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久很久以前,山东胶州有个村子叫张家小庄,庄里有个穷人叫张老好。那年正月初六张老好出门到离家五十里外的邹家集给财主邹扒皮扛活,做了一年长工,大年三十吃过中午饭结算工钱时,老财主邹扒皮拿出一个账本来,记载着张老好一年的消费:
诸如:正月十五挂灯笼碰破了一盏红灯笼的纸铜钱2个;
二月二炒豆子炒糊了一锅脆绿豆铜钱15个;
三月三放风筝把少爷碰倒了,磕破头医药费两吊钱;
四月十八逛庙会上香弄断了一炷香铜钱1个;
端午节往房檐上插艾蒿摔破了一块房瓦铜钱5个 ······
诸如此类凡此种种。
张老好一年工钱十二吊钱,加上他一年连吃喝带损坏物品共计十五吊半钱,倒欠东家三吊半钱,无可奈何的张老好只好在欠账文书上按下了手印,趁天没黑空着两手往家走。
张老好一路走一路想心事:家里的情景历历在眼前:老婆期盼他买块碎花布缝一件新褂子;大儿期盼他过年能买挂鞭炮热热闹闹地放一放,小儿期盼他能买点肉吃顿肉馅的年夜饺子。张老好想着想着,眼泪就流下来了。这,这,这如今苦干了一年,却两手空空往家走,回到家又怎么对家里妻儿交待呢?他此时觉得没脸回家见妻儿,不如死了还干净。他擦了擦泪水模糊的双眼,见前面不远处有棵歪脖子柳树,就朝那歪脖子柳树走过去,解下系裤子的旧布条就把自己挂上了那歪脖子柳树。
在歪脖子树上,张老好感觉自己似乎死了;继而又感觉那旧布条也似乎断了,自己飘飘悠悠地坠下了万丈深崖。
在迷迷糊糊的状态下,他并没感觉到摔下悬崖的疼痛和痛苦,感觉被人扶起身来坐在一个温暖的小屋子里。张老好睁开眼,见眼前是一位白须白发的老头儿正用慈祥地用温和的语气问他话。
张老好一五一十地把自己的苦水倒了出来,并对老者说:“您这位老大爷真的不该救我,您救了我的命,我怎么有脸回家去面对我的老婆孩子啊。所以您还是让我死了的好。”
老者温和地说:“你考虑过你死了之后,你的媳妇,你的儿子怎么活没有?你要对你的家人负责任,你活着,他们的生活才有希望是吧?所以你不能死,你要好好地活着。你的难关是可以度过去的,只要你有信心,眼时的困难我可以帮你应付。”
白发老者又说:“我早年学了点“掏红”魔法,今天咱们试验一下,看看好不好用。”张老好小时候听人传讲过“掏红”魔法,只当是人们闲唠嗑而已,从来也没信过。今日听老者说他会“掏红”魔法,倒也想见识见识。还没等他想得太明白,老者就拿来了掏灰耙子,把他领到灶坑前坐下,只见老者双膝跪地,嘴唇微动,口里念出“吗巴米牛米牛吗巴”的魔法咒语,然后就用掏灰耙子探伸到灶坑最里面,连掏了三掏,一下就掏出来了那个邹扒皮的脑袋,只见那邹扒皮的脑袋瞪着眼睛问老者:“老神仙叫我来作甚?”老者拿火筷子敲了一下那脑袋,说:“我叫你把张老好一年的工钱拿来还给他。”那脑袋说:“好说好说,就听老神仙的。”说完后,只见从灶坑深处抛出十二吊铜钱。老者又敲了那脑袋一火筷子,说:“把你家的年夜饺子也送过来。”说完,就见一盖帘刚包好的饺子也送出来了。老者又敲了那脑袋一火筷子,说:“拿六尺碎花布,一挂鞭炮,一幅对联,一张财神像。”说完这些东西也送出来了。
这时只见那脑袋动起来,想往灶坑深处滚动,老者眼疾手快,举起火筷子,连敲两下,敲瞎了他一只眼,敲掉了他一只耳朵,然后用掏灰耙子把那脑袋推进了灶坑深处。
老者把这些东西摆在一块布单子上,让张老好坐在布单子边缘,自己站在单子中央,让张老好闭了眼睛,念动咒语,只听风声响起,不一会儿老者命老好睁开眼睛。老好睁眼看见自己的老婆孩子正站在门口欢迎呢。老好再看老者,早已没了踪影。老好朝着东方拜了三拜,与家人过了一个丰盛的大年。
过了年初五日,张老好打算去别的地方扛活了。怎知道邹扒皮瞎着一只眼,没有了左耳朵,厚着脸皮向张老好赔罪道歉,然后说还请老好去他家扛活,讲定工钱二十四吊铜钱。老好见他说得诚恳,也就答应了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