慢性肾脏病(CKD)被定义为是一种肾脏结构、功能或两者的持续性改变(时间>3个月)并影响个体健康的综合征。
与终末期肾病(ESRD)、急性肾损伤、心血管疾病、矿物质和骨骼疾病、不良营养和代谢、感染、认知功能降低和死亡风险增加等多种严重后果密切相关。

近年来,CKD正在成为全球主要的公共卫生问题,是整个非传染性疾病负担的重要组成部分。
来自世界不同地区,特别是大国的数据显示CKD的发病率和患病率都在不断增加,估计CKD全球平均患病率在11%至13%之间。

《美国国家健康与营养调查》(NHANES)的数据研究显示,在过去几十年间CKD高患病率已经导致CKD被定性为“流行病”。
美国CKD总患病率从1988-1994年的4.8%上升至2003-2004年的6.9%,自2011-2012年起稳定在6.4-6.9%左右。

最近一项研究预测未来在美国30岁以上人群中CKD患病率(定义为CKD1-4期)将从2010年的13.2%增加到2030年的16.7%。
我国首个全国性CKD横断面调查表明,成年人群CKD的总患病率约为10.8%,估计有1.195亿患者。

2017年中国慢性肾脏病(CKD)监测数据系统——中国肾脏疾病数据网络(CK-NET)发布了CK-NET2014年度报告,该报告纳入超过1950万例住院患者数据,研究显示CKD患者占到所有住院患者的4.5%。
随着我国人口老龄化的加剧以及肥胖和糖尿病的不断增加,预计CKD流行率将在不久的将来持续增长,给中国社会带来巨大的社会经济和公共卫生负担。

肾脏微血管稀疏,伴有肾小管萎缩和肾间质纤维化是CKD的主要标志,也是CKD进展为ESRD的发病基础和促进因素。
肾脏微血管结构或功能的改变会导致肾脏中的低灌注和低氧化区域,引发基质积聚,间质纤维化和肾功能障碍。

肾脏微血管稀疏导致的肾组织缺血缺氧被认为是CKD发生和进展的关键因素,并且与肾脏再生能力降低有关。
微血管负责将血液输送到肾实质,较小的动脉和毛细血管在面对急性或慢性损伤时会出现血管脱落,导致微血管稀疏,进而导致肾组织缺血缺氧。

缺血缺氧则导致氧化应激和炎性因子表达增加,引起内皮细胞(EC)损伤,反过来内皮细胞损伤又促进微血管丢失,加重间质纤维化和肾功能障碍,形成恶性循环。
越来越多的证据表明,肾脏微血管的丧失可能是许多肾脏疾病的早期和核心问题,在代谢需求高的关键区域导致肾单位缺血的毛细血管损失现在已在实验中得到充分证实。

临床研究也发现与非CKD患者相比,CKD和肾纤维化患者的肾皮质肾相对血容量(rBV)显著降低,而rBV值与相应的肾切除标本中毛细血管稀疏度呈正相关。
多个肾脏病动物模型研究也证实了与间质纤维化和肾小管萎缩相关的肾脏微血管损失。鉴于微血管稀疏在CKD发生发展中的重要作用。

预防或治疗微血管稀疏就成为CKD治疗的新靶点。血管生成即血管新生(AG)是指血管内皮细胞在原有毛细血管或微静脉基础上通过增殖和迁移。
从先前存在的血管处以芽生或非芽生(或称套叠)的形式生成新的毛细血管的过程。AG被认为是组织再生的重要步骤,是缺血组织应对营养物质和氧供应缺乏的主要生理反应。

以恢复组织的血液供应。促进AG可减轻肾脏微血管稀疏,为受损肾脏提供更多的血管通道,改善肾血流量,增加氧和营养物质供应,抑制炎症反应和细胞凋亡,改善肾脏损伤。
考虑到在持续和进行性肾损伤期间新血管作为补偿机制的产生可能被耗尽或消除,保护肾脏微血管,促进AG能力,就成为微血管稀疏治疗的重中之重。

血管内皮是在血管腔内排列的单层内皮细胞(EC),其功能包括调节血管张力和屏障,白细胞运输,血液凝固,营养和电解质摄取以及缺氧组织的新血管形成。
在AG过程中,EC是主要的参与和执行者,EC在促血管形成因子作用下出芽、增殖、迁移、围成管样结构,周细胞分化并聚集到血管内皮细胞周围,包裹这些内皮细胞。

发育为结构和功能正常的血管,内皮细胞和周细胞两者共同决定和调节新生血管的稳定性。内皮细胞不仅是血管生成的必需细胞。
它还通过调节自身蛋白表达来调控血管生成过程,这整个过程都受到内皮细胞代谢的影响。尽管微血管稀疏的确切机制尚不清楚,但由于缺血缺氧导致的内皮细胞凋亡和细胞功能障碍已被证实是微血管稀疏的重要潜在机制。

已有研究证实,向损伤的肾脏组织中输入内皮祖细胞(EPCs),可促进血管生成,增加肾脏微血管密度,减少细胞凋亡,抑制炎症和纤维化。
因此,保护受损的肾脏内皮细胞,改善内皮细胞功能障碍,促进血管新生能力,对改善微血管稀疏及提高CKD的诊治具有重要意义。

CKD发病率高,治疗棘手,病理类型多样,病情缠绵难愈,临床上多呈逐渐进展或慢性基础上急性加重,最终进展至ESRD。
目前,延缓肾脏病进展,尽量避免进展至ESRD以及优化肾脏结局是CKD治疗的核心原则。针对上述治疗策略,西医主要是通过控制血压,调整血脂,降低血糖,调整生活方式。

应用RAS阻滞剂、激素、免疫*制剂抑**减少尿蛋白排泄等措施延缓CKD进展,但仍缺乏有效的特异性治疗,仍有患者难以避免的进展到ESRD,需要接受肾脏替代治疗。
多年临床实践经验表明,在西医治疗的基础上辨证使用中药在改善CKD患者症状,保护残余肾功能,推迟进入肾脏替代治疗的时间等方面发挥了重要作用。

中医药治疗CKD具有独特疗效和优势,中西医结合是未来CKD治疗的方向,值得进一步的深入探索研究。
中医学并没有慢性肾脏病的病名,根据CKD发病特点、临床表现及病因病机等特征,可将其归属于中医学“水肿”、“尿浊”、“虚劳”、“腰痛”、“尿血”、“肾劳”、“关格”、“肾痿”、“肾风”等范畴。

CKD病因病机复杂多变,外因有风、寒、湿、热、疮毒等不同,内因可涉先天不足、情志失调、饮食不节、久病劳倦或房劳伤肾等因素;
病机总属本虚标实之证,本虚以脾肾气血阴阳虚损为主,涉及肺、脾、肝、膀胱等脏腑,标实以水湿、湿热、瘀血、湿浊、毒邪等多见,发病过程中多虚实相见,互相兼杂。

目前中医学者针对CKD病因病机提出肾虚血瘀说、气虚血瘀说、肾虚湿瘀说、湿热血瘀说、虚瘀湿毒说、风邪扰肾说、肾络瘀阻说等多个学说。
可以看出中医界对本病的病因病机认识尚不统一,并且也缺乏相对统一的中医证候诊断标准。因此,进一步探讨CKD的基本病机和证候特征,对指导临床诊疗具有重要意义。

医师认为气虚血瘀是CKD的基本病机,CKD因气虚而发病,因血瘀而致疾病迁延难愈,气虚与血瘀构成CKD发生发展的关键环节,贯穿于疾病始终。
基于CKD气虚血瘀病机理论,补气活血就成为CKD的重要治疗*法大**。黄芪、丹参是医师临床常用的补气活血药对,是补气与活血药的经典结合。

利用数据挖掘技术对慢性肾脏疾病中药用药规律进行研究,发现在肾小球肾炎、肾病综合征、肾功能不全三种疾病中黄芪、丹参都是治疗用药的核心配伍,也说明补气活血法是肾脏疾病的核心治则。
近年多项研究发现具有补气活血作用的中药复方、单味药及其活性成分具有显著的促血管生成作用,中医药促AG已经成为当前的研究热点。

已有研究表明黄芪、丹参配伍可促进内皮细胞迁移,保护受损伤的血管内皮,促进AG,对血管损伤具有显著修复作用。
毛蕊异黄酮是黄芪多种黄酮类化合物中的一种,具有保护内皮细胞、促血管生成、抗氧化、抗骨质疏松、抗肿瘤和免疫调节等多种作用。

丹参酮ⅡA是从丹参中提取的一种脂溶性有活性成分,具有保护内皮细胞、抗氧化、抗缺血缺氧、改善微循环、抗血栓形成等多种作用。
我们的前期研究表明补气活血中药黄芪丹参有效单体(毛蕊异黄酮、丹参酮ⅡA)能稳定内皮细胞骨架,调节细胞增殖凋亡,改善内皮细胞功能,从而发挥对内皮细胞损伤的保护作用。

然而补气活血中药黄芪-丹参有效单体(毛蕊异黄酮、丹参酮ⅡA)配伍对内皮细胞血管生成有无影响及其调节机制如何?目前尚未见明确报道,需要进一步深入研究。
慢性肾脏病(CKD)3-5期患者多已进展至肾功能衰竭阶段,中医学也无慢性肾脏病的病名。2015年中国中西医结合学会肾脏病专业委员会提出中医慢性肾衰竭(CRF)的概念。

将CRF定义为是一种在CKD基础上缓慢出现的肾功能进行性减退直至衰竭的一种临床综合征,结合KDOQI的CKD分期标准将CRF分为早、中、晚三期:
CRF早期相当于CKD3期,CRF中期相当于CKD4期,CRF晚期相当于CKD5期的非透析患者。

综合各家观点,依据患者临床表现及病机特点,可将本病归属于中医学“水肿”、“尿浊”、“虚劳”、“腰痛”、“尿血”、“肾劳”、“关格”、“肾痿”、“肾风”等范畴加以论治。
CKD临床表现多样,病因病机复杂多变,外因有风、寒、湿、热、疮毒等不同,内因可涉先天不足、情志失调、饮食不节、久病劳倦或房劳伤肾等因素。

病机总属本虚标实之证,本虚以脾肾气血阴阳虚损为主,涉及肺、脾、肝、膀胱等脏腑,标实以水湿、湿热、瘀血、湿浊、毒邪等多见,发病过程中多虚实相见,互相兼杂。
本病多因久病体虚或先天禀赋不足,兼劳倦过度、饮食内伤、复感外邪,损伤正气,日久迁延而成。

在诸多的致病因素中肾虚、血瘀、湿毒是3个主要因素,其中肾虚与血瘀相互作用,肾虚必兼血瘀,血瘀加重肾虚,致肾虚与血瘀并存于疾病始终,形成肾虚血瘀证。
由此将其病机概括为肾虚血瘀为本,湿毒内蕴为标。CKD以气虚为本,以血瘀为标,二者互为因果,因气虚而发病,因血瘀而致疾病迁延难愈,气虚血瘀贯穿CKD始终,构成本虚标实、虚实夹杂的病机特点。

目前中医学者对于CKD的病机尚未形成统一的认识,总的来说有气虚血瘀说、肾虚血瘀说、肾虚湿瘀说、湿热血瘀说、虚瘀湿毒说、风邪扰肾说、肾络瘀阻说几种,学说多样。
病机是指导中医遣方用药的基本原则,辨证论治的核心也在于病机的辨识,因此,深入探讨CKD病机变化,对指导临床诊疗具有重要意义。

肾小球内皮细胞(GEC)是肾小球毛细血管网的血管内皮细胞,又称肾脏微血管内皮细胞。肾脏微血管EC损伤已被证实与CKD进展密切相关。
CKD过程中,炎症、氧化应激、缺氧等均可损伤EC结构和功能,引起EC屏障功能损伤、增生紊乱、变形能力和迁徙功能减弱,进而加重肾脏组织病理损伤。

EC是血管生成的主要参与者,各种原因导致的肾脏EC凋亡及功能障碍都会引起血管新生不足,加重肾脏微血管稀疏。
通常来说,在组织缺血(营养缺乏和缺氧)时,响应于肾损伤EC能够迅速增殖,转变为血管生成状态并开始形成新血管,以恢复组织稳态输送所需的适当营养和氧气。

但是在持续和进行性肾损伤期间,因为营养物质和氧供应缺乏,EC凋亡,细胞增殖不能持续,新血管作为补偿机制的产生可能被耗尽或消除。
因此,保护肾脏EC,改善EC功能,减少细胞凋亡,对改善微血管稀疏及提高CKD的诊治意义重大。

凋亡是由特定基因控制的细胞自主的程序性死亡,大多数细胞遭受如DNA损伤或内质网应激,当细胞受损无法修复时,就会积极参与到细胞凋亡过程中去。
已有研究证实,细胞凋亡是内皮细胞面对缺血时被杀死的主要机制之一,同时也是微血管稀疏的关键促进因子。

平衡盐诱导HRGEC缺血损伤引起HRGEC存活率降低,凋亡率升高。毛蕊异黄酮、丹参酮ⅡA及其配伍干预可显著提高HRGEC存活率,抑制凋亡。
且毛蕊异黄酮作用要优于丹参酮ⅡA,毛蕊异黄酮与丹参酮ⅡA配伍作用优于单用毛蕊异黄酮和丹参酮ⅡA。

这提示补气活血中药黄芪-丹参有效单体(毛蕊异黄酮、丹参酮ⅡA)在促进HRGEC存活、抑制凋亡方面具有良好协同作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