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汉话属西南官话,流行于湖北武汉及其周边地区。最正宗的武汉话在武汉三镇的老城区,这是一种很有特色的地方方言。我读大学时一位教机械制图的老师,她是汉口花楼街人,说得一口标准的武汉话,并告诉我们,花楼街的武汉话最地道。
一次,做应用语言学的小Q同我谈论语言问题。她说,你注意到没有,武汉话的声母里很难找到r音,并且l、n不分,出现不少独有的读音。她还列举了多个例证。小Q对语言问题颇有研究,她的话引起了我的兴趣。原来,在武汉话里,声母r几乎都变成了l(也有说变成了n),少数变成了y。
比如:人,普通话念rén,但武汉话念成lén,人间,则念成“lén间”;热,普通话念rè,但武汉话念成lé,热水,则念成lé水;任,普通话念rèn、rén,但武汉话念成lèn,任务,则念成lèn务;饶,普通话念ráo,但武汉话念成láo,饶命,则念成láo命;肉,普通话念ròu,但武汉话念成lóu,吃肉,则念成吃lóu;然,普通话念rán,但武汉话念成lán,然后,则念成lán后;染,普通话念rǎn,但武汉话念成lǎn,传染病,则念成传lǎn病;壤,普通话念rǎng,但武汉话念成lǎng,土壤,则念成土lǎng;扰,普通话念rǎo,但武汉话念成lǎo,打扰,则念成打lǎo,等等。
声母变为y的现象也不少见。比如:荣,普通话念róng,但武汉话念成yóng,光荣,则念成光yóng;如,普通话念rú,但武汉话念成yú,如果,则念成yú果;软,普通话念ruǎn,但武汉话念成yuǎn,软骨头,则念成yuǎn骨头;瑞,普通话念ruì,但武汉话念成yuì,瑞金,则念成yuì金;润,普通话念rùn,但武汉话念成yùn,润滑,则念成yùn滑,等等。
此外,还有非r的情况,比如声母zh变j的。试举两例:“猪”,普通话念zhū,武汉话却念jū,猪肉念成jū lóu(居耨);“转”,普通话念zhuǎn、zhuàn,武汉话却念juǎn、jnuàn,转移、旋转分别念成juǎn移、旋juàn。
我问小Q,为何武汉话出现这种情况 ,她告诉我,这是由历史上地理条件、人文环境、信息交流和语言同化等方面的复杂原因造成的。类似上面列出的武汉话中,声母分别用l、Y、j代替r、zh,以及l、n不分,均为武汉话的古音表现。南方语言包括武汉话中基本没有zh、ch、sh、r等卷舌音,一些卷舌音的声母如zh、r就分别由l、y、j兼任。因此,从语言发展变化的轨迹来看,现存的这种现象,实质上是武汉古音在历代官话以及近现代国语、普通话、外来语的冲击和同化中,还存在的极小极少的残留部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