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脖子让我很不爽

作者:(美)诺拉·艾芙隆 译者:李亚萍

定价:35.00元

作者为美国最著名的才女之一,编剧兼导演,2012年去世。本书曾登上《纽约时报》畅销榜第1名。一个骨灰级文艺女青年以坦诚、诙谐的笔调,讲述了一个成*女熟**人的生活,文风独特,令你在领略智慧之余开怀大笑。

我的脖子让我很不爽

我的脖子让我很不爽。真的。

如果你看见我的脖子,大概也会不爽,只是很可能会出于礼貌而隐忍不发罢了。如果我对你说这样的话,比如“我真受不了我的脖子”,你绝对会说些好听的话,像是“看起来挺不错的嘛”。你当然是在撒谎,但我原谅你。我也一直都在撒这样的谎。

哦,脖子。这世上有鸡脖子、雄火鸡的脖子,还有大象的脖子;有悬着肉垂的脖子以及皮松肉垮马上就要进化成肉垂型的脖子;有干巴巴的脖子、肉嘟嘟的脖子、松垮垮的脖子、如绉布一般的脖子、颈纹横生的脖子、皱巴巴的脖子、青筋暴起的脖子、下垂的脖子、不复紧致的脖子、肤色斑驳的脖子,还有集以上之大成的极品脖子。我的皮肤医生说,脖子是从43岁开始走形的,就是这样喽。脸可以涂化妆品,眼睛下面可以涂遮瑕霜,头发可以染,皮肤松弛可以注射胶原蛋白、肉毒杆菌以及玻尿酸。但如果不动手术的话,你只能对着该死的脖子干瞪眼。脖子是百分之百的泄密者。我们的面孔写满了谎言,但脖子却寸寸真理。你得把红杉砍了才能知道它的年龄,如果它有脖子,就没这么麻烦了。

我比较悲剧,还没到43岁,脖子就走样了。我做过一次手术,在锁骨正上方留下了一道可怕的疤痕,实在惨不忍睹。经过这次惨痛的经历,我终于明白,并非所有的知名外科医师都天资出众,能把人缝得天衣无缝。

好了,我们再来谈谈照镜子。这是上了年纪后我注意到的另外一件事:我会竭尽所能不照镜子。如果路过一面镜子,我会自觉移开目光。如果不得不照,我便会眯上双眼,因此即使镜中骇人的影像瞪着我,我也差不多闭上了双眼,权当是自卫。当光线很好的时候(我真心希望不要这样),我常常会像我们这个年纪的许多女人照镜子时的举动一样:把脖子上皱巴巴的皮肤轻轻往后一拨,然后深情款款地端详着镜中年轻版的自己。

但是,我的脖子——言归正传,该讲我的脖子了。我知道你会想什么:为什么不去做个整形手术呢?我告诉你为什么吧。如果你去找整形医生并告诉他说你想整整脖子,他会毫不客气地告诉你先得做个面部拉皮,不然整了脖子也没用。他说的可是字字箴言。可不是为了哄你多花钱。事实在于,这是个牵一发而动全身的手术。如果你想做颈部紧致术,那必须也得顺便把脸拾掇一下。但我不想做面部拉皮。如果我是玛芬脸,长得圆鼓鼓、肉嘟嘟的,那我也许会咬咬牙走上手术台——玛芬脸可是做这种活儿的绝佳材料。但是老天啊,我就像只鸟,脸小得可怜,如果做面部拉皮,脖子肯定会像样得多,但脸就会被拉得紧绷绷、直挺挺的。我情愿眯缝着眼睛,端详着镜中惨不忍睹的脸和脖子,也不愿与镜中那张脸绷得如鼓垫、一脸狐疑的陌生人面面相觑。

有时会看到一些关于年龄的书,不管是谁写的,总不免要说上了年纪是件美好的事。到了这个时候,你会聪明睿智、淡定如菊,这该有多美好。更妙的是,你还能懂得生活中什么最重要。我真受不了这种满嘴胡说八道的人。他们的脑子进水了吗?难道他们没有脖子吗?他们到底有没有受够遮遮掩掩的穿衣风格?这世上本来有百分之九十的衣服可以买,可就是因为会暴露颈部线条而只能忍痛放弃,对此他们是不是不介意?他们真不觉得只能买勒死人的高领装是一种悲哀吗?这一生中有过无数痛心的遗憾,比如没有买东75街上的那幢公寓,再比如经历过惨痛的爱情灾难,但最让我撕心裂肺的,还是我居然没有在年轻的时候温情脉脉地欣赏过自己的脖子。我从没想过要对它心存感激,亦从没料到这个曾经被我视为理所当然的身体部位,现在竟会让我如此怀旧感伤。

如今的我确实上了年纪,这一点毋庸置疑。我变得聪明睿智,又成熟稳重了,而且我也真正懂得了生活中什么最重要。但你知道我觉得什么最重要吗?我的脖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