坐了一天一夜的车,回家来疲惫不堪,早上起来头晕恶心,双腿似灌铅
惦记80岁的母亲,还是忍着浑身的不适出发了。
自从弟弟一家搬走,母亲一直独自居住在90年代父亲单位的家属院老房子里。
母亲身体结实,从来没有住过医院,如今80岁不仅上下楼梯利利索索,时不常还爬高上低。
可是两年前开始,她一见到我和妹妹就不停地说自己“傻了”。
我和妹妹对此将信将疑。
事情还得从三年前说起,那年我不幸查出乳腺癌,手术摘除了。
因为担心母亲被吓到,所以全家合力骗她,说我在南方女儿那里治腰疼。
真的是“麻绳专拣细处断“,我手术后三个多月我妹妹也查出乳腺癌。
无奈就跟母亲说妹妹去南方照顾我去了。
半年多的时间,外甥、女婿代替我和妹妹去看她,过年也是女婿和外甥陪她吃的年夜饭,初一初二也是女婿和外甥陪她过。
我那一辈子嘴巴逞强的妈妈,竟然没有丝毫的怀疑事出有蹊跷,反而开始怀疑是我和妹妹不想管她了。
她不自己说,却让邻居用她的电话打给我和妹妹,质问我俩怎么可以不管老娘。
我俩在离死亡最近的时候,却要忍耐来自母亲一天十几几十个电话的折磨......
我们该怎么样回答呢?
长达一年之久的治疗,头发掉光、眼睫毛掉光,一度连台阶都要扶着把手才能迈上去。
我不想跟别人讲我得了癌症,因为不想让别人用异样的眼光看着我,无论是同情、还是幸灾乐祸。
可是我们就要承受被骂不孝顺的恶名。最扎心的是母亲来自心底的怨恨。
这么久两个女儿不见面,她一点也没担心,她担心的竟然只是没有人给她养老。
几个月过去,我和妹妹才戴着假发,化妆遮盖住满脸病容去看妈妈。
从此,她就说自己傻了。和我们聊天就是这个话题了,丝毫看不见女儿强撑着在跟她聊天、替她打扫卫生、做饭洗衣。
这也成了我心里到现在都过不去的一个坎儿。
不是说母女连心么?为什么我们身心遭受这么大重创,我的妈妈怎么会一点感觉都没有。
一年之后,我和妹妹重新上班了。
生活重新走上正轨,在外人看来一切都回到原来的样子,其实只有自己知道身心的巨大创伤远没有过去。
我和妹妹还是隔三岔五去看母亲,做饭洗衣打扫卫生。母亲呢,我们一进门她就说她傻了,啥也不知道了。
而我们因为身体有一系列后遗症,听着她声如洪钟地一遍遍强调自己傻了,焦虑无比、身心俱疲。
想分分钟逃开,逃走了,第二天还要硬着头皮去......
像今天一样,分明是难以描述的劳累,可是那是自己的母亲,她可以质疑我们,我们却不能不养母亲。
我也已经快要六十岁了,到真地撑不动的那天,母亲要恨我,就听天由命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