潞城风情录丨雨君:三月三

三月三

雨君

在潞城,几乎月月有庙会。东关搞罢西街搞;南舍搞罢北舍搞。比较大点的庙会,如二月二东邑庙会、贾村四月四城隍庙会、南关清明庙会、七月十九比干岭等。这些庙会虽然大,却从未赶过。神泉村的三月三*会集**,虽然小,却年年去。因为我婆家就在神泉村,去赶会亦是回家,亲切。

潞城风情录丨雨君:三月三

听老人们说,神泉三月三庙会,在早日也是个大会。那几天,四村八乡的善男信女,南来北往的商贾买卖,带着香蜡纸供,拉着日用百货前来参加。有在庙内做祈福延生的道场,有做超度亡灵的道场。还有的许愿、还愿等。庙内庙外,人山人海。庙内不时传出悦耳的吹奏声,庙外,抗桩、划船、八音会等也是鼓乐声声。到处是一片热闹繁华的气氛。但自从“破四旧”后,庙内“老爷”均被毁坏,后来庙宇成了学校,便再无道场、许愿还愿等法事,只剩商贾买卖以及抗桩、划船、八音会和戏曲等红火。

我第一次在神泉赶会时,女儿才四岁。那时候老公公还健在,很爱红火,不仅让大姑姐小姑姐们出去扭秧歌,还让四岁女儿上抗桩。公公说,让小孩子上抗桩不只是为了红火,关键是为了吉祥如意,让孩子健康成长。上抗桩的最佳年龄就是四五六岁,太小了不懂事,太大了扛不动。女儿第一次上抗桩,哭闹着很不情愿。还是我用零食哄着把她抱上桩。扛的中间累了,饿了,又哭,脸上的妆都花了,后来哭着哭着在桩上睡着了。她爷爷心疼的不行,絮叨着“我孩不愿意,要么不要让我孩上了”。女儿五岁时,仍不情愿上扛桩,化妆不让描眉眼,我给买了一根冰棍,才肯让抱到桩上。她爷爷又说:“旧日的人讲究一上三年,可我孩不愿意上,该怎办呀?怎办呀?”她爷爷反复地纠结着。最后还是我老公劝了他爸半天才罢。不过,女儿到六岁那一年,居然自己一早跑到戏班让化妆,她已然懂得开始享受此种快乐。

等街头红火完毕,我们一家子会相跟着去逛集市。街道两边,清一色的红袍帐篷排成了一不留,有卖床单被罩的、卖内衣的、卖成人服装的、卖锅碗瓢盆的、日用百货应有尽有。还有镶牙拔牙的、有治疗祖传皮肤病狐臭的;也有卖甩饼羊汤、油条油糕、荞面灌肠、炒凉粉的。童装老板紧攥着扩音器,吼破了嗓地喊着:“吐血大降价,快来买啊。”一边的甩饼摊子倒时淡然的很,上汤上饼井然有序,擦一擦刀面又喊童装老板过来喝水,惬意的很。我颇爱吃驴肉甩饼,这是潞城特色。每逢赶会总喜欢切上几斤带黄的上好驴肉,尤其是驴面、驴筋更是啧啧有味。常言:天上龙肉,地上驴肉。一碟切片的驴肉、一叠子薄饼、一把细碎的葱花。肉片要薄且不碎,卷饼要紧致不散,驴肉多一分则腻,少一分则寡,品味着这李唐传演至今,已有千年传统美味。感觉不枉赶一回会。

吃罢甩饼,往往要称一二斤油条,以备第二天早上食用。但公公说,会上卖的油条往往掺了化肥,不让买。回到家,老公公会亲自下厨,给我们做一顿葱油烙饼。有一年三月三,我带母亲回到神泉,母亲尝了我公公做的葱油饼,直叫好。母亲很会做饭,几乎是个美食家,能让母亲称赞的饭菜,定然差不离。那一年,母亲才六十二。

转眼间,十九年就过去了,母亲已是八十有余,老公公也已去世,再无人给我们做葱油饼。因为经济贫乏,村里也已取消三月三*会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