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7年冬日的一个午后,急诊的电话突然响起:“准备气管插管!速来急诊室抢救!”来不及多问,我跟病房打了声招呼,拎起急救箱便匆匆赶往儿科急诊......
PICU通往急诊的路本来很近,此刻的路显得特别长。“哮喘持续状态?窒息?抽搐?异物?……”因为急诊医生忙于抢救,并没有过多交代病情,我脑中飞速旋转着,想象着各种可能。
但是到了抢救室,看到患儿,跟急诊医生四目相对的瞬间,我更加茫然。4-5岁的男孩,睡眠中呼之不应,没有自主呼吸,家属胸外心脏按压后送往急诊。听诊后有自主心率,叹气样呼吸,四肢瘫软,球囊复苏中....
简单查体后便准备气管插管。患儿牙关紧闭,插管困难。“癫痫持续状态?”我脑中一闪而过的信息,但是没有更多的病史支持。对患儿初步抢救后,转入PICU继续治疗。一场生死营救的故事就这样开始了......
入住PICU后,我们为患儿顺利进行气管插管,并给予有创呼吸机呼吸支持治疗,此时在家休息的李杰主任,闻讯从家中急忙赶往医院组织抢救患儿。不久,患儿血气分析提示二氧化碳分压>105mmHg,血清乳酸浓度5.0mmol/L,予生理盐水扩容、呼吸支持后,患儿生命体征逐渐平稳。
随后,患儿意识转清,但仍然没有自主呼吸。询问病史,1个半月前,患儿感冒后出现长叹气、食量增加,伴双眼无神;4-5天前出现流涎,伴有睡眠时憋喘、打鼾,无明显睡眠呼吸暂停;半小时前出现呼之不应。患儿1个半月内体重增加了近10斤。平素体弱,饭量小,走路平地易摔倒。无外伤史,无惊厥史及家族史。查体除无自主呼吸外未见明显异常,四肢肌力肌张力正常,痛温触觉正常。初步考虑:颅内占位性病变?自身免疫性脑炎?李杰主任组织全科讨论后,决定捏球囊检查颅脑CT。

从PICU到CT室两三百米的距离,乘2个电梯,转3个弯,在没有转运呼吸机的情况下必须要确保万无一失。患儿年幼且意识清醒,转运过程中万一因牵拉或手拔掉插管导致脱管,在路途中没有抢救措施的情况下,非常危险。
PICU“娘子军”较多,为慎重起见,李杰主任将科里唯一一个“壮汉”(除李主任之外唯一的1个男医生)从家中喊来参与抢救。一切准备完毕后,李主任带领两名医生、一名护士,配备球囊、氧气袋、气管插管、喉镜、肾上腺素、盐水、注射器、心电监护等设施,准备护送患儿行颅脑CT检查。
刚从科室进入第1个电梯,患儿经皮氧饱和度出现下降,96-95-90-85-80,不觉间心提到了嗓子眼,挤压氧气袋,调整速度,不到一分钟后即恢复正常。此后,大家更加小心,迅速而平稳地前进着。出第一个电梯到第二个中转电梯的走廊有十几米的距离,平时的路似乎没这么远。于是,李主任迅速走在前面提前准备电梯接应。此刻,低头抬头间便不见李主任踪影。“主任好身手!”一瞬间,随即敬佩感油然而生。满头银发间,忘却了膝关节的疼痛,速度之快,停止了华年,静止了时间。
检查CT会接受一定量的射线,如果让家属捏球囊,尽管时间短,没有培训的人实施这项操作仍是不放心。李杰主任把我们赶出去,决定自己捏球囊,守在患儿身边。

检查顺利进行,患儿安返病房。结果示颅脑CT平扫未见异常,肺CT少量炎症。如上,颅内占位不考虑。拟进一步完善颅脑+颈髓MRI。核磁共振虽没有辐射,但一切金属物品均不能携带,而且检查时间长。在没有监护仪的情况下,患儿顺利完成了MRI检查,为了配合检查,王若愚医生侧身捏球囊保持一个姿势近半小时。
想到检查室内,患儿父亲双手合十不停踱步,口中念念有词,不停地讲“奥特曼与小怪兽的故事”鼓励患儿,“孩子,不要怕,嗡嗡的声音是奥特曼在召唤你”,患儿母亲也在不停地给孩子打气。
恍惚间,那种紧张而坚定的感觉给人一种“悲壮感”,眼泪几近泪湿双眼。MRI顺利结束,结果示脑干背侧及右侧基底节区异常信号,符合脑炎MR平扫表现。经济南和上海多方专家会诊,考虑脑干脑炎可能,预后不确定,为慎重起见,与家属沟通后,转往北京市儿童医院进一步诊治。转运过程中,李杰主任亲自抱起患儿,与孙玲护士长一同将患儿送往救护车,对家属及转运医生再三嘱托后方才离去......


冬天的清晨格外冷,大家心中却十分温暖。类似的事情每天在上演,不断在重复,没有人会刻意记得,转眼便会遗忘,但是那种温暖的感觉让人长留心间,永远感动。默默无闻的医务工作者们,从未想过索取或回报,尽职尽责倾尽无限心智,只求患者早日康复。(王倩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