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傅别薅我头发知乎 (师傅别薅我头发)

王爷叫道,“救侧妃!”

王妃不再挣扎,潜入水底,将侧妃捞了起来。

师傅别薅我头发知乎,师父别薅我头发

(1)

我救起侧妃之后被侍女搀进屋子,正喝热水,王爷窜进来。

他大骂,“ 白芙你脑子有病啊!我是让其他人救!你去干啥啊!”

我也怒了,“这里谁水性有我好?!”

王爷声音提高,“水性好也不能以身犯险啊!我养那么多侍卫是吃白饭的吗!更何况那是三哥的侧妃!她配让你下水吗!”

我一把揪住他头发,“怎么着?如今还敢吼我了?!”

“疼疼疼疼疼,师父别薅我头发!”

(2)

我是白芙,当朝大将军嫡次女,七王爷的师父,兼职他的王妃。

当然原本我只是一个平平无奇社畜,突然心血来潮去蹦极,然后绳子断了,然后就死了,然后就穿越成了这个七岁小女孩。

这女娃子身体不太好,因此就放在 龙泉寺养着,养着养着也就没了。

我来之后身体逐渐好转,让照顾我的俩嬷嬷天天背着我抹眼泪,感动的。

没啥事干,于是我开始跟小师傅们学武术。

既然提到privilege,我就来说说我的高傲在哪里。

但凡我看到的动作,我都能很快地复刻出来。力度稍显不足,却也显得行云流水。

棍棒耍的虎虎生威,我拳打镇关西(?)。

除了 少林拳,我转身一套太极野马分鬃。

说到这里,我的高傲已经尽数体现了。

谁让我上辈子是校武术社社长呢。

(3)

龙泉寺最好的一点,是寺庙背后再往山下一点有个小池塘。

我最会游泳了,我蛙泳仰泳自由泳,狗刨蝶泳乱游泳,无一不精,当社畜的时候都必须得每周去水里泡一会儿。

这个清亮的池塘,我觉得我到了天堂。

但是嬷嬷不让,我嗷嗷哭。

哭也没用,太小了,不安全,好不容易救回来的小宝贝不能这么险,我能理解。

理解归理解,但是我还是天天跑池塘瞅着。

淹死的都是会水的,我不断念叨,我要控制我自己。

直到某天我看见一小孩正在那玩水,然后脚下一滑摔下池塘。

我大惊失色,我是谁,五讲四美的新时代好青年,赶紧冲出去救人,不允许无辜的生命消逝!

然后我也脚下一滑,一头栽进了水里。

我心想,要不是老娘游泳技术娴熟这回得要阴沟里翻船了,我一个翻身调成仰泳姿态,再准备调成垂直状态。

咦,我怎么就点地了?

我往旁边一看,小孩已经站立在水中,水面不过到他胸前。

我尴尬地打了声招呼,“嗨,好巧,你也来游泳?”

他歪头不说话,我又哈哈两声,给他作示范,“你看,这是自由泳。”

我一个翻身,双脚蹬水,“你看,这是仰泳。”

但是身上的衣服着实很沉,我有点没力气了,眼瞅着这里离岸边有点远,我挣扎着往岸边回游,然后喊,“宝贝啊你快回去喊人救救救救救救救我啊啊啊啊啊!”

然后他就十分冷漠地走了。

我他妈直接好家伙,人心不古啊,如今小孩子都这么无情吗?你这都赶得上 故意杀人了嗷!

但是毕竟是我,我游泳最大的底气就是沉不下去,因此我就仰着慢慢漂,总能回去的。

(4)

但是我还是差点没了。

张嬷嬷过来看见我漂在水面上的样子,快急哭了,大喊,“小姐啊!你不能就这么没了啊!”

我被这一嗓子吓到直接呛水扑腾。

张嬷嬷反而放心了,这说明还没死,于是赶紧让一旁的僧人拿着杆子把我挑起来。

我被救上岸之后累得够呛,瘫在地上想缓一会儿,嬷嬷赶紧抄起我的胳膊就往寺庙里跑,生怕我着凉。

我觉得着凉不一定,但是身子骨散架倒是没啥问题。

在我发烧之前,我唯一想的是,那小孩,好歹算个好人。

(5)

第二天我捧着杯热姜糖茶,在寺庙一边转悠一边晒太阳,发现昨天那小孩正瞅着打拳法的众多弟子们。

我笑眯眯凑过去问,“小朋友,你想学吗?”

他瞥了我一眼,没出声。

“你要想学可以拜我为师啊,这些我都会,虽然没什么力气,但是可以强身健体诶!”

他转过头来看着我,还是没说话。

我心想这孩子不会是因为心理有毛病所以被送上山来隔离吧?

有够惨的,但是我毕竟是个五好青年,照顾小孩子情绪是应该的。

我将糖水递给他让他拿着。

“你别不信,我来给你演示一遍。”

我左边一个揽雀尾,右边一个兕望月。

一时没刹住来了一个弹裆顶肘。

裆确实没弹到,就弹到了那杯姜茶,顺便泼到小孩脸上。

我看着他黏糊糊的头发,尴尬了半晌,说,“要不,您先去洗个头?”

他转身离开。

我喊到,“这是个意外!诶!”

(6)

为了表达我的歉意,我去拿了我专属的洗发香露,并找到这个小孩子,准备亲手给他洗头。

你知道的,像我这种长发美女子,对于如何洗头、如何保养发质向来是很有心得的,所以即便他拒绝,我也强硬给他按水里了,体验过姐姐的五星级服务我不信你还倔强。

他头发干涩,手指都梳理不动,根据我的经验,这是因为太脏了,灰尘太多,不起泡沫,所以还得下重功夫清洁。

他挣扎,一把掀翻了洗头盆和我,恶狠狠地盯着我,“你别薅我头发!”

我看见我身上的一身水,感到委屈,“那是你头发之前不干净,所以洗起来费劲!怎么这都不懂啊!”

他继续狠狠地盯着我,我也不干了,摔门而出,“你这头发不这么洗,那也只有一剪子剪了才有救了!”

(7)

又过了两天,我觉得身体好得差不多了,于是又蹦跶出去学 少林棍法了。

嬷嬷们在这点上不太管我,因为我爹是当朝大将军,本来就觉得舞枪弄棒受点伤没什么,更何况我的身子骨逐渐好转。

据嬷嬷说,我爹听说我在武学上的造诣和身体上的健康,十分高兴,一拍大腿,说,“不愧是我 白驰的女儿!好得很!”然后开始天天锤我那哼哼唧唧睡懒觉的大哥白赫

我有着对一个实则消逝了的小生命的惋惜,也有着迷惑,我这爹,名字听起来不太对劲。

耍棍的时候,我发现旁边站了一个小光头,穿着僧袍,还有点小白净。

我看着眼熟,然后恍然大悟,就是前几天的那小孩!

我心里有气,自然是不会理他,只是暗中较劲,小屁孩,让你看看姐姐的天赋。

我持、举、托、背,一套棍法行云流水,最后来个砸。

砸到了前面那个师兄的光溜溜的脑壳,那师兄脑瓜子一嗡,直接晕了。

我面对这种情形,惊慌失措,内心除了愧疚,又觉得,啊,果然会这样。

我抱住师兄的胳膊在那流眼泪,没有办法,我幼小的心灵受不了这么大的冲击。

然后其他师兄赶紧过来将这个师兄抬进去,然后安慰我说,不要紧, 明怀皮糙肉厚,醒了就好了。

我抽噎着也跟着去看看情况。

那小孩巍然不动。

我不合时宜地想,这小孩,莫不是个哑巴?

(8)

明怀师兄说是他晕过去是因为他前一天并未睡好,并非是我棍法太重。

我感动得热泪盈眶,明怀师兄真的好善良一和尚。长得又好看,佛法学得好,武术又强,我真的超级喜欢他。

这种喜欢更偏向于“尊敬”一些。

我刚醒那段日子,天天是白菜粥,不能说不好吃,但是还是想吃肉。

也难怪身体好不了,长身体的时候没有肉蛋奶补充蛋白质,光吃素怎么也得营养不良。

但是我一说想吃肉,张嬷嬷眼睛一瞪,表情夸张,“小姐啊,咱们这在寺庙里哪能沾荤腥呐,那可是大不敬。”

我又没法反驳,只是觉得我再不吃肉那是真的寿命无几。

我那时候都不想吃东西了,就天天扒着草根玩儿,我还揪叶子往嘴里塞,有饭我不吃,我就是玩儿。

后来被明怀师兄看到了,他问我何故,我又怕说原因,但是又已经快疯了,直接就说了,“我想吃肉。”

他就一笑,“那你便去吃肉罢,啃草作甚?”

“可是这毕竟是在寺庙里,吃肉不合规矩。”

他又是一笑,“那便去寺庙外面吃好了。佛渡人,不是逼迫人。”

我眼睛一亮,说的对啊!于是我就过上了明修栈道暗度陈仓的生活,吃完素斋我就去寺庙外啃猪肉干。

(9)

然后中午我照旧去池塘边上啃肉干,我一边啃肉干一边想,明怀师兄真是有大智慧和大胸怀的人,是个好人。

听见背后有声响,我一看,有人站在我后面,我吓得一抖,这是真吓人啊。

还是那小孩。

我摇摇手上的肉干,问他,“你也是要吃肉干吗?”

又觉得不妥,看他这身装扮,实则属于得戒肉的那一类了,不然小小年纪就成了 酒肉和尚

他正要伸手拿,我一缩,我神情严肃地说,“我不能害你,你好好清心寡欲吧!”

他瞪大眼睛,“我又不是和尚!”

我“啊?”了一声,“你不是和尚剃什么光头?还穿僧袍。”

他声音软软的,小奶音,“还不是你昨天说的!”

怒气冲冲的模样真好玩儿,我忍不住摸了摸他的小光头,笑眯眯地说,“小可爱,叫声姐姐就给你肉吃。”

他就不说话了。

我这才意识到,他不是个哑巴。

我又伸手摸了摸他的光头,这下他拍掉我的手,“你不要薅我头皮。”

我哈哈大笑,和他一起吃起了肉干。

(10)

后来我和这小孩发展出了革命友谊,他说他叫元清。

我思考了一下,“你为啥中间不加个明字?”

他就愣住了。

嗨呀,这是父母取的名字呗我问这么多干什么!后来我发现他真的叫 元明清

于是我就扯着他去挖草。

我指着一种草类对他说,“元清,这种,能吃。”

他一脸狐疑看着我。

我拨开这种草外面的叶子,揪出里边儿的嫩芯,小心翼翼地放在手心,给他看,“你看这是能吃的。”

他面无表情。

我准备塞进嘴里,之前扒拉草的时候我可吃了不少呢,然后他就“噗”一吹,草芯也不见了,我手心还是他的口水。

我揪住他已经长出来的发茬,准备一顿揍,他“哎哟”一声,说,“你能不能别老是薅我头发啊?!”

(11)

龙泉寺有时候会有帮扶老人的活动,我猛狗震惊。

据说是主持提出来的,对于那些无儿无女的老人,提供住宿和田地,让他们住在一块儿,互相聊天,老有所依。

最开始偶尔会有好心人送点米面,现在由国库拨款,数额不大,但是也够生活了。

而龙泉寺众人会定期去帮忙打扫一下卫生,晒一下被褥什么的,毕竟有的老人身体不太好了。

牛批,古代养老院,而我们,旧时代活雷锋。

后来我也想跟着去,明怀师兄笑了笑,“你逗他们乐就行。”

我怕他会嫌弃我,我赶紧说,“哪能啊!我洗衣锄地样样精通!这儿还有个苦力呢!”我把元清揪过来打包票。

你们知道的,我这个人就是比较轴,我看明怀师兄兴致不高的样子,我就很想,特别想证明自己十分有用。

我到了之后,我这边搓衣服,那边挖泥鳅,我左一个奶奶好,右一个爷爷安,总之,我自认为做到了勤能补拙,左右逢源。

我回去的路上,转动着酸疼的手膀子,内心是一种前所未有的满足感。

我对元清说,“清清啊,你看,为人呢,就是要踏实。不管咱们是什么身份,又有多大能力,只要尽心尽力帮助他人,就能收获满足和快乐。”

元清眨巴眨巴眼睛说,“可是我刚才听几个师兄商量下次让你不要干活了,因为他们都要重新干一遍。”

我看着他扑闪扑闪的大眼珠子和白白嫩嫩的脸,微微一笑,薅了他脑袋一巴掌,好好一孩子,怎么不是个哑巴呢。

(12)

我八月生辰的时候,我娘和我姐姐哥哥都来龙泉寺看我。

我看着我哥哥眼里闪烁喜悦的光芒,我真的好感动,看来这个哥哥还是很在意我这个妹妹的。

我哥激动地说,“芙芙,这里好凉快!哎妈呀,绿色多就是好啊!”

那可不咋地,海拔高气温低妹学过吗?

我哥继续兴奋,跑去跟我娘说,“娘!我也要住在这里!”

我娘正搂着我哭呢,听这话抄出腰间的鞭子就往我哥脚下一抽,“你干哈啊?家里少你吃少你喝了你要住这儿倒你妹妹的霉呢?”

我哥一躲,“这哪能叫倒霉呢?我住这里又不找我妹妹!”

我娘叉腰,“那你害想干啥!”

我哥说,“我要把这玩意整成绿的,然后住在这里!凉快!”

我看着我哥被撵着跑的模样,内心唏嘘,真妹想到,我家这东北口音害挺重。顺便,被人抱着真的很热。

(13)

元清就看着我们一家子打闹,安安静静。

我心想这娃会不会受到了一点刺激,毕竟也没有哪家家庭和睦的能把孩子送到寺庙。

于是我拉着他给我家里人介绍,“这是我在寺庙这俩月遇到的小伙伴,叫元清。”

我姐姐是真的大家闺秀的模样,清清冷冷,微微点了点头。

我哥好奇说,“小和尚,你这算是近女色了吧?破戒了?不过我看我妹这样子也不算……”

我娘又开始撵着他跑,“小兔崽子你天天嘴上没个把门,哪学的这么些鬼话!你不能跟你姐姐学学吗!”

我掏出一把瓜子分给我姐和元清,我说,“天天你们在家都是这么过的吗?”

我姐摇头,“都是父亲拿棍子打的。”

我说,“那我完了呀,我这回去不是得被打成狗?”

我哥边跑边嚎,“哪能打你啊,全得落我身上!”

我寻思着我本来还想跟我娘说,元清是我认可的异父异母的亲弟弟,现在看来我娘并不是很想再来个儿子。

那我要是说元清是我认的儿子,得喊她姥姥呢?

我扭头看了看元清,真要这么说,我怕是两边都得死。

(14)

娘亲她们走的时候,娘亲搂着我哭,“芙芙啊,娘亲也舍不得你,但是现在你还是好好养身体,以后再回去,乖。”

我乖巧点头。

我哥往我手里塞了个什么东西,我以为是礼物,低头一看是个死蝉,我他妈,我直接尖叫。

我娘又要开始打儿子了。

我姐姐离开的时候跟我说,“我记得宫里有个不受宠的七皇子是叫元明清,这个小孩,你多注意一点。”

我愣住,转头问元清,“你是七皇子元明清?”

元清愣住了,我姐也愣住了。

元清过了好一会儿点了点头,我心想我姐真的牛逼,这也行,转身准备跟我姐说她说对了,一看她早飘远了,嘿什么意思?瞧不起我呗?

(15)

后来我和元明清进行了一场友好会晤,在会议上就自身姓名背景、来寺原因、未来规划进行了友好探讨,并达成“该干啥干啥”的和平协议。

真是的,就算他是七皇子又咋了,不照样得跟我一起偷鸡摸狗吗?

我长叹一声,“老弟啊,你这不地道啊。”

元明清自知理亏,抿了抿嘴。

我俩现在都屈膝坐在寺庙门口台阶上,我伸出左手勾上他肩,“亏我以为你是什么穷人家的可怜娃,每次整点儿肉了都分给你,你这可算白吃白喝了我不少啊。你咋赔啊!”

元明清沉吟许久,跑回房间给我拿来一个玉佩。

虽然我不懂看玉,但是我懂小说,我脑子里面划过一万个定情信物的剧情,这不会是什么他母妃给他留给未来媳妇儿的?

啊这,不太好吧这,但是他这么小我要是拒绝会不会给他造成心理阴影啊?

我内心天人交战,装作不知道的样子,问,“这是什么?”

“那天你掉水里被捞起来之后,你这玉佩就掉地上的,我捡起来了,现在给你。”

我恍然大悟,原来是这样,是我想多了。

他说,“一百两,除去肉干,你给我九十两。”

我他妈直接暴怒,揪他头发,“小兔崽子你拿我东西你还讹我是吗?!”

他被扯着往后仰,哀嚎,“你能不能别老是薅我头发啊!”

(16)

就关于头发这个问题,我和元明清进行了二次会晤。

对于白芙喜欢薅人头发这个毛病,我们认为这是一种霸凌行为,不符合睦邻友好的氛围,并对这一行为表示严厉的批评和谴责。希望白芙同学深刻认识到自己的错误并进行反省。

然后他说,“对嘛,不然我还以为你想把我揪得头发和你一样少。”

懂了,白芙同学应该要拿棍来揍人了,而不仅仅只是薅头发。

元明清同学看着我手里的棍子,想起明怀倒下去的模样,眉头一挑,“要不,您还是薅我头发?”

(17)

我感觉自从穿成了这个小孩子,我的心智也就这么大了。

前世我出生母亲就跟别人跑了,我爹在我四岁的时候肝癌去世,我被叔叔收养着,闷声不吭地当一个乖孩子,寄人篱下,多说多错。

后来终于上了个本科,找到工作了,就开始想要过一点稍微有意思的生活,谁能想到有意思的东西早已明码标上了价。

诶,精品蹦极888一人。

888元换了一次蹦极还换了一次时空隧道旅游,也是蛮划得来的嗷。[此处广告位招租]

小孩子的注意力总是和大人不同,没有手机,我和元明清揪着树叶子都能玩一下午。

就躲在树荫下面,不知道是什么树,果子有圆脑袋和分叉尾翼,像没有头的小燕子。我俩就在那里用这种果子摆画。从一个圆摆成一副什么都不像的画,乱了就把对方的也打乱,然后又重新拼。

直到我感觉腿上痒痒的,发现已经被好多虫子咬出了红印,我们回到寺庙才发现已经过了一下午。

有时候央求明怀师兄给我们带一些小玩具,他全带的那种老年人专属健身产品,什么陀螺,什么空竹。

但是好玩。

我上手很快,那空竹翻的眼花缭乱,后来就教可能小脑不太发达的元明清学。差我差的有点多嗷铁子。

到了临近年关,这时候我得回家。

元明清送我的时候小声地说,“师父,明年见。”

我白他一眼,“你想啥呢?咱们不都要回京城吗?”

他倒没说话。

(18)

等到我上了马车我开始寻思,他刚说啥来着?师父?

我一拍大腿,这亏了啊!我就应该“诶”几声。

“诶,你说啥?”

“诶?你喊我什么?你大点儿声?”

“诶呀?你这什么称呼啊?”

“诶!乖徒弟!”

就得这么拉扯数十个来回啊,就得看他羞答答又无可奈何的表情。

我忍不住在马车里哈哈哈哈笑出声。

我抬头看见车厢对面坐着的姐姐一脸探究地看着我。

我收敛了笑容,乖乖坐好。

哎我这往后怕是得收敛一点,老这么像个傻子也不行。

(19)

回去之后我爹和我娘瞧着我硬朗的身子骨,商量着年后不如就不用再去龙泉寺了,也该学着识字,掌握点儿礼仪了。

我愣住,那我和清清还约好了年后一起玩儿的,那怎么办?

大姐开口说,“年后我们会去龙泉寺还愿的,你和七皇子道个别。”

我心想这也行,那也不算失约了,毕竟我对于这个时代的文化和礼仪,还着实有点期待呢。

你说我要是真成了一个大家闺秀,我该穿什么衣服好呢?白色太素净,红色太张扬,嫩黄显黑,那月白色倒是恰好。

那为了衬托我的气质,我要不要定制什么披肩?我应该戴什么头饰才能显得又精致独特又不浮夸呢?

到时候我的美貌和气质远扬,人人都想一睹芳泽,导致我出门必须带着面纱,风一吹,掀起我的面纱,哪怕只是一个优美的下巴,也让一堆人魂牵梦绕。

哎呀,这么一想真是怪不好意思的。

只是我好像忘了什么,让我些微有一点点沮丧。

(20)

世界上有些很凑巧的事,比如我想将军府怎么也要去拜见皇帝,毕竟相当于上司,怎么着也得提点儿礼物拜访吧?

但是皇帝礼贤下士,还亲自来将军府看我们,七皇子没有来。

有些小串门,没有遇见七皇子。

年后我们家去龙泉寺还愿,七皇子似乎还没有过来,没有跟他说上离开。

在家里请了很好的夫子教我念书,父亲亲自教我武术,夫子夸我天资聪颖,父亲夸我武术天赋极高。闲暇之余也认识了不少官家姐妹,只是一直没有见到过七皇子。

十岁那年边境来犯,父亲前去塞北镇守。到了十二岁的时候,想将十五岁的我哥带到边关体验体验,听闻我武术小有成就,于是便也决定让我去看看疆场。

我热血沸腾,就答应了。

出城那天与一辆朴素的马车擦肩而过,撩开窗户的时候看见那辆马车的主人也正望向窗外,有些眼熟。

我哥吊儿郎当地说,“这不巧了么,那是七皇子。听闻他母妃前一阵子刚从冷宫放出来,他也就被接回来了。”

我沉默不语。

我哥又说,“啊呀这可是你小时候玩的挺好的伙伴,你不去打个招呼?”

我说,“咱们要去边关。”

我哥啧啧啧几声,贱兮兮,看得我想揍人。

我倒不是全然忘记小时候一起揪过的草,抓过的鸡,只是又感觉太过遥远,打招呼未免太过突兀。

也还是惋惜,怎么好像,有些错过,一旦开始,就是永远的擦肩而过。

(21)

军营是个很能让人产生归属感的地方。

至少在看见过形形色色的人、听过各种故事之后,你会对于现在所处的世界产生更深的认同感,而不仅仅是带着一种角色体验的戏谑感。

有人来是听说能吃上东西,有的人来是因为家里需要这一点军饷,有的人想保家卫国,有的人只是为了镀金,比如我哥和我,原来在这种时代,人生来就是有差距的。

这场仗打了快两年,不是很激烈,大梁应付起来似乎游刃有余。大家似乎都看见了回家的曙光,于是晚上的时候气氛会显得比较轻松。

我旁边的大哥特别沉默,我哥没眼色地问,“咋滴了哥们儿?想家了?”

大哥摇头。

过了一会儿他开口,“我没有家了。”

后来他讲了他的故事,他小时候是个乞丐,遇上了另一个乞丐,他俩相依为命,后来被一个郎中收养,学了点儿医术,凭这个得了贵人赏识,有了活干。

另一个乞丐其实是个女孩儿,在有活干了之后她就一直默默帮他处理家务,梳理一些关系,帮了很多忙。他老是想爬的更高,但是毫无背景根本没可能。有个郡守的亲戚看上了女孩儿,意思是纳女孩儿为妾,就让乞丐官职再升一升。

乞丐犹豫了一下,竟然还问女孩愿不愿意。女孩痛苦地点了头,然后在嫁人的轿子上选择了自杀。

乞丐这才意识到自己干了什么猪狗不如的事情,而这个郡守的亲戚十分生气,要责备乞丐,乞丐将自己所有的家当都送了上去,保了一条命。

他想回到当初郎中那里,发现郎中早就死了,房子的草都长了好高。

正在这时候,隔壁一家正在抓壮丁,听见女人和小孩的哭泣,他说,我来代他去吧,我孑然一身。

(22)

这个故事听得我心钝钝地痛,这个人肯定不是好人,但是也算不上坏人,这种故事真是一点也不畅快。

我们这块和营地整体的轻松氛围似乎格格不入。

睡觉之前我哥跟我说,这世间不止有悲惨,也有幸运。

然后他跟我讲了我父母的故事。

我娘是女扮男装参军的,然后我爹那时候也是 毛头小子,俩人针锋相对,出类拔萃。后来惺惺相惜,退役之后得知我娘竟是女子,立马提亲,现在恩爱多年。

我内心赞叹,牛蛙牛蛙,转而又问,“你咋知道的?我好像没听我娘说过。”

我哥抠了抠鼻屎说,“因为是我现编的,为了让你情绪高点儿。”

我站起身来,去找我的长枪,“来来来,咱俩打一架我情绪更好。”

我哥一溜烟跑了,“我要睡美容觉了,后会无期。”

说来也是奇怪,我似乎带有武学buff,不仅技巧学习比一般人快,连力量也只比寻常男子差一点儿,我哥不学无术,向来打不过我。

我还是拿着长枪比划了一下,大漠冷月,红缨长枪,看我刺破苍穹!

然后我崴脚了,休息了半月有余,当然,这是后话。

(23)

我其实是以将军府的二儿子身份进来的,好在*力武**值不低,晒得也足够黑,没怎么露馅。

我曾经问过我爹,这算不算欺君之罪。

他说立点儿功就成。

我说那我去抓只兔子给大家改善一下伙食算吗?

我爹眼睛一瞪,“我看你像只兔子!”

我不折不挠,“爹你要学会好好说话,行就行,不行就不行,你不能转移话题,这样不好。”

我爹抄出长枪,“来来来,咱俩来好好说话。”

惊!妙龄少女只是随口说了一句话,竟然……

后来我回去之后跟几个叔叔伯伯聊天的时候他们说,女子从军也是有过的,一般不被发现,不扰乱军心,不拖后腿就不会处罚,如果在战场上有所成就,赏赐也照发,比如我娘。

据说当年我娘在军营很多比赛中都拔得头筹,除了肉搏每次都会输给我爹。

我心想那不显然吗,一米六五对战一米八五,一百斤对战两百斤,这肉搏个啥啊,不磕碜人吗。

但是我娘脑子好使一些,和敌方开战之前,我爹只会说,“*它干**!”,我娘就会说,“或许可以稍微布置一下。”

我娘的决策有时候还真顶用,回去之后我爹作为少将军在朝堂上为她请功,我娘跪下去说,只求不要治罪。

圣上哈哈大笑,拳拳爱国之心,巾帼不让须眉,何罪之有。

我说还挺开明。

我哥,我哥这波是,骗了我,又没完全骗我。

(24)

我jio受伤之后暂停了日常训练,就安安静静待着看兵法,关于男女之间或者男男之间的兵法指导,俗称,话本子。

我正想着这些话本子俗套不堪,不如我自己来写,突然听见外面有窸窸窣窣的动静。

似乎是外来方言,音调很重,我听不懂,但是最后有个很重的“嗷”音,应该是达成了某种协议。

但是我并没有放在心上。

我哥回来的时候跟我说,“芙芙,我今天跟别人学了一句方言!”

他咕噜咕噜说了一句,我问啥意思,他说就是夸你聪明的意思。

我说那你也是很咕噜咕噜。[语言招租]

他就脸绿了。

我突然想起了之前账外的方言,便说,“今天上午我还听到了一句类似的,叽里咕噜。”

我哥说,“你这说的嘛玩意儿!自己编的吧!”

“那哪儿能啊!我今天上午听到外边儿俩人说的!肯定是这么说的!”

我哥就跑出去问他那几个战友,我说这人怎么这么轴呢,别处的方言图个音调像了就得了呗,还较真。

(PS.语言大家自己代自己想听的就行嗷,锻炼一下大家的语言能力)

(25)

就他妈离谱。

那句话是‘放火烧他丫的’的意思,可能有我记得不太准的样子,总之是有点阴谋。

我爹的意思是*他干**丫的,给他揪出来,烧了!

“先不要打草惊蛇。首先是不知道到底是不是有什么阴谋,大张旗鼓起不到排除隐患的作用。”我冷静阻止。

艾玛,你说我脑子咋就这么好使呢?

副将微笑着点点头,“既然提到了烧,那我们守好关键点便可,比如粮仓。”

我也赞同,“而且尽可能动静小一点,不能让他们察觉,否则之后他们的行动我们就更不好把握了。”

当天晚上就有了结果,某个人抓住了一只野兔,准备晚上偷偷和好哥们儿烤了改善伙食,直接被我哥抓住了。

我:……

说真的,有些浪费感情。

(26)

这个事情给我造成了极大的心灵伤害。

我本以为自己凑巧掌握绝密情报,我的智慧直接破解,运筹帷幄,救千军万马于危难之中。

结果就是为了吃?

嗯?

我都没抓到兔子吃结果他们抓到了?

嗯?

直到我脚好了,我都耿耿于怀。

某天半夜我越想越气,我也就爬起来去抓兔子。

我向着据说他们抓到兔子的地方靠过去,正经过某个粮仓,看到地面有些湿滑,月光照射下还反光,亮晶晶的。

这下雨了还挺好看。

等等,雨?

最近有下雨吗?

我偷偷靠近,发现有个人影正在从自己鼓鼓囊囊的衣服掏出什么往地上洒着。

我趁他不注意从后锁他喉再一脚踹倒他。与此同时我看见另一边有人拿着一个带着亮点的东西过来。

我心中一惊,这莫不是烧粮仓。

地上的人先不管了,控火最重要。

我快速跑过去抢掉他手上的火折子,往远处一扔,转身给这个人又是一脚。

远处传来我哥的声音,“谁这么缺德啊!乱扔火折子是干啥啊!”

我高声喊到,“哥!带人来!”

我哥一听我的声音,立马就赶过来准备和我打架。

他赶到的时候,我鼻青脸肿揪着一个人的头发,跪压着另外一个人。

我哥愣了愣。

这傻不愣登的样子看得我来火,“我让你带人过来!”

我哥指了指他身后的空气说,“这不,挺多的吗?”

我扯掉手上这个人的腰带就往他身上抽,“你是个阳间人你能别天天整些阴间玩意儿吗!”

(27)

我觉得我就是天选之子,有些真就让我给碰上了。

我,白芙,捉住了两名想放火烧粮仓的小鬼,然后扯出了背后的一堆心怀鬼胎的人。

原本现在镇守的地带也是属于匈奴的,前朝给拿到手了,就成了边防的一大重地。但是有些当地人还是不大接受大梁的,参军的目的也是为了想捣乱。

他们身形往往高大,在军中凭借着身形优势竟然还收获了不少崇拜,让一些人隐隐约约觉得“只要归属于匈奴我们也能这么高大”。

我看着被绑起来的几个人,冷哼一声,“笑话!仅仅是外在就让你们忘记了自己家在哪儿吗!”

我这气势拿捏得到位,我给我自己打九分。

那个虎背熊腰的说,“我也不会忘记我的家在哪里!”

哟我还能被你唬住了?

我看了看演武台下的士兵,大声地说,“你的家在大梁的铁常!和更广阔的土地上的人共享着一套文字和语言,共享着明君统治下的一片富裕祥和!”

其实这话不大对,这里还是不富裕的,但是肯定没有人反对啊!这话能反对吗?!

四周一片掌声。

我继续提高音量,“你们不必认为烧掉粮仓就能毁掉大梁的士兵,我们除了粮食,还有着家国情怀支撑着!我们知道我们守护者千千万万的人民百姓,什么都不可能让我们退缩!”

其实这话也不对,人,不吃饭,就得死,但是听起来比较有气势。

士兵们一阵欢呼。

我解开一个人的绳子,“你不是想去匈奴吗?我给你解开,你现在就去匈奴,看看那群茹毛饮血的人如何对待你!”

那几个人被我们踹出了营地。

我哥抢了我的台词,“我们大梁从来不缺精忠报国的好男儿!”

那几个人踉踉跄跄往前,我哥显得大义凛然。

可恶啊,这波让他装到了。

(28)

我爹对于这件事其实很不满,风头太盛而无实绩,后期可能会引起不满。

“啊?我这不算干了实事吗?”

我爹摇头,“你这还是属于耍嘴皮子的范畴。我当时看了看,他们的油很少,火折子根本点不起火。你只是凑巧了。”

我有些沮丧。

我爹继续说,“但是确实也需要镇镇军心,不然太散漫了,因此便纵容你们俩了。但是现在,至少是你,必须得回去,不然太过危险了。军中眼睛太多,你毕竟是个女孩子……”

后面他没说,我倒是懂了。

我说那行,明天就走。

其实这是气话,我希望他能挽留两句。

他又说,“不可!”

我激动了。

他说,“前一天还大放厥词,过两天就不见了,这容易让人觉得临阵脱逃,会引起不满动摇军心。这样,你明日跟随副将出去侦察情报,做一个为了军情探查而身死的假象,再离开。”

我就纳闷儿了,“爹你脑子怎么好使了?”

我爹笑了笑,“当时是为了逗你们开心。”

转而眼睛一瞪,抽出旁边的长枪,“小兔崽子我看你脑子不好使!”

(29)

回到家的时候我娘都不在家。

我跟管家说了好久我是白芙,虽然皮肤黑了点儿,但是这眼睛是眼睛鼻子是鼻子的,真是我。

管家眯着眼睛盯了半天,说等夫人回来吧。

我问我娘去哪了,管家说去泡温泉了。我又问温泉在哪,管家说在 万和山脚底。

我心想这也不远,说那给我拿点儿钱我也去泡了。

管家又是眼睛一眯,“你是哪里来的*子骗**?乱攀亲戚还骗人钱?”

我这是真急了,“不是张伯啊,我真是白芙。我知道你唱曲儿跑调,天天喂猫但是没一个猫亲近你,钓鱼钓的最多的是水草……”

张伯捂住我的嘴,“哎哟小姑奶奶你小点儿声啊,我这不想逗逗你吗!”

这将军府的人怎么回事啊!!!怎么个个都好像有什么毛病!!!

(30)

我娘回来之后,第一眼就见着了我。

转头问管家,“怎么,咱们家什么时候专门喊了掏灶灰的吗?”

我:!!!!!

“我是你亲女儿!!!”

我娘瞪大眼睛,“不可能!我的女儿没有这么黑!也不是公鸭嗓!”

不是,我有这么黑吗???我变化有如此之大吗????我在军营的时候没人说我黑啊??

我冷冷开口,“那你完了,你儿子比我还黑。”

我娘捂住胸口,“你爹啥时候回来,我看看再生一个来不来得及。”

我娘这多少有点过分了嗷,但是我也懒得贫,就直接问,“你那温泉泡得咋样,贵不?”

她下巴微抬,“以我的身份,这温泉还能收钱?”

“那行我也要去泡。我这都两三年没碰水了,可难受死我了。”

我娘大惊失色,喊来婢女把我拖下去洗澡,“务必给她搓干净,洗澡水好好处理,浇花花草草应该很是肥沃。”

“不是,没碰水的意思不是没洗澡,是没游泳诶!不是你们不用捂鼻子,我真不臭,诶!”

这将军府的人怎么回事啊!!!怎么个个都好像有什么毛病!!!

(31)

第二天我就偷了钱去了 温泉池

万和山这温泉池其实是人工整的,就是原本有个小泉眼,有点热水,不知道被哪个有钱的弄来了扩建,不仅弄出了一堆池子,还建了低调奢华的房子,有多人温泉池,也有豪华单间。

据说招了一堆工天天烧火,还招了一堆工天天种树。

我心想这还挺可持续发展的。

到了之后我发现这就是澡堂子你别跟我扯什么温泉池!!!!

多人隔间还能叫个搓澡服务你跟我扯什么温泉呢!!!我以为能有多高级呢!!!

你搓澡搞这么一堆噱头干啥啊!!你就在城里开一家不行吗!!

可是,俗话说得好,来都来了。

我拿出将军府的牌子,要了一间豪华温泉池。

我娘可说了,咱们的身份不一般嗷!

(32)

豪华包间属实不一样,雾气朦胧,甚至不小,约莫有三四十平米。

下水试了试,水深约莫一米。飘着也是够了。

我换上了我的自制泳衣,一边飘一边想着,这个水温真挺舒服的。那么问题来了,烧了这么多木柴,二氧化碳浓度不会很高吗?那如果在这里泡久了会不会窒息而亡呢?

一这么想我感觉我自己确实要亡了,只觉得脑袋昏昏沉沉,将要睡去。我赶紧动手划了两下,避免淹死在温泉池。

手好像摸到了滑滑的东西,我又摸了一把,好光滑!怎么如此奢侈!汉白玉石做的池壁吗!万恶的资本家!

于是我睁开眼,看见一张回过头来的、冷漠的侧脸,而我的手,正摸在他的背上。

我缓缓地将手挪开,身子转正,脚落地,尴尬地打了声招呼,“嗨,好巧,你也来游泳?”

他不说话。

我说,“那不然我教你游泳?各种泳姿我都会,需要我给你演示一遍吗?”

他缓缓转过身,我开始慢慢往回撤,豪华服务就这?*他妈你**一间房给两个人你说这是豪华服务?你怎么不把脑子放水里涮一涮呢?我看都泡发霉了。

我看他似乎有点眼熟,正稍微思考,他抱住了我。

卧槽耍流氓?我直接一套军体拳送他归西好吧!

但是水的缓冲效果太好,我的劲没有使出来,但是也顶到了他的肚子,也挺滑的。(?)

“你终于回来了。”

我想起他了。

我冷漠地开口,“回来了,两年没洗澡了。”

他悄悄松开怀抱,把我推开,“那就难怪这么黑了。”

我揪住他的头发,“你说啥?”

“诶诶疼疼疼,师父别薅我头发!”

(33)

听到这句话我眼泪直接就掉下来了,松开他的头发,鞠了一捧水往脸上扑。

自从与元明清分开,一直不是毫无压力的状态。学着去和各种小姐应酬,学着什么女红、绘画(虽然没学会),后来还去军营摸爬滚打。

明明似乎是走着渐行渐远的道路,但是当你某一天与他擦肩而过,你就能清晰地感知到,你我皆如当年。

好巧,你也还记得我。

元明清看见我的表情慌了,“我没有真疼的意思,你不用愧疚。”

但是我情绪一下子稳定不下来,就没搭理他。

他就过来顺我背,“你这是受啥委屈了?怎么好久不见你比七岁小孩儿都不如了?”

然后又自言自语,“啊?不会是看见我激动的吧?那也不是没道理,毕竟我的美貌确实能让人 心神澎湃心神激荡心旷神怡……”

我笑出了一个鼻涕泡,“得了,知道这几年你学成语学的不错了!”

他也笑了,“你倒是跟七岁没差,先哭再笑就会冒鼻涕泡。”

我:?

我站起来就要打人,他也赶紧站起来准备跑,这时候我俩才发现他是光着的。

我背过身,“您,要不去穿个衣服?”

他出了温泉室脸都还是红的。

我说没关系,咱俩啥关系啊,看看不打紧。

他声音蚊子一般地问我,“你洗干净了吗?”

我说那肯定得洗干净啊,不然身上不得有味儿啊?

这时候我跟管理处的人说,“结账。”

她的眼神很是奇怪,说,“你这钱不够。”

?我三两银子你跟我说不够?

“豪华池子十两银子的。”

“你们这管理这么差!我进去之后发现池子里还有个人!给我造成了极大的创伤!就这你还要收十两银子?!”

“你们待得太久了,超过一个时辰就是这个价。你要发现里面有人你直接出来就成了,一直待在里面干什么。”

我怒了,你们失职还有理了?!嘿哟我这暴脾气,元明清赶紧拉住我,“我给,我给就成。”

我哼了一声,“不可能!我告诉你奸商不能得逞!而且你穷得裤衩子都没了花这冤枉钱?!”

后来反正我成功了,三两银子成功cover全部费用,只是我没想到代价如此沉重。

(34)

第二天我娘拿着鞭子来到我床前,一鞭子抽到地上。

我正在睡梦中,嘿嘿两声。

我娘提着我的耳朵把我喊醒。

我迷茫不知所措,“咋了?地震了?”

我娘问,“你昨天干啥去了?”

“泡温泉啊。”

“和谁一块儿去的?”

“我一个人去的啊。”

我娘又是一鞭子抽在地上,“几年不见你还学会撒谎了?!”

我清醒了,“我没撒谎!只是中途遇见了元明清!”

“哼,遇见,遇见能遇到泡到一个池子里去?!”

“我说我进了池子泡了一会儿才发现有个他你信吗?”

“你觉得我信吗?你给我跪下!”

日哦,昨天太得意忘形了,我不情不愿爬下床跪下。

“怎么联系上的?”

我无奈啊,“我真的就是选了个豪华单间,进去泡了一会儿发现还有个人,恰好是他。”

“好一个恰好。那你们怎么待了一个时辰有余?”

“我都快泡了半个多时辰了,然后想着游泳,划到另一边才发现有个他啊,不是一进去就和他一块儿耍了一个多时辰啊!”

“呵,那你说给你造成伤害,他又问你洗干净了没有,这又是怎么个解释?”

日哦,哪些人掐头去尾乱传话,“我说的精神伤害啊!我玩水玩的正开心突然发现一个男的不得受精神伤害吗!我跟他说我两年没洗澡了他让我好好洗啊!真没什么啊我滴亲娘诶!”

“真没什么?”

“真没什么!!!!”

“那你怎么不避嫌啊!!还又吵又闹生怕别人不知道你们两个同处一间温泉!!你本来就黑了不好看了,又没有女子的贤良淑德,这名声又坏了,以后嫁人可怎么办啊!”

“要不不嫁了,我用*力武**绑那么几十个*男美**子,一天一个不重样的。”

我娘鞭子落在我身上。

落下的时候我松了口气,幸亏我娘没听到我说的“看看不打紧”,不然我真不知道怎么解释。

(35)

第三天我偷偷跑出去买烤鹅吃,正排队,突然被人从背后拍了一下,天知道我背后还有鞭伤呢!我疼的嗷嗷叫。

元明清问我,“你咋了?”

我微笑,“我他妈泡完温泉回去被我妈抽了一顿。”

元明清“啊?”了一声。

我看他那副呆呆萌萌的样子又没办法凶他。

他委屈巴巴地说,“都怪我,是我不好,你不要生我的气好不好?”

爷笑了,这小伙子怎么茶里茶气。

“你好茶啊。”

“什么是茶?”

“就是比如说一对夫妻因为男方与一女子关系太亲密吵架了,这时候这女子对男方说,哥哥,对不起,都怪我,你不要生气了好不好,看着是自我怪罪,其实是在挑拨离间。”

元明清恍然大悟,“可是我俩之间没有第三个人。”

我翻了翻白眼,“我说的是你的语气。”

他不说话,眨巴眼睛看着我,我看着他白皙而流畅的脸部轮廓,微钝杏眼眨巴眨巴,薄嘴唇抿着,内心一软,“得了得了,请你吃烤鹅。”

由于没带钱,所以元明清付款。

我看见他呆愣的表情,又忍不住笑了起来,“我请客你出钱嘛!没有问题!”

等我回家,我娘拿着鞭子在门口等我,“听说你今天又见了元明清?还叫人家‘哥哥’?还说‘对不起都怪我’?将军府是这么教你的吗?!”

我:?

那些断章取义乱传话的人,你们最好别被我抓到,不然我给你们揍得妈都不认识。跪在祠堂前、被蚊子咬的乱扭的我暗自发誓。

(36)

第二天我的大姐回门了,我俩面面相觑。

大姐早在两年前,也就是我们出发之前,嫁给了当朝太子,成了太子妃。据说两人感情很好,太子一直没纳侧妃通房,到现在大姐还未育子,两人也未曾有所争执。

“你和七弟到底怎么回事?”

我真的烦透了啊!

“我和他真的什么也没有!”

“那我的建议还是,稍微保留一点距离。对你自己来说也好,对我们家也好。”

我笑了。

“你不要这么无所谓的模样,你知道现在外面传的有多难听吗?”

“那你也不用特地告诉我给我添堵。”

“你不要这么大的脾气,这事你确实做的不对。你便是最开始没有意识到,后面也不该落下如此口实。你毕竟是借口去扬州舅母家省亲的,如果闹得太大被人翻出你之前去了军营,也是不好的。”

我懒得说话。

“你们之后来往也一定要小心谨慎,为你自己,为了全将军府,你也不该过于放纵。”

我气得想哭,“我对他的感情和对你们的感情是一样的!我见到他我就觉得亲近!为什么你们都要这么龌龊!”

大姐走之前说,“我言尽于此,世人皆龌龊,你从来不在一片净土。”

(37)

我难过了一天,约了丞相府的大小姐沈知慕出去吃饭。

沈知慕大我两岁,当初认识的时候一股子侠士风骨,给我羡慕得,我甘愿成为她的舔狗(?)

但是我不敢喝酒,但凡我土生土长我可能也得喝,但是毕竟我有着现代知识,未成年喝酒伤肝,不太好。

“慕慕,外面到底怎么说的?”

沈知慕摸摸鼻子。

我心凉了一截。

“至少我觉得元明清这个人是很有问题的。”

我:?

“但凡他稍微多在意一点你,也不至于什么都不考虑。澡堂子这种地方,说不清的。”

“那也是那个管理人员的不对!也怪我没啥意识。”

“那他又干了什么呢?他连一句道歉都没有,你被你娘抽了他也不知道关心,还继续贴着你。他这么做合适吗?”

那,或许是有一点吧……

“我反正觉得这种没担当的男子得离远一点。”

我心里说不出的难过,却不得不承认她说的有道理,勉强点点头,“或许你说得对。”

(38)

第二天我是被将军府外的嘈杂吵醒的。

我问侍女小桂什么事,我娘这时候进来说,“没啥大事,你要想看热闹也行。”

“热闹有啥好看的,我得睡觉。”

但是人一旦吵醒,之前那些纷杂的想法就全进了脑子,再也睡不着,索性起床去看看到底发生了什么。

元明清裸着上身,背着荆条,跪在将军府的大门前,旁边的太子拿着鞭子站在旁边,隔一会儿抽一下元明清。

他说一句话就磕一个头,准确来说是道一句歉就磕一个头。

大致是所有的问题都是他的错,是他没有挑好休闲地方,没想到那里的管理人员那么粗心,不仅分配有问题还喜欢乱说话。是他有错只想怎么找人算账而忘记道歉。

额头都渗血了,背后也全是血痕。

我又心疼又好笑,怎么听起来有些阴阳怪气。

看见我出来了,他抓住太子的衣袖蹒跚着站起来,嘶哑的声音朝外吼着,“那天我也不过就是这样裸着背!白芙穿着她特制的全套衣服。你们现在都看到了当时她不小心看到的场景!那你们一个个都跟我有说不清的关系,我不管都是哪些人最开始乱说,至少你们在场的一个个,每个都逃不掉,一天造一个谣!你们长嘴了我也长嘴了!”

然后跪在我和我娘面前,“夫人,白芙,这些天,多有打扰。”

这时候太子说,“这是我七弟的一点赔礼。”然后侍从抬了一堆东西。

我娘抬一抬下巴,表示接受。

元明清笑了笑,然后昏了过去。

太子略表歉意地说,“多有叨扰,我先将小七带走了。其余事项容以后再议。”

(39)

接下来几天听说小七开始闹腾了。

第一天去了一个五十岁大妈家,控诉他毁清白少年清白。

第二天去了个三十多岁的再婚寡妇家,说她有了家室还到处招惹人,除了看清白少年郎的身子,还和屠夫眉来眼去。

第三天去了个鳏夫家里,说他为老不尊。

啊这,这是不是还是稍微离谱了一点,我跑去太子府找我姐和太子。

太子说无妨,小七无野心也无职权,闹腾点不会惹上什么事。

看我欲言又止,太子又说,“放心,有派人保护他。”

大姐白玉说,“之前小七多乖巧,芙芙回来了就成这副模样了。近墨者黑诚不我欺。”

我:?

(40)

虽然这么说不道德,但是我还是得说,小七这么一闹,*日我**子可舒坦多了。

今天出门找尚书家的妹妹聊点诗词书画,明天和沈知慕比划比划,后天一群小姐妹游船,我娘也不骂了,就,挺好玩的吧还是。

她们都感叹说,“都说江南好风光,看了你的变化,怕是一辈子也不想去了。”

我:?

就是过了几天半夜归家,发现元明清站在我家门口呆呆看着牌匾,内心涌起了一股愧疚。

他安安静静转过头来,定定望着我的双眼。

我不知怎么转移我的尴尬,他开口说,“过几日是 开斋节,回龙泉寺吗?”

“好!”

我的嘴先于我的脑子做出回答。

(41)

开斋节其实就是在这一天免费供应饭吃,求得善缘。穷的人过来蹭饭,富的人就来捐赠,顺便蹭饭。

像我俩这种就是,帮帮厨,然后蹭饭。

龙泉寺素斋的豆腐是是一绝,软嫩却又带着一点韧弹,自带一股青草香味,当年我不爱素斋,但这豆腐我每每都要吃上两碗。

就是出了一点小意外,等我俩到的时候已经是下午,都吃完了。

我俩看着正在打扫的僧人,还有正在拜佛的各位人士,感受到了残羹冷炙的气息,面面相觑。

我:咋整。

他:咋整。

我:完犊子。

他:完犊子。

我:你复读机吗。

他:你复读机吗。复读机是什么?

我:就是只知道重复别人的话。

他:那为什么不是复读鸭,复读鹅?

我:我觉得现在不是讨论这个的时候,你觉不觉得咱俩杵门口有点丢人?

他:那也是咱俩就杵这儿了。但凡咱俩装作来拜佛的呢?

我:好办法,走咱们去拜佛。

(42)

我俩随便找了个人少的偏殿钻了进去。

然后就开始唠嗑。

我问旁边的小师傅,“诶小师傅,明怀师兄在吗?”

“明怀师兄早在一年前就已还俗。”

我猛狗震惊,然后小七开始跟我讲八卦。

“是这样的,当初明怀师兄下山游历,救了个女子。”

我开始摸瓜子。

“那女子是京城有名的舞姬,似乎是有什么事,所以只能出逃。被明怀师兄救了之后便跟着他游历,一起行善事。”

我频频点头。

“本来应该是好名声的,但是就有人背后诋毁,那女子觉得人间不值本欲自裁,但明怀师兄应该已是情根深种,便毅然还俗,娶了这名女子。”

“啊我这嗑拉了啊。”

小师傅打断我说,“施主,还请有所尊敬,勿要污言秽语。”

“不是,我不是这个意思。”

小师傅又打断说,“二位施主若真心求子,便不该在这观音殿说些无关话语冲撞神明,二位施主还请离开。”

我想解释,就被赶出去了,差点撞到一个人。

那白衣女子踉跄一下,旁边的男子赶紧将她搂住,我赶紧道歉,抬头一看,明怀。

我打了个招呼,他并未认出我来,倒是认出了元明清。

明怀恍然大悟,又觉得难以置信,“你俩,这年岁尚小,竟然来求子?”

我:我不知道怎么解释我只想来蹭饭但是由于没蹭到只能随便找个殿拜拜掩饰尴尬但是进了送子观音殿于是更尴尬这件事。

元明清:我感觉好不容易洗清白的两个人经此一遭又要受到各种编排我又得挨多少揍才能让将军夫人放芙芙跟我一起玩。

明怀:我感觉你俩都像便秘了三十年好不容易要出来了结果痔疮犯了根本没辙然后内心几十万字的辱骂的模样。

以上对话皆由表情和眼神进行。

(43)

我俩苦哈哈地回到马车开始啃干粮。

我猛喝一口水,“真妹想到啊,在军营也是啃干粮喝凉水,回来了还是喝凉水。”

“军营?”

我这给说漏嘴了,想了一会儿,决定还是说实情,“是这样的,其实我是女扮男装去了军营,对外说辞是去扬州省亲,你不要跟别人说。”

他不做声,我怕他是生气,解释,“我爹怕女子身份比较危险。”

“他有没有想过你当时那么小,也很危险?”

“我感觉还好吧,身量也不矮,然后力气也挺大的,在军营里我还是很厉害的,你总得承认某些方面有天才的。”

他仿佛有点生闷气。

“好啦好啦,是我自己愿意的,你不用觉得有什么不容易的,我给你讲讲我军营里的事迹好了!”

然后我就开始吹,他就安安静静听。

我时不时起来比划两下,震得他连连鼓掌。

(44)

回到家我娘坐在大门口嗑瓜子,眼皮抬了抬,看看我,又垂下去继续嗑瓜子。

“如今胆子肥了,直接和别人去送子观音殿了?”

我:……

“听说回来的马车上动静很大,还有啪啪啪的声音?”

我:……

我的亲娘啊!!!你的情报到底是哪里来的啊!!!!他能不能搞点儿靠谱的消息啊!!!

(45)

我越想越气,觉得必须得来点反制措施。

我把元明清喊到五福楼商量我的绝妙想法。

我严肃地说,“你觉不觉得咱俩现在的关系十分被动,老是被这些谣言牵着走?”

他重重叹了一口气,“是啊,烦人。得亏我父皇没指望我给皇家挣面子,不然我早就被打得下不来床了。”

我一拍桌子,“那就对了,所以咱们现在必须扭转局势,变被动为主动!”

我拿出了我的精心策划。

“接下来,我们俩的关系要保持一明一暗。

明着的线是,咱俩是好兄弟,舞文弄墨摸爬滚打的好兄弟,纯纯兄弟情,什么儿女私情不存在。一定要光明正大得让他们不可思议。

暗着的线是,咱俩彼此都默默关注着对方。比如很多人一块儿玩的时候,总会不经意地追随对方的身影。

在很多人怀疑第一条线的时候,第二条线反而证明了感情的克制,因此之前的谣传的胡言乱语都成了笑话,整体扑朔迷离。”

我看元明清死死咬着牙,伸手拍了拍他的脸,“放轻松,这个对于演技要求不是很高,还有下一步。”

“我们要写一部比较轰动的话本子。这个话本子一定要引人入胜,并且,结局和个中曲折令人心绪难以平静。这时候,散布消息,似乎男女主角与七皇子和白芙的故事略有相似。这时候众人就会觉得咱俩的一举一动都是在弥补话本子中的不尽人意之处,从而拒绝污蔑。

再者,当这群人坚信的时候,另一部分人则会打破说,不,别人关系就是很单纯,看来对于这二人的臆想不过是受到话本子的影响罢了。”

小七死死捏拳,头低下,好半天飘出来一句,“好。”

我捻了块绿豆糕就飞奔回家,“放心,营销的事情交给我!”

(46)

我找沈知慕商量这个事情,她眉头一皱,“我不是很明白,你要是这么干岂不是完全绑牢了?”

我被绿豆糕噎到翻白眼,我解释说到,“不不不,你要知道,所有表现出来的,只有光正伟岸的友谊。基于这种友谊的幻想,往往会是无害的,比起现在的污蔑好太多了。”

况且,兄弟反目成仇的事情也太多了,我和元明清就算最后闹掰,也算不得什么。

沈知慕沉吟许久,说,“行,你要我怎么帮你?”

“第一,既然是友谊,那就不可能只限于一个人,所以如果之后我组建各种局,你和各位小姐妹以及好兄弟们还得到场。第二,有些消息我需要你帮我传出去。”

丞相府的消息网向来精通,哪怕沈知慕只是个小姐,放放消息也不是什么大问题。

她脸上没什么表情,“我看你是为了救七皇子一个人的名声,而准备拖我们所有人下水。”

“怎么会呢!我对你是深深的爱恋怎么会是拖你下水呢!”我激动得嘴巴里绿豆糕渣子喷了出去,沈知慕一脸嫌弃。

回到家我妈拿着鞭子在门口等我,“听说你跟沈小姐表明了爱慕的心意,嗯?移情别恋倒挺快?”

如今我已经习惯了这种断章取义,甚至觉得后续发展如果能这样,还挺方便的。

一边被抽,一边感叹,习惯真是一种可怕的东西。

(47)

我组建的局包括但不限于:打马球但因为太阳太大所以变成的打麻将局、诗词鉴赏但因为太困了所以变成的打麻将局、美食大会但因为吃撑了所以为了消食变成的打麻将局、打麻将局。

我从最开始输的袜子都没了,后来逐渐的把自己的袜子挣回来了,最后终于把别人的袜子全赢过来了。别人的袜子,特指小七的袜子,他比较菜,好赢。

挣回来的那天我请沈知慕吃了一顿,表达感谢,“如果不是沈小姐倾囊相助,每次都把他们给我凑过来,我不可能赢这么多。”

沈知慕欲言又止,无奈叹气。

我兴冲冲啃着肘子,“你说我是不是得换一批坑了,这一批人肯定不会再跟我打麻将了。”

“我说你是不是忘了啥?”

我:?

“你不觉得这些天来你的计划毫无进展吗?”

“啥计划?”

沈知慕:……

我想起来了,我搂了搂沈小姐,“哎呀,沈小姐你不必忧心~我心里自有分寸,现在啊,都算是在掌握之中~”

沈知慕“哼”了一声。

(48)

咋说呢,我的计谋成了,但没完全成。

京城的人确实在嗑我自己的CP,但是是嗑我和沈知慕。

什么黑皮将军府笨蛋虎妞×白嫩丞相府冷清小姐,黑皮没脑子咋咋呼呼白芙×白嫩很谨慎清清冷冷沈知慕。

从青梅青梅到被迫分离,从破镜重圆到卿卿我我,从甜甜蜜蜜到误会横生,从冰释前嫌到追妻火葬场。

我:……

我看着冷着脸看着我的沈知慕,“嘎嘎”笑了两声,“你别说,这想象力还挺丰富。”

我揪住沈知慕的袖子摇啊摇,“好姐姐,你别生气了,你看他们永远说我黑皮还傻不拉几我都没生气。”

沈知慕甩开我转身就走,少阁主武艺高强跑得很快。

我左思右想,不对啊,我打麻将这么聪明,怎么会被传的傻不拉几?一定是那几个输钱的嫉妒我!

我恍然大悟!

我赶紧跑出去追她,想要解释我的发现,大喊“慕慕!你等等我!”

第二天京城新闻的标题:《号外!将军府小姐惨遭抛弃!当街追妻!》

(49)

当我教元明清枪法的时候,他心不在焉。

自上次见面开始,我就会隔三天教他一定的武学格斗技巧,毕竟我还死皮不要脸地担着他师父的名头。

他有一定的底子,但是核心力量还不大行,在对战过程中的力度控制也有所欠缺。

之前都挺认真,但是今天水平极差。

“?你咋回事?你要是不想学咱们今天就不学了。”

他艰难地开口,“你当真喜欢沈知慕沈小姐?”

我故作深沉地看他一眼,“你觉得呢?”

“我不知道。”

“反正最终目的是别老背后编排咱俩,虽然现在过程不大对劲,但是好在结果差不离。”

身后传来沈知慕阴恻恻的声音,“于是我于你,真的只是一个工具?”

我吓一哆嗦,扭头一看,沈知慕抱着剑站在我后面。

“不,你听我解释!”

沈知慕没理我,又飘走了。

元明清委屈巴巴地说,“师父,你去找沈姐姐解释吧,你不用管我的,反正我于你而言,连利用价值都没有。”

我直接好家伙,小伙子你茶味超标了你知道不?

但是我还是得先去追上沈知慕,不然我又要被京城的人追杀,说我辜负沈小姐。

名字想好了,拿过去,不谢:《黑皮虎妞约会外男!知慕怒走白云观!追妻路漫漫!》

这波啊,这波是真给我省事又找事了。

(50)

这几天没见着小七的身影,还没等我去找人,太子先请我去喝茶了。

我竟然莫名有一种被教导主任抓住的错觉?

我点头哈腰,“姐夫好,姐夫好,不知姐夫找我何事?”

太子笑笑,对于我刻意的插科打诨不作反应,“你不必紧张,只是想聊聊小七的一些问题。”

我直接法国军礼,“我俩清白的,啥也没有!”

“我知道。我是想说,你会不会觉得小七有时候显得有些奇怪。”

我挠挠头,“确实,感觉他情绪、性格都一阵阵的,摸不清他到底喜欢什么又想干什么。但是他是个挺好的孩子。”

“嗯,是这样的,因为他自己就是不知道自己想要什么。”

我:?

“七皇子的母妃不算是有背景的,也不怎么得圣宠,连带着小七也不怎么受喜爱。后来他母妃家族犯事,直接就被打进了冷宫。他母妃为了保护他,就将他放龙泉寺避着。后来回来了也是各种被忽视,他也就逐渐养成了现在这个性格。”

他顿住,继续说,“就是,会因为自己面对的人不同,而改变自己的行事方式。比如面对父皇,他就是会乖乖巧巧地说‘皇兄们说得对’,面对几个皇帝,他就会装的笨笨的惹他们笑,面对我,他就会温文尔雅,似乎饱读诗书。”

“可是面对我……我不知道。”

“因为他不知道,你会喜欢怎样的人。所以有时候他可能看起来呆呆傻傻,有时候看起来特别活泼,有时候又茶里茶气,可能是因为我说的,强势的人或许会喜欢更示弱一点的。”

他又笑笑。

我嘟囔道,“可是我不希望他只是迎合我的喜好啊!”

太子点点头,“这也是我希望你能帮助的。”

然后他转身离开,我突然意识到什么,茶里茶气?

我冲太子喊,“姐夫!普及一下铅笔啊!”

他的脚步顿了顿,点了点头。

哎,穿越者的暗号就是如此的朴实无华且枯燥。

(51)

我开始尝试观察元明清的喜好。

正如太子所说,他表现出了惊人的包容性。

比如我不吃芹菜不吃苦瓜,我就绝对不会吃,但是他都会吃。我不大爱吃甜,尤其爱吃辣,于是菜里有糖我会直接吐掉,但是他什么口味都会吃。

眼瞅着观察法无效,我决定还是使用我惯常使用的一招:直接问。

我带着他尝试复刻边塞特产的羊肚包肉,看他望眼欲穿的模样,我装作不经意地问,“你这快及笄了,有啥想要的吗?”

他疑惑地看了我一眼,“男子有及笄这个说法吗?”

我:……

“你大致意思理解了就行,反正你有啥愿望,我都尽力帮你实现。”

他的目光从正在烘烤的羊肚身上转移到了我身上,脸逐渐变红,小声地问,“什么都可以吗?”

我点头,“君子一言驷马难追!”

“其实有个想法我早就有了……”

“你只管说!”

“这件事我也跟母妃说了,她也不反对……”

“嗯嗯,你说。”

他很专注地看着我,眼神是一种莫名的执着与热忱。

我一时之间有些不自在,他总不会是准备要……

“我也想去军营。”

我:……

小伙子下次这种要求直接提,别搞得让人误会。

我一把子答应下来,给我爹写了一封信,但是我忘了一件事,就是上次我爹给我娘写的我要回来的信,在我回来一个月之后才到家,这波信一去一来,那可不是几天的事情了。

(52)

我想起来之后略带愧疚地跟他说了写信时间延迟这件事。

“也好,那我多读一些兵书,多练一下武术。”

他练武没什么天赋,我哥的没天赋是他对于硬碰硬的*器武**没有天赋,剑花还是挽得很漂亮的,但是元明清的没天赋就在于,他的反应很慢,每次和我对打他没有办法即时接住我的招。

他略微有些沮丧,我就说勤能补拙吧。

后来我每次早上去找他的时候,在简陋而破旧的七皇子府的青砖地上,他都已经在力量训练,汗水沿着脸颊缓缓没入衣服中。

有时候他不在练武,推开房门,他正捧着兵书,眉眼低垂,若有所思,是一副翩翩公子的书卷气模样。

怎么说呢,就好像从之前看似开心和融洽但实际惶恐而漂浮变得沉默但坚实。

我把这一发现告诉太子的时候,他哑然失笑,“你这飘来飘去的性格还能说别人呢?”

我:?

(53)

我爹的传信到的时候,元明清*力武**还是距离我有点儿差距,但是脑子似乎比我已经好使一些了。

我觉得大梁很有希望,你看没我脑子好使的我爹当将军都能取得胜利,那要是让脑子比我好的小七带,那不分分钟拓宽疆土,古代成吉思汗。

好像成吉思汗本身就是古代的。

我展开我爹的信,大致意思是边境稳定,确实适合体验,倘若皇上同意,七皇子可以同张副将一起到边疆镇守,他们一些将士则归京。但由于我的身份问题,因此我就乖乖待在家里。

我内心是不愿的,但是还是强行笑着说,“好消息诶!”

元明清看了看信上的内容,折了起来,塞进我手里,“那我暂时就不要去了。”

“为啥?你难道想等动荡的时候?”

他伸了个懒腰,“不是啊!我的好师父不过去,我去没有安全感啊!”

如果情绪能够具象化,我的头顶肯定开出了一朵小花。

(54)

恰好赶上了秋狩,元明清兴冲冲地跟我说,“今年我敢参加了,你也参加,咱俩捉一堆烤肉吃!”

我思考了一下,“狩猎是不是一般用弓箭来着?”

他点点头。

我掂量一下手中的大刀,“那你知道问题所在了不?”

“是怕我们过于凶残将猎物吓跑了?”

“你是傻子吗?我是说咱们俩不会使用弓箭的估计只能在场外看了。”

“你是傻子吗?你直接拿着枪看见哪个扔出去叉哪个不行吗?”

我扯住元明清的头发往下拽,“错哪了?”

“错了错了师父英明神武怎样都是对的,你别薅我头发!”

(55)

在准备秋狩的这段日子里,我学会了蹩脚的箭法,特制了较轻的红缨枪方便扎猎物。

我都想好了猎到珍稀动物之后如何谦虚地称都是运气好了,结果没想到直接在林子里迷了路。

我看着四周一模一样的树,开始懊悔为什么要追那只肥兔子。箭射又射不中,枪扎又扎不准,就跟着瞎跑了,回过神来周围一个人也没有,摸索了半天才找到一只元明清。

我说这完犊子了啊,一看你也是迷路了。

他从怀里掏出一张布出来,“不慌,我昨天拓印了一张地图。”

我竖起大拇指,“不错,有备无患,把为师的叮嘱放在了心上。”

我俩对着这所谓的地图看了半天,一则是分不清东南西北,另则我怎么看怎么觉得这地图画的不太对劲。

我摸了摸不存在的胡须,问他,“你这地图哪来的?”

他迷茫地看着我,“我昨天对着《山海经》的图画的啊……”

我将这布砸他脸上,“我看你像个山海经里的玩意儿!”

他将布折好塞进怀里,真挚地问我,“那你说我在山海经的哪一页?”

我:……

我收回我觉得他脑子比我好使的这句话。

(56)

等我俩终于摸回营地,发现营地气氛十分焦灼。

我小声地说,“难道咱俩丢了这么重要吗?”

他小声地回,“难道也有其他人走丢了吗?”

这时候太子看见我俩偷偷摸摸,好像舒了一口气,问,“你俩去哪儿了?”

“我说我俩迷路了你信不?我连兵器都弄丢了。”我摊开手,表示我没说谎。

太子叹气,“父皇遇刺了,小七你赶紧去看看吧。”

元明清转身就去了最大的营帐。

我猛狗震惊,这还真有人敢行刺呢?我还以为只有小说有这种情节呢。

太子又重重叹了一口气,“也不知是哪个蠢货干的,正骑马呢旁边几支飞镖嗖嗖嗖过来,马一惊就把父皇颠簸下来了。我估计他人到中年有点三高或者心脑血管疾病,这么一惊人就在抢救了。”

我真觉得这皇上挺好的,我也跟着气到牙痒痒,“我看是这个人的脑子有点疾病,就会多事。我给他一拳锤进ICU。”

(57)

查出来了,三皇子的母妃干的。

淑妃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的,“皇上,臣妾,臣妾也只是想要皇上的多一丝的温情啊!”

我:?所以你搞刺杀皇上就能对你温柔了?

淑妃跪着正想往皇上那边挪,元明清直接给她把手打开,“你还想干什么!”

淑妃倒在了地上。

还想碰瓷?我拿着刀往旁边一杵,淑妃缓缓立起身子,继续啜泣,“皇上,哪怕不看臣妾,你也看看小淮吧!他那样喜爱他的父皇,您却一眼也不看他!”

我:为啥不喜欢,你对你儿子那副又懒又馋又怂的样子没点十三数吗?

淑妃还在那里叭叭叭,什么“无意真正伤害皇上”,又是什么“皆是臣妾一人所为,端儿并不知情”,伪善得令人作呕。

皇上说话有些不利索,但是眼神一瞥,太子立马知晓,喊人将淑妃带了下去,关进牢里。

自此,太子掌权。

(58)

既然是姐夫有了一些权力,有些事情就好办了,比如,给个军营将领职称,我是副将他是军事这种。

但是太子拒绝了,兵权向来是重中之重,而不是一个玩具,从来没有说给就给,说玩就玩的道理。

道理是这个道理,但是难过也是真的难过,但凡你早说不可以呢,不也到处钓鱼去了,谁犯得着天天累死累活在那儿拿着大刀挥呢。

我跟他说不然就先去军营得了,等有机会我自然会过去。

他沉默了一会儿说,“那你能不能每晚都看一眼月亮?”

“啊?”

“我想不管在哪里,月亮总是同一个,当你望向月亮的时候,也许我就能通过月亮,看见你。”

在这一刻,我听见了我自己清晰的心跳声。

我僵硬地将头转向他,他托着腮好像在思考些什么,我的目光从他的额头,顺着他高挺的鼻梁,再滑到他的喉结上,咽了一口口水。

根据以往的经验,他或许又只是随口一说,并无其他意义,但是与我而言,我似乎心底有了一种诱拐未成年的负罪感。

为了摆脱这种莫名的感觉,我赶紧说,“得了得了,就瞎矫情,你赶紧去呗!”

(59)

大约又过了一个月,各项事宜都安排好了,元明清才跟着张副将一起出发。

我算了算时间,他到那里的时候估摸着还挺冷,于是我买了一件大氅和一盒润肤油脂。

“你应该也可以和他们住一个帐子,这件大氅我看挺暖和,晚上特别冷的时候盖上。那边尤其干燥,这润肤油脂涂上可能会特别厚,有点难受,但是不会让脸干裂……当时我还是找别人给我特地带的。你过去了也别太逞强,毕竟我教的可能也是纸上谈兵……”

我絮絮叨叨了好多,也不知道他有没有在听。

他笑了笑,说,“好啦,我又不是三岁孩子,会好好注意的。”

等他走了我突然想到,他母妃肯定也给他准备了不少,我这波好像又多事了。哎,有时候有些事回想起来就觉得尴尬。

我突然想到,要了命了我那个*逼傻**老哥要回来了,这不得天天掐架把我娘整到神经衰弱?

(60)

我哥回来之后一反常态,没有咋咋呼呼,反而是变得有些阴郁。

他向我问如果与一人分别多年,如何确定对方还记不记得自己。

我心想,这题我熟啊,我拍拍他的肩膀,说,“肯定记得,一个眼神就认出来了。”

第二天街头新闻是,《白小将军当街骚扰丞相千金!》

我问他,“咋地,你喜欢沈知慕啊?”

他点头。

我又问,“咋认识的啊?啥交情?”

“当年你们在一起玩的时候我瞅了一眼。”

就这?给我气笑了,“那还得过几年才不认识呢?当年你过去打招呼她就不认识了。”

但是我哥这人向来爱折腾,今天给沈小姐送自己抓到的鸡,明天送钓到的鱼。

我看着还不如约她打麻将呢,什么死直男。

我说你得送点姑娘家喜欢的东西。

然后第二天他拖着一堆兵器到丞相府门口,“沈小姐,这是我妹妹最喜欢的东西,你看看你有没有想要的,都可以拿。”

我:?

沈知慕:?

沈知慕咬牙切齿地说,“我可真是喜欢你这个脑子有坑的!”

我哥蹦跶回府跟我说,“她说她喜欢我!那咱们是不是可以准备聘礼了?!”

我:……

我娘:……

我天天看戏,真的好嗑,真是没想到,当年我组过的cp竟然会成为我嫂子。

就当我以为我能看到我哥抱得美人归的时候,边关传来一封信,十万火急的信。

(61)

之前匈奴比较平静,一方面是匈奴内部冲突不断,并未有大量兵力骚扰,另一方面也是有意示弱,削弱警惕。

这次将领一换,兵力也撤出不少,匈奴内部又创造性地提出了三权分立,也就是三个王的方式,让匈奴团结不少。

正逢冬春交界,粮食短缺,正是斗争激烈之时,因此边防压力骤增,申请支援。

我爹说这次大意了,本应该加强兵力调度的,这次压力全压在副将和小七身上了,得即刻出兵增援了。

我心里突突地不安,要求也跟着去,我爹是不允许的,可能比之前还危急的情况,他不想让我冒险。

我哥吊儿郎当地说,“你就让我妹去呗,她不去估计天天都能睡不好觉。”

他也跟着去,其实有些沮丧,他说他好像追不到沈知慕了,去战场散散心,要是身死战场,那她会一辈子记得他这个英雄。我说你真他妈会说话,会得我想抽你两耳刮子。

我娘说,“那我也去,不然我也天天睡不好觉。”

大姐:那我走?

(62)

我一路心里惴惴不安,我哥说城防还是挺不错的,至少守城没啥问题。

我说你要是不会说话我能帮你把嘴缝上。

他说你要是这么说话惹了七皇子我也不介意帮你把嘴缝上。

我说小七不可能生我的气你毛线都不知道就别叭叭。

他说他可以煽风点火胡乱传话。

我说我能把你打到神志不清四分五裂。

反正吵了一路,我知道他其实是为了缓和我心情,他其实也是想借我缓和心情。

差不多,无效罢了。

(63)

我们赶到的时候,小七全须全尾地坐在营帐里商量对策,我看了心中略有不平,凭啥他不晒黑啊?就冬天呗?那冬天也有紫外线的啊!

他就笑笑,说,“你们来了,近段时间他们的攻势有个特点,攻击模式分为三种,第一种是盾开路,后面接重刀兵,第二种是骑兵阵,第三种是小队分攻。基本上是轮流来,攻势很猛。”

接着他展开地图,说,“这个关口,壶状,很好守,可以借助山体,但是这个关口,比较开阔,我们尝试着挖沟渠,但是效果不是很好,尸体一下子就能填满,但是后面牵扯到的太多,必须守。我们目前是靠机关术,盾兵靠弓箭,骑兵是在地上布置机关,然后兵刃从地底射出。”

我补充,“冬天天干物燥,箭或许可以带火。而且按照你的说法,那其实匈奴的损耗极大。如此攻势可能只是解决人口减轻压力的方式。”

副将苦笑,“但是我方尽管人员伤亡较轻,但是各种物资实际上并不够了。每日的兵器损耗极大,目前应该是撑不下去了。”

“撑不下去,那就硬打!”我爹向来这么虎。

“硬打我也想过,一个是军阵的问题,按照我们现在的训练习惯,如果人数相同,那肯定打不过。另一个是装备问题,我们捡过他们掉落的*器武**和盔甲,*器武**力量很重,盔甲很厚,打起来很费劲。包括我们回收,也觉得这个成本太大了,我们一般的士兵扛不动。”

所以最终的决策只有……擒贼先擒王!

(64)

这个活只有身形相对娇小,*力武**值又过得去的人能干。

所以只能是我。

其实我们都知道只能是我,但总归是不让的。

实际上如果直接让我去我心里有点介意的,但是被阻拦了我就一定要去表决心,人总是这么的多变。

我爹说我没有实战经验,我娘说我盲目自大,我哥说我水平有限,小七一言不发。

我爹说我到时候可能会腿软,我娘说我根本就摸不清地形,我哥说我就算撂倒了将领也难以脱身回来 ,小七一言不发。

只是当我半夜偷偷摸摸已经快要接近对面军营的时候,发现后面还跟着一个。

“你是不是有病,你跟过来干什么?”

“你打架,我看路。”

“拿着山海经的地图吗?”

“没,我认认真真考察过很多回了,你打你的,我断后。”

首先是扔火折子点粮仓,天干物燥,扔把干草扔个火折子就行。

再根据人流方向来判断号令下达者。砍俩小兵换上盔甲,我倒好说,黑脸,但小七脸白净得过分,于是整了点泥巴糊在脸上。

靠近大帐,正遇到可汗跟着报信小兵出来,元明清射箭先发制人,我直接往后绕过去拿着枪往可汗脑后扎过去,血贱了我一身。

顺利得不可思议。但是来不及取人头,当然我已经腿软得厉害,也不敢。趁其余人还在想办法调用水源,元明清拽着我就跑。但是我似乎有些拖后腿了,他便背着我绕着边缘往来时路走。

骑上马往回赶的时候,我已经浑身哆嗦,控制不了缰绳,全靠元明清撑着。我内心谴责,白芙啊白芙,你果真就被爹娘料到了。

我哆嗦着开口,“你,你还,还别,别说,咱俩,咱俩刚才,也,也算是难得,准,准了一回。”

元明清也哆嗦着开口,“但,但凡,但凡刚才我摔了一跤,咱俩,咱俩都得命丧黄泉。”

“了,了,了不起,我,我以后再也不干了。”

“我,我也是。”

我们看见了前面那个易守难攻的关卡时,难得舒了一口气,我甚至摸了摸马头,“你今天辛苦了。”

但是后面突然传来了铁蹄的声音,我心下一惊,暗道不好,但是这点距离应该也干不了什么,何况关口的火把已经点燃,这预示着已经有将士做好准备迎接我们了。

我们俩的准头好,但是他们的也不差,迈进关口的前一刻,我听见了破空声和“噗噗”扎进肉的几声。

马倒下了,倒下时候的惯性将我俩摔进了门,而我,清晰地感知到压在我身上的这个躯体,渗出来的液体。

我发出了生平最悲烈的吼叫,“来人!”

(65)

他中了三箭,一箭扎进了肩膀,一箭在腰间,一箭在腿上。

即使他们的盔甲厚重,箭也通过缝隙扎了很深。

军医为他诊治的时候,我在旁边哭得话都说不出来,只能发出“啊”“啊”“啊”这种时断时续的尖锐哀嚎声。我哥捂住我的嘴,因为声音会影响军医发挥,我就在外面的沙地里一边哭一边打滚。

但凡我当时不拖后腿呢?但凡我路上不在那里摸马呢?

我什么话也说不出,一边哭一边撞着军营帐子的柱子。我不能接受他会离开这件事。

我爹娘看我这副模样,也不好指责,只能是拉着我不让我乱来。生平第一次他们为生出了力大无穷的女儿而困扰。

我的浑浑噩噩在听到军医说“应该并无大碍”的时候得到了缓解。

我脑子是糊的,一个劲儿的念叨“真的吗真的吗真的吗”,约莫几百遍之后,就昏过去了。

一边在抢救,另一边也在抢救。

(66)

第二天我醒来的时候,就好像忘记了什么东西,缓了好大一会儿才想起来有个人还生死不明。

我赶到他帐篷的时候,他正趴着,眼睛睁着,在发呆。见我来了,冲我笑笑。

我一下子眼泪又掉下来了。

“我发现你每次哭都是这样。”

“乱说,我哪有哭!”

“上次温泉池也是这样,这次也是这样,好像一分开再一见面你就会哭,但是我们这次并没有分开啊?”

你可真他妈会说啊,都差点天人永隔了你还说没有分开。

他向我招手,我便走过去,不明所以。

他支起身子,翻过来,吓得我赶紧扶他,然后他手绕过我将我抱住。我想推开,这样对伤口不好,又不敢用力,他反而有所收紧。

“在我意识混沌的时候,我能感知到白天黑夜的交替,但是不管怎样,我发现我唯一想做的事,就是抱着你。”

我有些茫然。

然后我哥闯进来,“哎呀我去,辣不辣眼睛,肉不肉麻啊!”

我哥将我掰开,扶元明清躺下,“别人还伤着呢,你看这都要渗血了。”

他来其实是想说个好消息。

众所周知匈奴目前三权分立,除却昨晚死的那个,剩下俩不仅是一对儿,还是主张休养生息的主和派。本来死亡人数众多已经惹起众怒,现在好战分子一死,另外俩就准备求和。

用牛羊、矿产等物品换取粮食,并愿意进行种植技术的交流,总之已经姿态放很低了,因为粮食、士兵都快没有了,这也是偷袭比较顺利的原因。

我哥说这个仗很漂亮,前期耗得漂亮,后期突袭得漂亮,可以说是以最小的损失换取了最大的利益。因为已经示弱,可能会有进一步收割领土的动作,这就是我爹要干的事了。

我哥走之后,元明清笑着说,“师父还是厉害的,来了这才几天,就将几个月的拉锯战结束了。”

“又乱说,不是你怎么会这么顺利。你说如果可以这么幸运,为什么不能更幸运一点呢,偏偏让你受伤?”

“能醒过来啊,已经很幸运了。再幸运一些,我怕我承受不住了。”他缓缓闭上眼睛。

我吓飞了,尖叫着喊人。

他开口说,“没死没死!累了!睡一会儿!”

(67)

其实我爹娘对于我的操作是很不满意的,我自己也不满意。

“上次我就说过,你好高骛远,老想着以一己之力拯救千军万马,但实际上,一个人扭转乾坤是不可能的!一定是多方面的!这次是你运气太好了,还有七皇子帮着你,不然那真的是……”

我难得没有顶嘴。

转而又说,“不过你年岁太小了,这才及笄没几个月,谈婚论嫁太早了,再等两年。”

我:?

我爹继续絮絮叨叨,“我也听你娘说了平日里七皇子就对你很是关照,现在我看他这品性、能力也不错,就是你俩确实还是太小了。”

我摆手,“不是不是,我是他师父,他关照我是应当的,没别的意思。”

我哥窜出来,“都抱一块儿了还没什么?”

我看着我爹面色冷了下来,我娘提着鞭子过来,我拔腿就跑,识时务者为俊杰我向来是理解得很透彻的。

只是大概,我知道我和元明清的关系,有些奇怪了。

(68)

又过了月余,元明清伤好得差不多之后,我们带着新割让了一座城池的消息返京。

一路上竟然受到了热烈欢迎,我激动得握住元明清的手,“清清,你看,这是为我们的奉献而鼓掌!”

他莫名红了脸,我“啊?”了一声,“怎么你手上还有伤口吗?”

我反应过来了,松开他的手,“这有啥啊,咱们不一直这样吗?”

“我以为,总是会和之前不一样的。”

我:?

“在我快死之前,我觉得你是我可以依赖的人,在我又活过来之后,我意识到,你是我想要陪着,不管任何事,都一起经历的人。”

铁子们铁子们,这个情话显然是非常直白了,浓度有点高,虽然有点油腻,但是我顶不住了。

我想缓和气氛,说,“哈!哈!前两天我爹还说我现在不能嫁给你,我说他想多了,没想到是看出你小子有别的想法了嗷!”

他沉默了一会儿,“什么叫做现在不能嫁,你要不能,那我能嫁给你吗?”

我:……我怕知道这个消息你爹直接背过气了。

(69)

回京之后就很没有波澜地受赏,毕竟是自家姐夫,还给我封了一个大梁第一女将军的头衔。

“啊这……不太好吧……”

太子微笑着说,“没关系,就是个虚名,你没有职权的。”

我:?

然后皇上清醒地时候给我和七皇子赐了婚,外界又是一片流言蜚语,大致是当初就知道blabla。

知道个苞米棒子,我和他的感情很明显是经历过生死才得到升华的好吧?

我闲着无聊跟元明清说,“哎咱俩这感情进展真的是太没有起伏了,从小也不是冤家,之后也没有什么浪漫邂逅,也没什么误会,真的太平淡了,不够刺激。”

“那是你觉得平淡,从你离开,我就盼望着重逢,我等了好久好久。而从重逢开始,你就和尚书家的小公子、荣王府的小世子、丞相府的小姐打的火热。不是没有插曲,只是我一直守着、没有打扰罢了。”

“你不能这么说,假如我想写一本关于我的话本子,里面只会有你,不会有他们的。”

“真的?”

“或许还有沙场二三事吧?”

他轻轻在我额头落下一个吻,没有说话。

(70)

之后我们发现了一个很有意思的活动,就是角色扮演,反正他向来是我喜欢什么就会演什么的。

“今天我俩的角色是,你是嚣张跋扈小王爷,而我只是你的柔弱王妃。你瞧不起我这种莬丝花,却被我的美貌吸引,然后陷入我的温柔海里出不来,又喜欢,又不承认喜欢,特别别扭,懂了吗?”

他纠结了一会儿说,“我觉得不是我懂不懂的问题,主要是你懂不懂的问题。”

我:嗯?

他赶紧转头,掏出一把扇子,“罢了,快梳洗好,小爷今天带你去皇宫里长长见识,可别给小爷丢人。”

装得还挺像。

进宫之后,他去找太子,不对,皇上商量扩建王爷府的事项,毕竟现在的太破了,我就在外面瞎逛。

我正逛着呢,突然听到有人喊救命,我就寻过去,一名女子落水了。

其实就我看来吧,那落水的地方肯定很浅,但是那女子似乎十分怕水,我想救,但是我觉得我现在是个莬丝花的身份,不太好,有些纠结。

这时候王爷出来了,叫道,“救侧妃!”

我心想这竟然是个侧妃,于是我不再心中挣扎,潜入水底,将侧妃捞了起来。

我之后被侍女搀进屋子,正喝热水,王爷窜进来。

他大骂,“白芙你脑子有病啊!我是让其他人救!你去干啥啊!”

我也怒了,“这里谁水性有我好?!”

王爷声音提高,“水性好也不能以身犯险啊!我养那么多侍卫是吃白饭的吗!更何况那是三哥的侧妃!她配让你下水吗!”

我一把揪住他头发,“怎么着?如今还敢吼我了?!”

“疼疼疼疼疼,师父别薅我头发!”

我松开手,他又说,“小莬丝花啊,你人设丢了!”

我:?

我反应过来,等等,那是三王爷的侧妃,似乎是个当年惹过我的某个小官的闺女,一时间没认出来。男的不是什么好东西,女的也不是。给我气的。

我把茶杯一摔,出门看见那女子还在湖边跟三王爷哭哭啼啼,估计又是什么姐姐妹妹的,我走过去将她拽起来,一脚给她重新踹回湖里。

“救个屁救。”

转身看见小七诧异的眼神,我指着他鼻尖说,“你要敢说我人设崩了,我连你一起踹。”

他扯出一个笑容,“莬丝花花儿般的夫人怎样都是对的。”

给我气笑了。

(71)

回去之后没几天我哥就火速下聘礼,然后对我说,“必须先下手为强,等不得我不能让你因为我没娶妻就嫁不出去。”

我:?

看着他乐滋滋的模样,我微笑着说,“不会的,我不嫁,娶也是可以的,你不用勉强。”

我去找沈知慕的时候,她正在安静绣嫁衣。

我说真妹想到你还能绣花呢。低头一看,极丑。

她有些不好意思地说,“丑也得稍微绣一些。”

我问,“你真喜欢我哥不?可别因为我而委屈自己。”

她就笑,我第一次看见她这么灿烂的笑容。

“当年我十二岁的时候,有个很小男孩带着我在皇宫里转了一天,他那时候跟现在还是一样,蹦蹦跳跳,热烈又可爱。”

得了,我知道了,沈小姐还是有手段的啊!

出门找到正在监工王爷府的小七,跳上他的背安静趴着。

“咋了?”

“没什么,就是突然有一点特别想你。”

“哦我还以为你要玩泥瓦匠与他的瘸腿小妻子的游戏。”

我扯住他的头发往后拽,他赶紧求饶,“好了好了我亲亲的夫人啊,可别再薅我头发了!”

(72)完结

时间很快,坐在喜床上等他过来的时候,我脑海里闪过了很多画面。

比如小时候他肉嘟嘟被我掐脸的画面,比如在温泉池里闭眼的模样,比如练武时汗流浃背的模样,比如在边境烤肉的时候,他冲我露出大白牙笑容的模样,又比如,现在他穿着红色喜服的模样。

他看着有些微醺,眼神亮亮的。

我问他,“你说当年,如果没有在龙泉寺池塘的落水,我们会不会就不会在一起?”

他说,“我们在龙泉寺那么久,总会遇见,只要遇见,后面的故事就一定会是如此。”

他顿了顿又说,“哪怕当年我母妃送我去的不是龙泉寺,只要某一天我们俩擦肩而过,我想我们也能在一起。”

他毛茸茸的头靠在我怀里,说,“我们今天,玩清冷师父与爱慕她十年的徒弟的游戏好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