的椅子上。

小鸟在茂密胡梧桐树上叽叽喳喳,阳光于是高兴的出来了,照耀着小王的脸上,有一种忧郁在慢慢消散,青春的洋溢在回光返照?

扑通一声,椅子突然散架把小王摔在了地上。

小王晕了过去。而脑海里,冒出着许多黑色的晕光,向远处飞去,飞去。

是的,真穿越了。

嘉玲剑1:不顺就是不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