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年吃了可怕的米猪肉

大集体时,过春节前村里都要杀十几头猪,卖给村民过年。

在春节前的几天,选一个好天,村里开始杀猪。

几个壮小伙把从村民家里抓到的大猪,抬到宽敞避风朝阳的地方,杀猪、退毛、豁膛、剔骨,十几个人马不停蹄,不到中午,十几头猪就处理好了,然后开卖。

村里的人家家户户来买猪肉,在挂着的猪肉前面,挑选着相应的肉。

肉买回家,大多数人家立马洗洗,切成大块,放到大锅里煮了,锅底下燃起熊熊大火,开始煮肉。煮熟了,捞一块出来,热气腾腾,放到案板上切一切,放点盐,开吃。

杀猪的这一天中午,村里飘着浓浓的猪肉香。吃过午饭后,不少人的嘴上油光光的。

有一年的年前,我家中午也是把从村里买来的猪肉大部分煮了。煮熟后,父亲捞出了一大块,在案板上切了,一家人围着桌子很快就吃完了。

刚吃完不久,我家的一个邻居大嫂(她辈分低,年龄和我母亲一样大)。就用盘子端着一块煮熟的方肉进来了。她一进门就喊我母亲:“大婶子,你看这肉是不是米猪肉?上面怎么这么多米粒?”

我们家的人都围过去看。果然,肉上有密密麻麻的米粒,肥肉上更明显。

那时,米猪肉在农村里传得很可怕,说吃了米猪肉,会在肚子里长又大又长的的虫子。虫子很难弄出来。人肚子里长了这种虫子,活不了多长时间。因而,人们对米猪肉是谈虎色变,了解得也比较多。后来知道,这种虫子叫绦虫。

看了邻居大嫂拿来的那块肉,大人们都认为是米猪肉。

母亲又把自己煮的肉拿出来一块,看了看,肥肉部分也有很多米粒,也是米猪肉。又询问了几户人家,多数人家的猪肉没有米粒。

看来,那一年村里杀的那些猪里面,有一头猪是米猪。

知道自己吃的猪肉是米猪肉,心里说不上是什么滋味,除了害怕,还有一种想呕吐的感觉,可是又吐不出来。

母亲看到我们害怕的样子,就安慰我们说:“都煮了半天了,什么东西也煮死了,不会在肚子里长虫子的。”

但是,我们仍然害怕。

米猪肉是不敢吃了。但是,要把这些肉扔了又舍不得,毕竟那是花了不少钱买来的,于是,母亲就把那些肉放到一个小瓮里。

过了年一开春,我们家盖猪圈。那时,盖屋垒墙都是邻居帮忙,住家管饭。

那时候,农村人吃肉还是比较少,人们都喜欢吃肉。母亲就问那些帮忙的,还有一些过年的米猪肉,你们敢不敢吃?

村里人都知道过年时村里杀了一头米猪,有一些人家已经吃了,也没有什么事。那些帮忙的就说:“吃!米猪肉吃了二十年以后才长病。二十年后,我们都六七十了,才不怕呢。”

母亲捞出几块大肉,加温后,切成大块,放到盘里,倒上酱油,端到桌上。帮忙的风卷残云,大快朵颐,一会儿就吃没了。

猪圈盖了两三天,那些米猪肉都吃完了。帮忙的都感叹,帮了这么多忙,没有吃过这么多肉。

不过,在八几年,我们村里真有一个人长了绦虫,而且是长在头里。这个人比我大四岁,是我小学的同班同学。

他长绦虫时,距离村里杀米猪已经十几年了。他生病的原因可能与那次村里杀米猪有关也可能无关。

他家住在村子的最西头,可以说是村里比较馋的一家。有人说,当年可能割到了米猪肉,他们家回家没有处理就好吃了,因而得了病。也有人说,他是吃那些死猪肉得的病。他家有个邻居,姓李,是个残疾很厉害的人,走路背跟路平行,也迈不开步,一点一点向前挪。这个人这样,是因为第一次世界大战时,在欧洲做劳工,睡觉的地方十分潮湿造成的。

姓李的平日里在村里捡一些死狗、死猫、死猪,回家拾掇拾掇,煮熟了,自己吃,也卖给村里的馋人。我的同学一家子是近水楼台先得月,经常吃。也可能是因为这得上的。

总而言之,是不讲卫生造成的。

那一年,村里吃米猪肉的人不少,可得病就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