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口述:丁秋宝
整理:凤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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养父养母千里迢迢来到我家门口,跪求我救救他们的小儿子。
我在屋里泪流满面,思想进行着激烈的斗争。
20年前的恩怨情仇,像电影画面一样一一重现……。
01
背景:60年代的苏南农村。
我是一个弃婴,1964年出生。
当时正是深秋季节,天地一片枯黄,地面满是白霜。
可能因为我是一个女孩子吧,一生下来,就被我的亲生父母用破棉被包裹着,丢弃在养父母的家门口。
我养父母不是本地人,原籍在河南,至于什么原因来到了江苏地界,我也不大清楚。
他们不在村里住,在距离村子一里路左右的一个河边上,搭了两间破草房存身,平时以养鹅养鸭为生。
许是我的亲生父母,看养父母无儿无女,所以把我放到了他们家门口,希望我得到善待吧。
养父母当时已经30岁出头,结婚十多年一直没有生育。
他们放鹅回来,看到包裹中粉雕玉琢的我,自然是十分高兴。
养母如获至宝,一把把我抱在胸口亲个不停。
她知道,这是附近哪家养不活的娃,送给了他们。
我是在深秋被捡到,养父替我起了个名字:丁秋宝,意思是秋天里捡到的宝贝。
可想而知,当时他们是多么的稀罕我。
在我六岁之前,我在这贫穷的家庭里,几乎没有挨饿受冻过。
别的不说,鸭蛋鹅蛋鸡蛋,每天我能吃到两个。
在这些蛋的滋润下,我长的皮肤白皙,眉眼乌黑,齿白唇红,一点不像河南人的女儿。
我养父母住的棚子黑乎乎的,他们的穿戴也是统一的黑色。
在这些黑色中,我是最靓丽的色彩。
养父母忙碌一天回到家看到我,就好像春天来了一般,抱着我左亲右亲,一天的疲劳烟消云散。
我的养父经常说:我家秋宝长得像个美丽的洋娃娃,以后肯定有大出息。
养母含笑点头:秋宝就是上天赐给我们的礼物,这辈子我无儿无女,得了秋宝,此生无憾。
可想而知,六岁的我,在养父母的面前,是多么的受宠!
事情的变故,发生在养母35岁后。
十几年无法怀孕的她,发现自己的肚子一天比一天大。
开始她不认为自己是怀孕了,以为得了什么疾病。
因为,养母以养鹅养鸭为生,经常水里来雨里去,挨饿受冻是常态。
这就导致例假常常不准,再加上十几年没怀孕。
她怎么也没想到,在35大龄后,自己破败的身体,居然还会发芽开花结果。
所以,当医生宣告,养母不是生病而是怀孕了时,这对老夫妻相拥而泣。

02
我七岁那年,养母生下大弟弟丁春宝。
老来得子,又是一个白胖儿子,养父母自然喜不自胜。
家里多了一个宝,本来贫穷的家庭更是紧凑。
养母要在家带弟弟,那么多的鸭子和鹅,养父一个人照应不过来,七岁的我,自然而然替代了养母的活计。
我的幸福生活戛然而止!
我由一个小公主,变成了一个放鹅娃。
村外那条大河边,人们远远会看到一个小姑娘,手拿一根长竹竿,左右吆喝着鹅群,或上岸啃青草,或下水捉蜉蝣。
一开始我一点都不习惯,不习惯养父母对我的突然冷淡。
不习惯每天清晨与傍晚赶着鹅群,在山坡上或者河水里来来去去忙乎。
我哭着闹着抗议过,却抗议无效。
以前养母还会替我做几件新衣服穿,自从大弟弟出生后,我再也没有了这种殊荣。
我身上衣服的色彩,逐渐与养父母成了同一颜色,灰扑扑黑乎乎,补丁摞补丁。
远看近看,怎么看都像一个小叫花子,这让一向爱美的我,想死的心都有。
以前每天的两个蛋,现在连蛋壳也没了,都进了大弟弟的肚子。
看着我脸上的笑容越来越少,养母有时候会表达歉意,她说:
秋宝啊,妈也没办法啊,咱家太穷了,弟弟还那么小,妈要带弟弟,只能委屈你了。
那时候的我,还不知道自己是捡来的,看到好吃的我也想吃。
可养母都藏了起来,留着偷偷喂弟弟。
有一次春天的傍晚,天下起了淅淅沥沥的雨。
养父那天出去送鹅蛋给顾客,我披着蓑衣,好容易把一百多只鹅撵回圈里,感觉又冷又饿。
回到家,看到锅里热气腾腾,闻着香气扑鼻。
我忍不住掀开锅盖一看,哇,原来是半锅红烧野兔肉。
我们在村外荒草地居住,养父夜里偶尔会捉到野兔或者野鸡。
这个时候,就是我们一家打牙祭的时候。
我开心极了,伸手就捞了一块放嘴里。
突然,脸上重重挨了一巴掌:谁叫你偷吃的?你父亲与你弟弟还没吃呢,你太馋了!
回头一看,养母黝黑不平的脸布满怒气,眼睛狠狠瞪着我。
我被打愣了,这是养母第一次打我,也是第一次看她发怒的丑模样。
我哇啦一声哭了出来,捂着脸跑出了破屋子冲入了雨帘中。
我不明白养母怎么变了,她为什么不疼我了?
以前家里有好吃的,他们都会先让我吃。
可今天,我只不过拿了一块,却被她打了一个巴掌。
前后态度的大反差,让七岁的我,一瞬间怎么样也无法适应。
那天半夜,养父把在鹅圈边睡着的我抱回了家。
自那以后,我一切都变得小心翼翼。
虽然不明白他们的态度为什么会发生改变,但我小小的心里,已经知道,自己在这个家庭里的地位,已经今非昔比。

03
我八岁了,看着村里的同龄人都背着书包去上学,吵着闹着也要去,可养父母不许。
养母做我思想工作:女儿啊,你上学了,家里那么多的鸭子与鹅,谁来照顾呢?
我要带弟弟,你父亲一个人忙不过来,你就委屈一下吧。
我的眼泪如雨流下,心里一千个一万个不愿意,可是又有什么办法呢?
我只能低着头,一言不发,拿起来长竹竿赶着鹅群去了山坡。
越来越差的待遇,让我变成了一个沉默寡言的孩子。
再加上远离村庄,没有同龄的玩伴一起嬉闹,我过早的失去了童真。
我九岁那年,养母再接再厉,又生了个*弟弟小**,取名丁冬宝。
说不定再过两年,养母还会再生一个丁夏宝吧。
有了*弟弟小**,养母更忙了,天天围着两个宝贝儿子转。
家里的收入,都靠我与养父挣得。
为了多点收入,养父又买来一大批鹅仔鸭仔,我的任务更加艰巨。
以前我的脸雪*粉白**嫩,如今我的脸黝黑无光,养父摸着我的头叹气:
秋宝啊,可苦了你了,爸爸也没有办法啊……。
我冷漠的看了他一眼,什么话也不想说。
我忘记了从什么时候开始起,在养父母面前,不再嬉笑不再撒娇,有的只是沉默与冷漠。
这样的生活,活活扼杀了我的快乐。
我经常盯着那些背着书包蹦蹦跳跳去上学的孩子背影发呆。
期望着自己有一天,也能如他们一样,穿着干净衣服走进明亮的教室学习文化知识。
可我知道,这都是痴心妄想。

04
日子就这样如水一样流过,日出日落,日复一日。
这一天傍晚,我正在山上赶着鹅群啃青草,突然听到一阵悠扬的音乐声。
西边的一轮晚霞,映照着天空一片彤红,音乐在青青的草地上流淌,让人觉得诗一般的美……。
我不知不觉顺着音乐传来的方向走去。
河对面的山坡上,有两间土坯房,以前我从来没去过,音乐就是从这里面流出来的。
我站在了门口,小心翼翼朝里面张望,看到了两个年轻小伙子。
他们大概二十岁的样子,长得眉清目秀,身材挺拔,一看就不是乡下人。
两人一个坐着,一个站着,坐着的那位正在拨弄琴弦,音乐就是从他手指下流淌出来的。
后来我才知道,这叫凤凰琴。
这两位小伙子,是无锡人,且是亲兄弟俩,上山下乡来到这个村庄。
他们看到我依在门边,热情地招呼我进屋,还拿出来几颗奶糖给我吃。
我瞪大眼睛望着他们,不敢伸手接。
岁数大一点的那位说:
小妹妹,别害怕,我们也不是妖怪,不会把你吃了的。
看着他和蔼的笑脸,我小心翼翼的接过来糖,转身跑了。
自那天开始起,每天傍晚时分,那熟悉的音乐声就会响起,就会把我不知不觉的引到那座房子里。
去的次数多了,我与兄弟俩慢慢熟悉,心里不再戒备他们。
这兄弟俩姓林,我就称呼他们为大林哥,二林哥。
他们是生产队专门派来山坡看护庄稼的。
山坡上种满了花生红薯南瓜等,如果没人看守,估计没几天,这些东西就会被偷窃一空。
有一天,大林哥问我:小妹妹,你怎么不去读书啊?为什么天天放鹅呢?
我的脸顿时黯了下来,我告诉了他们我家的情况。
大林二林听了,一阵唏嘘。
沉默了一会,二林突然说:小妹妹,你别难过,以后我们两人教你学知识,保证比学堂里的老师教的还好。
我眼睛刷的一亮,开心问道:真的吗?你们真的肯教我认字?
大林二林同时点头:真的,反正我们两人吃过晚饭也没事。
那一天,是我最开心的一天,告辞兄弟俩,赶着鹅群高高兴兴回了家。
我饭碗才端到手,养母进来狠狠打了我两个巴掌,把我脸上的笑容顿时打飞……。
(上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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