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暗黑童话误伤的一周,我太难了

我又哭了。

因为在给儿子选书的过程中,不幸偶遇了一个很丧的童话,德国作家雅诺什的《我所有的小鸭子》。

它的主要内容是这样的:

我所有的小鸭子在湖中游戏,在湖中游戏,小尾巴翘上天空,小脑袋钻进水里。老农施密特来了,它抓走了一只,啊,少了一只,真可惜呀真可惜。

其它的小鸭子,在湖中游戏,在湖中游戏。接下来,一只接一只鸭子死掉,有的被猎枪打死,有的被狐狸抓走,有的被老狼咬走,有的被老鹰拎走,有的被獾逮走,而剩下的小鸭子呢,在湖里游戏,小尾巴翘向天空,小脑袋钻进水里。

最后剩下了两只小鸭子,他们在湖中游戏,在湖中游戏,搭起一个鸟巢,举行了隆重的婚礼,婚礼结束后,他们生了一个蛋,一个蛋,又一个蛋,一个蛋挨着一个蛋,生了很多蛋。

春天的时候,鸭子孵出来了,所有的小鸭子都下湖去。他们在湖中游戏,在湖中游戏,小尾巴翘上天空,小脑袋钻进水里。

如果故事讲到这里就结束,我还能勉为其难地去感知一些所谓生的希望,但最后却还有一句:

这时,老农施密特悄悄地,悄悄地来了……

一瞬间我心里真的骂出了脏话,对这种残酷。

有位作家写评论,还问:文中这个“我”又是谁,他仿佛是一双上帝的眼睛…

我想起那个词:众生如苔

人感到自己的生命如蝼蚁一样时,总会生出一阵不适的吧。这个童话带给我的消极情绪就一直萦绕不散,像小时候看《楚门的世界》,探照灯掉在楚门面前那个瞬间,怎么也忘不了。

被暗黑童话误伤的一周,我太难了

我们的一生究竟意义何在呢?学习,工作,结婚,生子,一代又一代生生不息地繁衍轮回,再经受几乎一样的生命路径。

一次,朋友与丈夫深夜大吵,打来电话痛哭,你说女人为什么要结婚,上学的时候我们多快乐。那夜她住酒店,既不能回娘家告状,也不愿回夫家受气。

我忘记上学时有多快乐了,只知道婚姻很难。

胖宾顾不上咂摸婚姻,儿子刚上幼儿园,每日一哭,一哭一天。另一位孩子也刚入园的女友同样纠结:阿姨型班主任倚老卖老、理念陈旧,怎么破?

做幼儿园孩子的家长也很难。

前一阵,得知以前共事的一个女孩终于如愿怀孕,为她高兴。在此之前,我听过太多其他女性叫人心碎的胎停育或生产不顺的故事。

你看,孕育本身就很难。

我以前不喜欢小孩,为此焦虑甚至自卑过。好几次都因为听到别人怀孕的消息而崩溃,不知大家究竟是如何下定这个决心的。

对我来说,下决心本身就很难。

老农施密特总是会来,我们还要无知而热烈地活着吗?我们一棒一棒地接力,一代一代地循环,有意义吗?我们自己这一生的价值到底是什么?

有些人,生来就是听得到召唤的。

《徒手攀岩》的Alex如此豁出性命要去征服心中圣地,为了什么?或许和攀登届前辈George Mallory曾回答记者的一样:“因为山在那里。”

被暗黑童话误伤的一周,我太难了

可如果像我一样听不到召唤,甚至动不动就lost的,那就只能等了吧。

孩子初生时好多个月,只是日复一日的哺喂,我是真的无感的。直到小孩的目光开始有了内容,会笑,会咿咿呀呀,我才惊觉,哦,还是很有意思的。

最近一阵,儿子正处在所谓的语言爆发期。前天陪玩,帮他递了一块拼图,他低着头,很随意地回:谢谢你,妈妈。

谢谢你,妈妈。

没有对视,很不郑重,但这还是他此生的第一个长句呢。

我儿子两岁,但教过我很多道理,仔细想想,似乎这也能算其中一条吧:

就是我忽然觉察到,生命的一种意义也许是,在不断的代际往复中,我们这一世和我们所爱的人的交集,和父母,和子女。

我们的相遇就是最好的那一个部分,它或许可以杀死孤独,杀死无意义,杀死追问。

所以当然还是得感恩,我们能见这世面。

包含接收到「谢谢你,妈妈」这个瞬间的我的所有思绪,我们所有的悲忧,庆喜,嗔怒,所有捉摸不透的瞬间的微妙感知,都是需要我们走这一遭,亲自来验证,来领受的。人间值得。

最后,还有一部名叫《时间之书》的作品很好地安抚了被暗黑童话击倒的深蓝色的我。它看似写节气,实则谈论时间与生命循环轮转的意义:

年轻人,你的职责是平整土地,而非焦虑时光。你做三四月的事,在八九月自有答案。

被暗黑童话误伤的一周,我太难了

嗯,我们不会得不到回应,也不会毫无意义地度完一生。也许蝼蚁有着蝼蚁不知道的用处,尽管去用劲感知,去等候召唤,去积攒能量,去奋力生活。我们所寻求的意义,很有可能某天就忽然从这足够长的等待和隐忍中破土而出,狠狠发迹了。

虽不是所有人这一世都能搅动风云,但搞不好,我们真能生出英雄来呢!比如我认识的一位哥哥,最近刚刚迎来第三个儿子,你看,赢面大很多嘛!

沧海一粟,度过平凡安稳而渺小的一生,没什么不好。还是不甘?要不多吃点,做沧海一大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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