备孕三年没成功老公说离婚 (备孕6年无果离婚后续)

备孕6年无果离婚后续,备孕三年没成功老公说离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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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厨房里煲汤的砂锅在“咕咕”作响,玉米龙骨汤的甜香味从厨房一直蔓延到客厅。窗外车水马龙的嘈杂声像轻气球般只往十七楼上升。

风吹过客厅与阳台之间的纱帘,卷起又落下,落下又卷起。傍晚的阳光变成了橙色,楼宇,街道,天空都笼在这厚实的橙红色里。

此时的西边应该是一片浓浓的橙红了。这样的傍晚预示着明天或许有台风,而各种信息也在铺天盖地地袭来,让大家做好防护。

范天哲坐在客厅的沙发上一边打游戏,一边注意着厨房里的汤锅。菜已经准备好,等着木木回来,他就可以开始炒菜。他当然不担心这台风天气,每次雷声大雨点小,台风似乎很眷顾这个城市,绕个圈就从旁边过去了。

门口响起钥匙开门的声音,然后是木木进门换鞋。

他抬头看了木木一眼,说:“很快一局就完了,完了马上去做饭。”

木木却没有接话,扔了包在沙发上,一脚踢掉刚套上的拖鞋,盘腿坐进沙发里,躺在靠背上叹了口气。

“怎么样?”他一枪扫过去后,问。

“又失败了。”

范天哲顿了顿,玩游戏的心也有些兴味索然了。漫不经心中被对方一枪干掉,他退出游戏,用手揉了揉木木的头发,有些干涩地安慰道:“没事。”

“老公,咱们离婚吧!”木木依然是那个姿势靠在沙发上,幽幽地说了一句。

范天哲一惊,手就停顿在她的头上了,有些不知所措。

“我不想再遭这样的罪了,我也不想你以后没有孩子,这对你不公平。所以最好的办法就是离婚。”

玉米龙骨汤的香味越来越浓郁,弥漫在客厅里。外面天空的橙红色渐渐淡了下去,暮色越走越近,一直走进客厅里,把客厅笼成一片昏暗之色。

谁也没有起身去开灯,客厅里寂静沉默,汤锅里的“咕咕”声越来越大,与香味一起占据了整间屋子。

“我累了,先休息,你自己吃饭吧,不用管我。”木木首先打破了沉默,起身穿上拖鞋回了房间。

范天哲在昏暗的客厅里坐着,像是还未从木木刚才的话里回过神。而其实他的内心已经翻江倒海般掀起了巨大的波澜。

卧室里窗帘是拉上的,即使外面的灯光渐次亮了起来,卧室也笼罩在一片黑暗之中。

木木躺在床上,心底一片灰暗。已经是第三次失败了,她的心中已经对辅助生育的医疗手法产生了深深的恐惧。

夜里的梦中也会感觉到自己拿着针筒朝自己的小腹扎进去,那针尖在灯光下泛着幽冷的寒光。即使针扎着没有那么疼,可心却不由自主地痉挛疼痛。

医生问她下次还要不要继续,她摇摇头。这几年来,她被泰山般的沉重压着,压得要喘不过气来。而一次一次的失望,是一次一次的加重,这让她无法背负下去了。

范天哲也没了胃口,草草喝了一碗汤,收拾了厨房后进了卧室。进去后打开床头的灯,房间瞬间温暖起来。

木木背朝外,似已睡得很熟。但范天哲知道她并没有睡,只是他不知道如何安慰她,也安慰自己。

他靠在床头,手伸过去抚摸着木木的头发,静默着没有说话。说不失望那是假的。说离婚,却又觉得没有到那一步。

木木也不说话,她感受着头上传来的轻轻抚摸的温度,心中憋闷得难受。

直到门再次响起钥匙开门的声音。范天杰给木木身上盖了条毯子后起身出了房间。

刚进门的二月已经换好了鞋,挂好了书包,见范天哲出来问道:“叔叔,我妈呢?”

“你妈妈今天有点不舒服,先睡了,厨房里有汤,我给你盛一碗。”他走进厨房,拿碗给二月盛汤。

“那我先进去看看我妈?”二月轻手轻脚钻进卧室,到床边探头看了看闭眼熟睡的木木,又用手摸了摸她妈妈的额头,没有感觉到热度,便出了房间。

外间,范天哲已经盛好汤放在了餐桌上,见她出来便招呼她过去喝。

“叔叔,你煲的汤永远都这么好喝,我妈真是捡了宝才找了你吧,嘻嘻。”二月从来与范天哲都是没大没小。

范天哲想起刚才木木说的离婚,看着二月一脸的开心,心中泛起一丝苦涩。孩子与婚姻之间,孰轻孰重?二月是个好孩子,如果是自己的就更好。如果他和木木之间也有个孩子,如果二月有个弟弟或是妹妹,那这个家庭该有多完满?

“好喝就多喝点。”他想,如果离婚,二月什么时候才可以再喝到他煲的汤呢?

想到这里,他自己把自己惊了一下,木木只是说离婚,为何自己就觉得要离婚了?还是潜意识里已经觉得木木的想法是对的?

他不愿意承认自己是个自私的人,可是家里就自己一个仔,如果没有孩子,他无法想象来自父母亲戚的*攻围**。与木木结婚已经闹得家里不愉快,再没有孩子,父母又该如何闹腾?

“叔叔,想什么呢?那么出神。”二月喝完一碗汤,筷子和碗一推,摸着肚皮叹道:“叔叔,你把我养胖了,我找谁诉苦去?”

范天哲拿起碗筷去厨房洗干净放好,催着二月说:“早点洗澡睡觉,初三睡觉的时间是最宝贵的。”

“遵命,”二月旋风一样到阳台上收了自己的衣服,准备去洗漱。

范天哲看着二月一米六的个子,心中暗自感叹。初次见这小丫头的时候,还是个六年级的小不点,那时总不长个子。小小的,瘦瘦的,猴精猴精的。才三四年的时间就窜成大姑娘了。虽然是单亲家庭的孩子,却活泼好动,因为木木教得好,几乎没有受到父母离婚的影响。

二月洗完澡出来去小阳台晾晒内衣转回来的时候,看到范天哲坐在客厅阳台上,手指间有一明一灭的烟火在闪。她疑惑地走到外间,看见范天哲坐在小凳子上抽烟。

“叔叔,是不是发生什么事了?”她蹲在他的面前,仰头认真地看着他问道。

孩子终究是敏感的,即使二月平时大大咧咧,可是内心还是细腻地捕捉到了家里不同寻常的气氛。从正常家庭变成单亲家庭,再重新有父亲角色的人来疼爱,再怎样没心没肺,也会立即捕捉到细微的变化。

范天哲有些难言,他拍拍二月的背,语气有些低落地说:“没事,叔叔工作上的事儿,你不用操心。”

二月立即展颜笑了起来,也伸过手去拍拍他的肩说:“咱叔是什么人,神人,没事,难不倒你的。”

“是,难不倒我的,快去睡吧,要不明天起不来了。”

“神人,你也早点睡。”

范天哲看着二月轻快的背影进了房间,嘴角噙的一丝笑意渐至淡了下去。从烟盒里再摸出一根烟,点燃,深深吸一口,觉出微微的苦涩。他既贪恋这份温暖的岁月静好,又满心遗憾失落。

接下来的几天两人再也没有提离婚的事情,那次木木的建议就像是随着夜晚的星星一样消失在晨曦中。

家里,一如往常,范天哲还是早早起床给家里买早餐。二月上学早,自从范天哲到了这个家里,为了让娘俩睡多一点,早餐都是他操心,或买或做。二月这几年从一个小不点蹦到这么高,范天哲算是居功至伟。

木木是外地来广东的,对于广式菜肴一直不怎么内行,可范天哲一手煲汤的好手艺是广东人特有的技能。家里几乎天天变着花样的老火汤滋养着孩子的成长。

可木木知道,一日不解决这个问题,两个人的心里就一日不得放下。这个家建立起来不容易,若是毁掉,便是剜心挖肉地的痛。

木木与范天哲是二婚,一个小她六岁的男人冲破家庭阻力与离婚带孩子的女人结婚,在这个传统思想如此浓厚的广东小城市是多么地不容易。

如今她要亲手拆散这个辛苦建立起来的家,自是难舍心痛。可是,一次次的医疗,取卵,使她产生了深深的恐惧。如果忍受了这些痛苦能够换来孕育的欣喜,为了范天哲和这个家也值得。

可是,遥遥无期的期望,一次次的失败,让她每每想起都觉前面似有刀山火海般难以继续。两边选择,两边都是痛苦。哪个痛苦小?没法比较,一个是心灵上的,一个身体上的,总之要痛一个。

2

认识范天哲之前,木木带着女儿二月已经独自生活了三年。前夫是大学同学,毕业后随着他来到南方这个小城市。

踏上这片冬天再也不下雪的土地,她的梦想如同天边时时出现的云霞一般灿烂而美丽。自己喜爱的工作,温馨平和的家庭,活泼可爱的女儿。一切似乎都是曾经在校园里依偎在一起花前月下畅想过的未来。

可生活不是美丽的童话,残酷的现实给了她重重一击。千里随夫的最终结果是遇人不淑,遭遇背叛。

第一次发现前夫出轨是五雷轰顶,痛不欲生。忏悔,发誓,然后继续的出轨就是身心疲累,心里麻木了。她不愿意再耗费自己的时间在这种痛苦而无意义的婚姻中。

本以为离婚很简单,可渣男就是渣男,背叛妻子理所当然,不愿意离婚也理所当然的。木木那个时候最想做的就是特别想洗洗自己的眼睛,如果自己的眼睛不是被厚厚的污泥给糊住了,怎么能看不清自己找了个什么样的男人呢。

最后因着自己是搞法律工作的,采取了一些取证手段才离了婚。然后争取到了孩子,财产,渣男净身出户,才让自己吐了口恶气。她自己与友人调侃,人家是大学恋爱失恋,她是大学恋爱直接失婚。

之后的三年,木木对男人视若毒蛇猛兽,唯恐避之不及。任何相亲,介绍一概拒绝,一人带着二月生活,觉得清静安稳。每天不用翻来覆去猜想自己男人在哪个女人的被窝里的感觉真是轻松无比。

认识范天哲比较巧,木木经常在社会上做法律援助,参加很多公益项目。

范天哲恰好是某一公益项目的负责人,一来二往,范天哲被这个比他大六岁的女人吸引。这个女人清冷,一副生人勿近的样子,可言行举止却又热情善良。

这两种违和的气质奇异地组合在一起使这个女人有一种特别的魅力。不像本地女人那般柔顺,典型的外省女子的精明干练,穿上制服时更是英姿飒爽,不输须眉的巾帼。

不亲近任何男人的木木觉得自己又要栽跟斗了。信守了几年的男人都渣的信条在范天哲面前轰然崩塌。爱情就像夏天的雨,谁也不知道云层什么时候飘到了自己的头顶,不经意间就淋了自己一个透湿。

于是,沾上爱情,人就像患了感冒般,彻夜难眠,辗转反侧,头晕目眩,非一人不得痊愈。

这是一段没有人看好的爱情,范天哲比木木小六岁,头婚,而木木是带着女儿的离婚女人。

范天哲的父母姐妹觉得他脑袋被门夹了,木木的闺蜜朋友全都劝她不能找一个比自己小的男人结婚,从生理到心理到世俗的道理挨个讲了个遍。

然而他们还是结婚了,她如一尾鱼游进了渴望已久的水里,尽情地享受爱的愉悦。而范天哲没有让她失望,他有责任担当,富有爱心,对她,对二月倾心照顾呵护。

三年的时间,不长不短,婚姻稳定,爱情还有。可是,却阻在了孩子这里。他们想要一个自己的孩子,二月也殷切盼望一个弟弟或是妹妹的到来。

可是,医生的一纸判决让他们的婚姻陷入了阴霾中。于是吃药,促排,这两年的时间以来,什么医疗措施都上了,就是没有任何动静。

唯一一次却还是宫外孕,那次差点让木木丢了命,于是,她深深地恐惧了。

范天哲几次表明自己可以不要孩子。但是,木木不相信范天哲能够在以后悠长的几十年岁月里也能秉持热恋时的热情。况且要不要孩子,不是两个人的事情,还有范天哲来自家庭的压力。

木木是明智的,也许是干法律这一行的,她在看待问题上太理智,太现实。

“我不相信我们的婚姻是乌托邦的存在,我只相信几千年的传统习俗带给人的植根于血脉里的影响。更何况,这里是传统思想如此浓厚的一个小城。我经手的案件太多,多到我虽然没有怀疑人生,但是足够我在考虑问题的时候从最现实与残酷中出发。”

她对朋友这样说,对范天哲,她相信也不相信。她相信现在,却不敢去相信未来。如果没有未来,止步于此是最好的选择。毕竟在没有面目狰狞的时候分开还有一辈子的时间去回忆曾经的美好。

“如果你不想去治疗了,我们就不去了。我们有二月,不就够了吗?”范天哲那天这样说。

木木从来没有告诉他那些治疗带来的生理和心理上的恐惧与难受,范天哲却感觉也许就是这些让木木放弃婚姻。

木木看着范天哲,有些悲哀,心里想,如果你真地不想要孩子,在我检查出不能再孕时就应该这样说,而不是我经历了这些痛苦后,才来如此安慰。现在你还有爱情来支撑对我的包容,当爱情在婚姻中慢慢转化为亲情或是怨情时,你还靠什么来支撑你自己?

她无法如此清醒理智地说出这些话,因为这是伤害与不相信。她不能去伤害范天哲的感情,可她太冷静了,有时候她很痛恨自己的这种冷静。糊里糊涂地走到走不下去的时候也行啊,为何要如此逼迫自己呢?

离婚是剥皮抽筋,木木已经有过一次,想着再痛也痛不到哪里去,能够承受一次就能够承受第二次。可一想起,心还是痛得厉害。

二月的爸爸是个出轨男,丢起来虽然痛,可有恨做为助力,这恨给刀开了刃,于是一刀斩下去,倒也干脆利落。可是,范天哲有什么错?她自己又有什么错?才有正常家庭的二月又有什么错?

木木被一连串的错与不错弄得心力交瘁,心痛难忍。她不愿意拖着范天哲,可要她真正放手,又像是挖心般痛。

二月终于察觉到了两人之间微妙的气氛。晚上回来,她总没看见自己妈在客厅等她,每次等她的都是范天哲。

而每次进门,他的神都好像在哪里漫游一般,直到自己进来换鞋叫一声叔叔,他才从哪个不知名的漫游地把自己的神收回来。于是就一系列动作:端汤,看她喝汤,然后例行叮嘱早点睡觉。

“你是不是和我妈吵架了?跟我说说,我坚决拥护你。”这天晚上,二月一边喝汤,一边小声地问道。

“没有,你老瞎想什么。快点喝了洗澡睡觉。”

“那,你们俩,怎么这几天都是怪怪的?”二月瞟一眼紧闭的卧室门,奇怪道。

“你妈这几天遇到一个案子,案子比较棘手,还比较残忍,心里有些过不去。”范天哲扯道。仔细想想,他们这个公案确实比较棘手,离婚也是残忍的事情,所以算起来这话不算骗孩子。

“我妈什么案子没办过,怎么现在就这么脆弱了。叔啊,都是你惯的,把我妈的小女人样给惯出来了。”

范天哲仔细想想,觉得二月说得也没错。木木身上那股生人勿近的冷样子慢慢回暖,像是初春暖日熏过。清冷的气质在外面还有,在他面前越来越像一池春水般暖软。那么坚强干练的一个女子,到了他这里,却时时嗔嗲,连着他的心也柔软起来。

想到这里,他嘴角不禁噙了一丝笑意。转而一想现在俩人的关系,又漫上一丝愁绪,这愁绪像是阳台边的窗纱,在夜风里飘起落下,飘起落下。

他有些按捺不住自己此刻想要进去把木木拥进怀里的冲动。可木木已经有几天背对他,拥紧被子对他表示明显的拒绝。想到此,他又有些颓丧。

二月临进房前给他比了个加油的手势,他顿时有了些勇气。推开卧室的门,木木果然跟前几天一样,裹紧了被子背对着他。初春还有些凉意,可也不用把被子裹得这么紧。床头灯暖暖的光倾泻在房间,

他静静地在门口站了一会,关上房门轻轻走到床边躺在木木的身边,连着被子一起把木木拥进了自己的怀里。只是静静地拥着,也不说话,一室静谧。

木木并未睡着,这些天在范天哲进房间前她都假寐,她心里明白他知道自己并没有睡着,可是她也知道他不知道如何面对她,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不该说些什么。两人之间忽然就像横梗了一条天河,连试着渡过这条天河的勇气都还没有找到。

“木木,可以不离婚吗?”范天哲的头埋在被子里,语气有些闷闷的,似有万千委屈。

听到这句,木木的泪立即就从眼角滑落下来。她不是少不更事求天长地久的少女,也不是充满了对爱情旖旎思想的花信之年。她知道范天哲的不舍,也知道范天哲的犹豫,但她更知道前面的路是如何地险阻。

她转过身来,把被子盖到他身上,没有说话,捧过他的脸,轻轻在他的唇角吻了吻,说道:“阿哲,我没得选。离婚这件事,以后你会明白的。”

再婚后我努力备孕,辛苦三年无果后,我向二婚丈夫提出离婚

范天哲轻柔地擦掉她眼角的泪水,猛地紧紧地把她搂进怀里·······

3

虽然平日里很少与婆婆走动,毕竟这几年了,婆婆依旧因为儿子娶了一个带着拖油瓶的女人而耿耿于怀。可是婆婆大寿,无论如何从礼节上也是要参加婆婆寿宴的。

婆婆亦是郁闷,从儿子二十几就开始催婚,一直催到三十几终于是结婚了,可是却找了个离过婚的女人,那时候真是气得在床上躺了几天才把这口气缓过来。

既然儿子喜欢,那也行,时间久了,也慢慢想开了。可是结婚几年了,居然连个仔都没生出来,那怎么行?

寿宴很热闹,几个女儿与范天哲不遗余力在最好的酒店摆了几桌酒席,请了父家与母家的兄弟姐妹叔伯舅姨。

席间,范天哲带着木木去给婆婆敬酒,正在与旁边舅妈笑语晏晏的婆婆一见木木过来,脸立即跨了下来。

舅妈与旁边的姑伯们亦是一言难尽地看着木木。木木端着酒杯,脸上带着笑,心中却一片冰凉。还是都不接受她啊!

范天哲两只手端着酒杯,转头看了她一眼,那眼神中有歉疚,有鼓励,有安慰,亦有一丝无奈。

木木勉强对着他笑了笑,举杯对婆婆说道:“祝妈妈健康安乐,福如东海,寿比南山。”

婆婆心中虽不待见,可这么多人看着,也不能让人笑话了。喝了这杯酒,心中又实在不忿,说道:“活那么久干什么,活成老妖怪不成?只是至今没见个孙子,还是想多活几年的。”说完仰头喝完杯中的酒,也不看木木一眼,自顾与旁边的人说话去了。

木木尴尬地喝了杯中的酒,接下来连自己都不知道是怎样跟着范天哲敬完那些长辈的。真如她的名字一样,木木地跟着走,跟着喝,跟着说,魂却飘往不知所处。

寿宴之后,木木去学校给二月办了寄宿,理由是马上就要中考了,怕她疲于奔波,还是住宿好。然后自己收拾收拾东西直接去了单位宿舍,而给范天哲的理由是最近手头的案子比较多,也比较复杂,每天要加班,也省了来回折腾。

范天哲便知道木木已经下定决心了,他想要挽留,可却不知再从何说起。所有挽留的,不舍的话都已经说过了,可是却抵不过木木的决心。只是有一点,他不点头,这婚便离不了。他等着她把这个结解开,他等着哪天二月还是每天回来喝他煲的汤,与他耍耍嘴皮子。

这个小城的春天总是太短暂,木棉花还未落尽的时候,已经有了夏的温度。而去秋未落的叶子在新生叶子的催促下于风中洒了满地,一阵阵风过,明明是春的气息,却带了秋意的零落。

范天哲每天就在这随风飘零的落叶里上班、回家。每每开车经过那条落满黄叶的路时,都有一种恍然错落,不知道是季节错了,还是感觉错了。

直到有一天再从这条路经过的时候,发现即使风过也吹不下一片落叶了,树上重重叠叠地堆满了嫩黄的叶片,在煦暖的阳光下泛着温柔的光泽。原来已是叶子落尽新叶*绿泛**时节了,可是木木依然未回家。

一个周末,他所在的公益组织要到邻近的乡村助贫,听说还有市检察院的职工一起去普法。他听了心中一动,以往木木会经常下乡,他们的初识也是在某一次的公益活动中。

这段时间也就是周末二月回家时,木木会回来一趟,只是一起吃过饭后就走,他们连着多个周末话都没说几句。

二月再迟钝也察觉了他俩的不对劲,逮着他问了好几次了,直到有一天,他实在顶不住,说了实话,二月的脸色霎那便凝住了。没有再问一句,默默地回了房间,自那后,她再没问过一句关于他俩的事情。

检察院的人员里面并没有木木,也不是认识他和他认识的人,他问了问木木,回答说是木木这几天出差办案去了。范天哲心中泛起丝丝凉意,苦笑了一下,现在连出差也不跟自己说一声了。

村外的田地一片茵绿,稻子的长势很好,檐边院角的荔枝树、芒果树已经开了碎碎的花,风过,香味飘荡开来,与田野中的稻香汇合一起,交织成乡村特有的清甜气息。他有些空茫地看着眼前的景色,心中亦是空落落的。

“听说了没,这次孟科是和刘副检察长一起出差的。”那边传来几声嘀咕。

“一起出差有什么大惊小怪的。”另一个人奇怪道。

“你还不知道啊,他们俩有点那个。”

“哪个?”一人还没反应过来,但随即便恍然大悟道,“你是说他俩·······?”

“这段时间院里传得沸沸扬扬的,听说刘副检离婚也是因为她。”

“不可能吧?孟科不是已经再婚了吗?听说她老公还比她小呢。她不可能放着年轻的不要,去要快奔五的刘副检吧?”

“谁知道呢?说不定就喜欢老腊肉呢!“

随着声音渐远,几声压抑不住的笑声传过来。顺着风,传到范天哲的耳朵里,明明是低低的笑语,却变成惊雷在他的耳边炸响。

他的手脚有些发凉,即使是初夏炙热的阳光也没暖了他发冷的手脚。怎么可能呢?他想。怎么可能呢?他不停地否定刚才听到的一切。

可是,木木这一段时间的行为如何解释?她下定决心要离婚难道真地只是为了他,而不是因为她自己?

范天哲觉得这样想木木实在是不应该,木木是受过婚姻伤害的女子,她不可能把自己曾经受到过的伤害付诸在别人身上。他了解自己的妻子,她善良而坚强,有自己的立场,有自己的坚持,她不会去伤害别人,更何况是他。

可是无风不起浪,空穴不来风,没影子的事情也传不了太久。他想相信木木,可听到耳朵里的也是实实在在的。

他打开微信,想给木木发个信息问她在哪里。可写了删,删了写,他都不确定自己到底想要什么样的结果。中午的阳光愈加炙热,穿着短袖也有丝丝薄汗沁在鬓边。而他的心没有感觉到丝毫暖意。

直到有人叫他准备回去,他才匆匆发了一个信息:“木木,今天晚上回家吗?”

照样是没有收到信息,回去的路上,他心事重重,几次晃神,同伴奇怪道:“阿哲,你今天是不舒服吗?”

“哦,有点。”他不知道如何解释自己的失态,只有承认自己不舒服。

“那今天不用回去上班了,直接回家休息吧!”

到了晚上,木木回了一条信息说她在外地,无法赶回来。

“听说是和你们副检察长?”他试探地回道。

微信没有回音,他盯着手机看着屏幕直到黑屏,他的心也跟着一起黑暗下去。

不知道过了许久,久到他以为木木再也不会回信息时,屏幕亮了起来,只是简单的两个字:“是的。”

他便不想再问下去了,也竭力阻止自己混乱瞎想的思想,给自己催眠似地,心中不停地反复:只是出差而已,谁没和同事一起出过差呢?

4

范天哲终究还是碰上了,那一刻,他停止了任何思想,脑海里一片空白。他呆愣在当地,甚至不知道上前去质问。他不明白,怎么自己好好地和同学出来吃个饭会碰到这样的事情。

这天,他发信息给木木,说是同学请他们一家吃饭,问木木有没有空。木木只问了地址,却没有说来不来。

范天哲一直等到饭前才收到她的信息说没空,让他自己去。他收拾好失落的心情勉强来赴约,可他却没有想到木木能够在他眼皮子底下与人约会!

若只是与人一起吃饭,也可当作与朋友有约。可是那边桌子上那个男人的那份殷勤,那份照顾,只要眼不瞎都看得出来是怎么回事。同学尴尬地看着脸上红一阵白一阵的范天哲,嘴张了几次,也没说出个所以然来。

范天哲压抑着胸中的怒火,丢了筷子走到那边桌子,红着眼盯着木木看。木木却像是没事人似的,慢慢地放下筷子,跟那个男人说了声“稍等。”看也没看范天哲一眼,径直走了出去。留下两边桌子的人尴尬而无措。

范天哲跟着走了出去,出门便是繁闹的街道,外面车水马龙,街灯璀璨。夜晚初夏的风吹在人身上丝丝清凉,却凉不下来他满腔的怒火。

“木木,到底怎么回事?”他压抑着声音问道。

“就是你看到的那样的事?”木木看着他,毫无波澜地说道。

街灯的五彩颜色映在她的一边脸上,让她的一边脸五彩迷离,另一边脸却隐在黑暗中看不清颜色。她的眼睛清亮,冷静的如同夜空凉薄的月色。

“难道你一直要离婚就是为了这个,而不是因为孩子?”

这声质问带着微微的颤音,像一记重锤,不仅是落在了木木的心里,也落在范天哲的心里。

“他就是你们检察院的副检察长?你喜欢他,还是喜欢他给你的便利?”木木到底是因为什么?职位,孩子,亦或是爱情?

“阿哲,离婚吧,你签字就行,什么条件你都可以提。不管我是为了什么,我觉得我们都没必要继续下去了。”木木的话冷得没有一丝温度。

“你是故意让我看到的?”愤怒与耻辱像是一把火灼烧着他,他狠狠地捏住木木的手腕,咬牙切齿地喊道,“木木!”

木木忍着腕上被捏的疼痛,就那样抬眼直直地看着他,什么也不说。目光却坚定如铁。

他还是败下阵来,他觉得任何男人碰上这种事,都应该冲到另一个男人面前挥拳。可他心中燃烧的怒火在木木冷地没有丝毫温度的目光里渐渐冻结。

最终他放开她的手,失魂落魄地转身走了。

看着他有些踉跄的身影,木木擦了擦眼角沁出的泪水,心中默默地说了一声:“对不起。”

范天哲的身影渐渐消失在喧闹的街头,木木愣愣地站了一会,转身进了饭店。同学一家看木木一人进来,张了张嘴想问一声范天哲,可看着木木一张冷脸,便没有开口。

木木走到桌边,坐下,对着刘副检说了声:“谢谢。”

刘副检叹了口气说道:“你这是何苦呢,好不容易找到一个知冷知热的,你非要闹着离。”

“现在离了,彼此还有些美好的回忆,等到哪天闹到不堪再离,剩下的都是些狰狞的过往了。我虽然看重这段婚姻,也舍不得他,可是,我更清楚接下去我们还是会有相同的结局,只是到了那个时候,只怕更不得好散了。”

“你呀,总是这么冷静理智,哪个男人受得了啊?”

“孤独终老也不错啊!反正我有女儿这个贴心小棉袄。只是这次好像把你给坑惨了,单位的传言好像不好听呢!”

“我有什么,孤家寡人一个,又没犯错,倒是你,如何收场。”

“咱俩这事闹得挺大,我这出轨女上次还被陈检特意叫去谈了个话。”

“你找上我帮忙演这一出,我就知道会是这个结果,陈检那边我会去解释。只是你不后悔就行。还是三思后行。”

“多谢刘哥,这杯酒我敬你。”木木诚挚地说道。

“都说宁拆十座庙,不拆一桩婚,我这是罪过啊!”刘副检叹口气,喝光杯里的酒,木木自进单位是他一路看着成长的,一直一来待自己真诚尊敬,很早就刘哥刘哥的叫着。

这次找到他帮忙演个戏,他虽想推辞,却又经不住她求。如今这样,也不知道是对还是错。

日子如水一般缓缓流淌,再次失去一个完整家的二月不像以前那样嘻嘻哈哈了。沉默了许多,按部就班地成长着,进了高中,高一高二高三,不紧不慢。

高考分数下来,皆大欢喜,录进一所211院校。木木一开心,便在自己母亲的建议下准备大宴宾客,一来是二月的成人礼,二来也是祝贺考进好的大学。

酒宴摆在万达广场边的王子酒店,酒店很热门,据说另一家孩子的满月礼也在这里举行。大门口大红的牌匾写着“贺范府小公子弥月之喜。”

木木看了一眼,没怎么在意,却没有想到经过另一个大厅的时候,不经意地一瞥,看到台上的范天哲和他身边抱着小儿的一脸喜气的小妇人。

她愣了愣,等回过神的时候,发现自己已经在大厅的门口站了有一会儿了。她转身准备走,却被人拉住了衣袖。

范天哲看着眼前几年没见的木木,目光深沉。

“恭喜啊!”木木笑了笑,鼻子却酸得厉害,察觉到有泪顺着脸颊滑落时,尴尬地转过身,用手抹掉泪水。

“木木。”语气中带着无尽深意。

“好巧,你也在这办酒啊。二月考上大学了,也在这里办酒席呢。”

“二月一直都是最好的孩子,我等会给她包一个大红包。”说到二月,范天哲的嘴角有了一丝笑意,随即,那丝笑意掩去,低低地问道,“你这些年,还好吗?”

“好啊,很好啊,你看二月多给我挣面子。“木木有些慌乱地回道。

“那个,对你怎么样?对你好吗?”

“哪个?”木木有些发愣,想了半天,才想起当初是拿刘副检来演戏才离婚的,时间久了,这一码她都快忘了,没想到他还记得。

说好,不对,说不好,也不对,只有硬着头皮说:“哦,那个啊,呵呵,早就分了。”

“我不跟你聊了,我那边酒席还得我去招呼。你也快进去吧,你看你爱人都在找你了。”木木指了指里面四处张望的女人。

范天哲回头看了看自己的妻子,妻子见他看过来,展颜一笑,便又低头与别人逗孩子去了。他深深地看了一眼木木,转身进了大厅。

木木深吸一口气,冷静下来,朝自己酒席的大厅走去。只是范天哲转身之前的那一眼在脑海里挥之不去,那一眼里有什么?她不敢也不能深想。终究,他有了合适的爱人,有了自己的孩子。

这一切不都挺好么!她想!(原标题:《爱别离:爱别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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