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老小蒲扇作用 (老式蒲扇是什么)

在倡导低碳绿色生活的当下,老蒲扇当属最绿色最环保的消暑工具。但时至今日,随着空调、电扇的逐渐普及,不管城市还是农村,已经很少有人靠轻摇蒲扇消暑降温了。老蒲扇和许多老物件一样,已经渐行渐远,淡出了人们的生活。而那些在旧时光里浸润过的老蒲扇,已成为一段挥之不去的记忆,在我的脑海中历久弥香,亘古不变。

蒲扇老式怎么用,老式蒲扇是什么

文 | 梁永刚

扇不离手

蒲扇是农人度夏的标配

旧时的乡间,每到盛夏酷暑,一把结实耐用的老蒲扇是再寻常不过的物什,上了年纪的人几乎人手一把,须臾不离。

一些农人们习惯把老蒲扇称之为“芭蕉扇”,其实此扇既不是取材于芭蕉叶,亦有别于真正用蒲草编的蒲扇,而是用南方一种叫做蒲葵的植物叶子制作而成,准确的名称应该叫“蒲葵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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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蒲扇虽长相粗鄙,却轻盈耐用,是炎炎夏日农人手中的*物尤**,用手不释扇来形容一点也不为过。

在童年的记忆中,往往是离夏天尚有一段时日,农人们就早早赶集赶会买来了几把崭新的芭蕉扇。那时候,一把老蒲扇也就是毛儿八分钱,用得爱惜,使上好几年都不会坏。新买回来的扇子硬朗有型,挟裹着植物的气息,散发出淡淡的清香,颜色正味道也好闻。

家中备下的新扇子主要留作客人用,平日里自家人一般不动。赤日炎炎的夏日,家里来了客人,进屋一落座,几乎是在端茶倒水的同时,主人也将老蒲扇递了过来,客人握在手里轻轻摇着,徐徐的清风凉爽宜人,驱散着一路的风尘和一身的劳累。

正所谓“新三年,旧三年,补补缝缝又三年”,一到热天时候,家庭主妇就从墙上取下往年的旧扇子,把抹布在盆里洗干净,擦拭掉上面的浮灰尘土,找来针线和碎布头,缝补好破损的扇边。

不光旧扇子需要补,新买的扇子也得拾掇一番才结实耐用。村妇们嫌用竹篾编织的扇边针脚大,不结实,拿出针线,找来布条,一针一针地为每把新扇子都包了一圈花边。

新买的蒲扇,用烧红的铁丝在扇柄处钻个眼,穿上棉线,系成圆套,不用之时往墙上一挂,既可免遭挤压损坏,又便于随用随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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纳凉的蒲扇

不值钱,不外借

乡谚说“一扇在手,伏天无忧”。在那个没有空调电风扇甚至连电都没通的乡村夏日里,不管天气热不热,无论坐着还是走着,老头老太太们手里的扇子始终悠悠地摇着,一副气定神闲的悠哉和淡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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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把稀松平常的老蒲扇,虽不是什么稀罕之物,但也不是说借就借的。朴实厚道的农人们,一贯信奉“有借有还,再借不难”,可偏偏在扇子恕不外借这档子事儿上较起了真,想来令人匪夷所思。

在老家一带流传着许多与借扇子有关的歌谣,虽然里面掺杂着不少戏谑和调侃的意味,但却是原汁原味诙谐幽默的群众语言,基本上是妇孺皆知,老少张口都能说上几句。

“扇子有风,拿在手中。有人来借,不中不中。”

“扇子不值钱,管用两三年。要是有人借,趁早躲一边。”

“扇子有风,拿在手中。有人来借,等到立冬。”

“六月天气热,扇子借不得。虽说咱俩好,你热我也热。”

这些散落在乡间押韵顺口的民谣算不上雅致,也登不上大雅之堂,却透着泥土的清新和朴实的韵味,被人们一代代传诵至今,经久不衰。

蒲扇虽老

老出了智慧和门道

一把轻盈质朴的老蒲扇不仅能够扇风驱热,还融入了诸多民间智慧,被巧妙地赋予了驱蚊、遮阳、挠痒、挡雨、垫座等多种用途,可谓是“一扇在手,百事无忧”。

譬如,驱蚊是老蒲扇的一个重要用途。

静谧安详的乡村夏夜,三三两两的农人们聚在一起纳凉聊天,即便是凉丝丝的风吹着,手里的老蒲扇仍是有一搭没一搭地摇着。吧嗒吧嗒可劲抽着旱烟的庄稼人,身子周围烟雾缭绕,蚊子自然不敢接近,而那些村妇们手里不停挥舞着扇子,让蚊子无法在身上驻足停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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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辈人说,老蒲扇上有种特殊的气味,蚊子一闻到就会躲得远远的,即便扇子握在手里不动,蚊子也不敢靠近。

闷热高温的桑拿天,即便坐在那儿一动不动,也会热得汗流浃背,身上穿的褂子湿了又干,干了又湿。一些老人别出心裁,将老蒲扇的手柄别在后裤腰上,高高支篷起褂子,既避免了被顺着脊梁沟流淌下的汗水洇湿,又便于凉风畅通无阻地钻入衣衫。

老蒲扇还是老人们随身携带的“痒痒挠”。脊梁上发痒了,将手中的扇子反转过来,手握着扇面,把一拃来长的扇柄透过领口伸进瘦骨嶙峋的脊背上,使劲挠上几个来回便止住了痒。

庄户人家向来节俭,一把老蒲扇用了多年,已经少皮没毛破旧不堪了,仍舍不得扔掉,顺手丢在灶房的土锅台上,生火做饭时用破扇子往土锅台的灶膛里扇风。

旧时凡是上了年纪的乡间男子一律剃成光头,酷暑夏日下地干活或者出门办事,头顶必有麦秸草帽遮阳,而那些老太太们没有戴草帽的习惯,炎炎烈日下出门走路,通常将手中的老蒲扇挡在眼前用以遮阳。

夏天的天小孩的脸,说下就下,农人们在地里干完活,正走在回家的路上,天空中突然下起了小雨,他们不慌不忙将手中的老蒲扇遮在头顶,充当雨具。

农人们下地劳作,有时候还要带着无人照看的幼童,孩子玩累了躺在树荫下睡觉,大人便将老蒲扇置于头下当枕,据说虫子闻到老蒲扇的气味就不敢靠近。

在外面纳凉席地而坐时,老蒲扇还可以垫座当墩儿,诸如此类,可谓是一扇多用,奇妙无穷。

整整一个夏天,村里的老头儿老太太们几乎手不离扇、扇不离身,无论是下地干活,还是赶集赶会,不管是纳凉聊天,还是生火做饭,一把老蒲扇朝夕相伴、形影不离。

老人们闲暇无事喜欢在村子里转悠,碰到几个对脾气的主儿,找个凉荫厚的地方席地一坐,手里的老蒲扇有紧没慢地摇着,嘴里“东街柿子西街梨,南坑蛤蟆北坑鱼”地扯着。直说到倦鸟归巢、落日西挂、牛羊入圈、鸡鸭进窝,才慢悠悠地站起身,拍打掉身上的草梗,摇着各自的老蒲扇回家去了。

夏夜的老蒲扇

是串起乡情的钥匙

童年的记忆中,乡村夏夜笼罩着一种甜美温馨的氛围,就像夜空中萤火虫的点点光亮,虽然微弱却把孩子们的心田照得亮堂堂。

三伏天,家里热得像蒸馍笼,根本呆不住人。每天晚上喝罢汤(方言,喝汤即吃晚饭),我赤巴脊梁坐在密不透风的土屋里,趴在如豆的煤油灯下写作业,每次写完后基本上都是汗流浃背。

与其说是炎热的天气让我焦躁不安,倒不如说是玩伴们在外面的嬉闹呐喊声让我心急火燎。母亲看出了我的心思,笑着从墙上取下一把老蒲扇,顺便掂了一张破边少角的草席,拉着我去门前不远的老槐树下纳凉。

老槐树枝繁叶茂,周围是一大片空旷的庄稼地,夏季的东南风可以长驱直入,没有一丁点遮挡,因此每到夏日这里便成了纳凉消夏的最佳场所,也是村里最热闹的地方。

古木参天的老槐树下,三三两两的农人们男的一堆女的一伙,或坐在马扎上,或盘腿坐在草席上,或坐在一截砖头上,手里不紧不慢地摇着蒲扇,漫无边际地扯着家常,悠闲自得地排遣着乡村夏夜的闷热和单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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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个女人一台戏”,女人们聚在一起有谈不完的话题说不完的心事,伴随着老蒲扇的轻摇慢扇,一个个家长里短的生活琐事被抖落出来,一段段插科打诨的乡村旧事被重新演绎,吵闹声、嬉笑声顺着习习凉风传出了很远。

男人们光着膀子,抽着旱烟,一边摇着手中的老蒲扇,一边安鼻子带眼地谈论着道听途说的乡间奇闻,口无遮拦地评价着前三皇后五帝的功过是非,说到高兴处咧着豁牙露齿的嘴狂笑不止,谈到愤怒时把手里的老蒲扇拍得呼呼作响。

孩子们天*爱性**动,对大人们谈论的话题不感兴趣,跟着大人们到老槐树下乘凉,往往是屁股还没暖热就火急火燎地离开了,不是几个伙伴在附近撵来撵去,就是大呼小叫着玩各种游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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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疯够了跑累了,孩子们回到槐树下稍作歇息后,便开始死磨活缠着大人们说瞎话儿(方言,即民间故事),虽然这些陈芝麻烂谷子的瞎话儿听得我们耳朵都起茧子了,但仍是百听不厌,常听常新。

大人们一边摇着扇子一边绘声绘色地说着瞎话儿,孩子们支棱着耳朵听得入了迷,此时偏偏有些顽劣的孩子,像吃了不安生肉似的,在人群里擦来蹭去,上蹿下跳,往往惹得人嫌狗不耐烦,于是便有人寻思着治治他,让他长点记性。

一开始大家都不吭不哈装作没事的样子,等这个不安生的孩童走到人们跟前时,便有人猛不防地拿起老蒲扇在其背上拍打两下,然后迅速缩回了手,装作一副若无其事的样子。

黑灯瞎火遭人暗算的那个孩子恼羞成怒,扭过头搜寻着偷偷打他的人,嘴里反复嘟哝着“谁打俺哩?谁打俺哩?”,惹得人群中一阵哄笑。

从入夏到入秋,一把老蒲扇陪伴着土里刨食的农人,扇不离手,手不离扇,摇落了太阳,摇醒了夜晚,摇来了丝丝缕缕的清风和一村庄的月光,摇出了恬淡悠闲的慢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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告别童年,告别老蒲扇,我外出求学,走进都市的繁华和喧嚣。生活在钢筋水泥的城堡里,那些被农人们的手掌摩挲了一夏又一夏,在旧时光里浸润过的老蒲扇,成了我心中挥之不去的记忆,总在每一个炎炎夏日里,蓦然闯进我记忆的长河。

(图片来源于网络)

作者简介

梁永刚,男,1977年生,河南平顶山人,散文作品《风吹过村庄》2016年4月入围首届浩然文学奖,现供职于河南省平顶山市人大常委会研究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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