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童年【作者:王从伦】
作者王从伦 文章来源澴潭生活圈
我们这代人的童年是在饥饿,充实,自由中度过。春天,抽毛尖,掐刺苔,挖鸡苔,掏鸟窝;夏天,摘杏子,山楂,摘栽秧泡,光着屁股在水坑里捉鱼;秋天,摇柿子,拔花生,掐风糖罐,捉迷藏;冬天,打雪仗,滚雪球,在冰上滚铁圈,在烘炉里用小铁盒烧豆吃。小伙伴在一起斗鸡,挤油。天天无忧无虑,没有作业,没有电视,更没有什么想法,任何事在眼中,心中都那么简单,直白。
小时身上天天脏兮兮的,天一黑就钻进被窝睡觉,大人天天上工没时间管,应该说是自生自灭。
小时,玩得看到湾子烟囱冒烟了才极不情愿的回家。一碗白萝卜焖饭,一小块腐豆腐,三口两口下肚了事,放下碗又跑去玩。那时无忧无虑,像永远玩不够。

小时上学,只有冬天才有鞋穿,我姊妹兄弟多,母亲做不过来,再加上家大口阔,穷。成天光着脚板上学,满山跑,满树爬,满脚伤。
一个初秋,我和小伙伴放学比赛跑回家,不小心脚下一绊,膝盖正磕在石头上,一寸多长的口子,血直流,一路哭着回家。父亲知道后,用铲子在土墙上刮了一把土一下按在伤口上,血止住了,过几天就结巴了,至今膝盖上还有一道黑黑的伤痕。
冬天上学,母亲把烘炉里放没烧尽的生柴头子,盖上火灰,再用黑瓦片盖上。母亲少不了几句嘱咐:把鞋烤干,别烧着了。遇上冬天连阴天就倒霉了,只有一双布鞋。父亲用木板给我做了一双木鞋,小雨还管用,雨大了,鞋子依旧湿透,脚依然冻得肿肿的,一到晚上钻在被窝里遇热疼的像刀割难受。
那时的老师也很逗。班里二十几个学生,每一个学生的烘炉必须孝敬老师二十分钟,好在年终在成绩单上不留坏话。宁可自己冻着,也要巴结老师,小时老师在心中就是天,比父母还大。

冬天下雪了,塘里结了厚厚的冰。大人挑吃水,洗衣服,先用挖锄砸破冰后,不到一分钟冰又结上了。真是愁了大人,乐了小孩。湾里的几个小伙伴,各自从家里拿起烘炉烤手,乐呵呵地来到塘里的冰上玩。小明边走边笑,一不小心连烘炉重重地摔在冰上,烘炉飞出几米远,破了,冰上冒着白烟。小明摸着头,找烘炉,我们紧紧抱着自己烘炉哈哈大笑。
我把烘炉放在冰上,铲坨螺,真带劲,我的坨螺大,把伙伴的坨螺都撞死了。玩累了,脱掉棉褥光着身子继续玩。大人喊吃饭时,收好坨螺,拎烘炉时却不见了,只见冰面上留下一个大窟窿。回家母亲一听说生气了,拿起扫把就打屁股。常挨打,常笑。对父母没怨没恨,父母在心中就是天。

在牛栏里掏鸟窝,生产队里的牛栏是"八"字形的毛草屋,真是麻雀的天堂,也是我们小伙伴的天堂。
我们在毛草屋里的木架上真是"天马行空",无拘无束。常把毛草屋顶掏得大窟窿小眼的,放牛饲养员爷爷常拿放牛鞭子吓我们,追急了,我们就跳进离牛栏不远的堰塘里,像鸭子一样戏水,在水里钻来钻去。饲养员爷爷怕我们淹着了,站在堰堤上大声喊:小祖宗,快起来,快起来!
最搞笑的一次是我和小明躲在草丛里看到饲养员爷爷把牛拴在栏里回家了。我们就溜进牛栏里,正得意掏麻雀时,牛栏门嘎吱响了。老麻雀拼命地飞着叫个不停,护自已的"小宝宝"。小明吓得一下子掉在黄牛背上又滚在牛粪坑里,我爬在木架子往下看:小明满脸满身都是牛粪,我捂着嘴笑,笑忘了。我也从木架子上掉在一大堆牛屎上,满脸都是,挣不开眼睁。饲养员爷爷赶紧扶起我们,拿棉布袱子给我们擦脸,边擦边说:小祖宗,这怎么得了!这怎么得了!

我的童年没吃饱一顿饭,一年穿不上一件新衣服,一年看不到一角钱,身上的伤一天没断过,整个冬天不洗一个澡。读书时没有少挨站,老师总是用刻薄的话挖苦我们,还常常向学校交废品,交橡子,几天也不上课。在家里为了帮大人挣工分,钻刺林拎烘炉捡鸡屎,提着粪筐子跟着猪屁股走捡猪屎……
有时拿起斧子在山上砸树茬子烧,有时捡松果子在街上买。
天天在玩,天天在饿,天天在做事,天天在快乐。那时小,不知道痛,更不知道怨。一切在眼前,心中都那样朴实,那样新鲜。至今想起来很充实,很满足,很快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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