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猪事件最新原因 (湖南最新死猪事件)

两头死猪引起的风波

这是一件发生在上世纪九十年代青海省湟中县一个小山村里的真实故事。

农历八月是河湟山区农民收获的季节。宝财他妈早早起来,和老伴匆匆吃过早饭,准备到山上地里收割麦子去。

顺便提上搅好的一桶猪食到门外的猪圈里去喂猪。再过一个月,两头猪就要出栏了,宝娃的学费又有指望了,宝财妈心里想着美滋滋的,喜悦之情溢于言表。

平时圈门一响,两头猪很敏感,会一咕噜翻起来,争先恐后地跑出猪窝前来抢食。今早不知咋的,懒得不动。很可能是连日的秋风秋雨使地气太凉感冒了。

宝财妈心里嘀咕着,把食倒进猪槽里。然后拿起搅食棒,猫着腰,一边驱赶,一边叫唤,两头猪像睡实了似的,仍然一动不动。仔细一瞧,发现猪嘴里口吐白沬,鼻孔出血,用手一摸,死得硬绑绑的。

宝财他妈急了。

“老阿爷,你快出来,我们家的两头猪娃哈垴死着俩。”

正在院子里收拾镰刀的老伴听到叫喊声,栽跟大头地跑出来,摸了摸死得硬绑绑的猪,气得两眼发直,脸色铁青。

“一定是斜对门的那个短凿凿干的”。宝财他爸满有把握,十拿九稳地说。

“我黑来晚上喂的时候,两头猪活蹦乱跳的挺机灵的,为啥今早一平齐儿就死了?”

“照阿么办哩,宝娃的学费拿啥交哩?”

“老天爷啊,您显显灵,谁垴死了我家的猪娃了哈您把这个坏杂逊哈雷劈掉,公路上出去了哈车撞掉。”

宝财妈气得呀琴琴发抖,双手拍着大腿,跺着脚,吃咒发愿地骂着,声音也变得嘶哑了。

宝财爸蹲在墙根一言不语,眼晴湿润了,一个劲儿地抽着旱烟。

隔毗邻舍的乡亲们听到宝财妈的哭喊声都出来了,以为老两口在吵架。走田地的人也驻足来看,不一会儿,宝财当家的叔、伯、哥、嫂子们都来了。

经宝财妈的述说,大伙知道了详情,纷纷指责投毒人的缺德行为。同时也为宝财家的无辜折财表示同情和惋惜。

“贼没尾巴难目量”。宝财堂叔提议先给派出所报案,再到村委给村上的干部也说一声。

两头猪肥大肥大的,上300来斤,白白扔了觉得太可惜。经大家商议,把内脏埋掉,其余的肉按市场价折半卖给愿要的乡亲们,换粮食也行,能变多少算多少,这样一来多少也能弥补挽回一点宝财家的经济损失。

毕竟是乡里乡亲的,一家有事,百家不安。于是大伙儿分头行动,支锅、烧水、捡柴……各忙各的。

斜对门的贾老师为人宽厚、大量,且乐于助人。年前因门口的一点粪场问题闹得两家面和心不和,平时很少说话,来往甚少。

黑来正好是礼拜六,家中来了几位好友,

喝了点小酒,此时正在睡懒觉。门外嘈嘈攘攘的声音把他从熟睡中吵醒。

宝财家的日子过得确实不易。得知宝财家发生的事后,贾老师也为之深表同情。

宝财他爸妈平时为人忠厚、善良,是个地地道道、老实巴交的庄稼人。特别是宝财爸体弱多病,农闲时外出打一点短工,补贴家用,收入不佳。全家人的生计仅靠几亩旱地维持,生话,经济相当困难。加之宝财还小,才上初中,他的哥哥宝娃去年刚考上大学,在外地读书,家中急需用钱。这两头猪的离奇死亡,无疑是雪上落霜,给这个家庭在经济上造成了极大影响。

尽管很别扭,但他仍神态自若,心平气和地主动前去帮忙,说成九九八十一,隔毗邻舍永远是戴不烂的铁纱帽。

隐隐约约听到宝财爸妈及其当家族人指桑骂槐,背地里小声议论他时,贾老师若有所思,心中明白了八九。

不一会儿,村上的书记,村长来了;紧接着派出所的尕白所长骑着三轮警车,带着两位民警也来了。因为是礼拜天,尕白所长的妻子在单位加班,五岁的女儿在家无人照管,也顺便带在车上。

尕白所长带领民警到达现场后配合村上的干部大概了解了一下情况,肯定宝财家的猪是服毒死亡的,到底是人为还是其它原因暂难下结论。

不过,首先劝导乡亲们为了大家的身体健康,千万不能吃死因不明的死猪肉,再三嘱咐全部就地深埋。

为了详细掌握情况,大家来到宝财家屋里,憨厚的宝财爸热情地沏上茶,敬上烟。宝财妈一把鼻涕一把泪地把事情的经过从头至尾地哭诉了一遍,并提供了嫌疑对象。

尕白所长他们认真地听着,详细地做了笔录。

然后办案民警在村干部的引领下,来到斜对门的贾老师家,及时捎话正在宝财家门口帮忙的贾老师进来一下。

尕白所长一脸严肃。

“根据了解的情况,受害人对你有很大的怀疑,请你配合我们的工作,主动认错,争取宽大处理。”

贾老师态度坚决,矢口否认。

“身正不怕影子斜,我为人师表,心底光明,以往的事一码归一码,伤天害理的缺德事我是不会干的。”

“希望派出所民警明察暗访,尽快破案,不要放过一个坏人,也不要冤枉一个好人,给受害者一个公道。”

乘此机会,在外帮忙的乡亲们背过尕白所长他们,掩埋了少部分死猪肉,呷了个口舌,将多部分死猪肉三下五除二,你10斤,我8斤偷偷地分了个精光。

临近中午,当家的王大嫂及其妯娌们麻利地烧了一锅尕面片,先舀了几碗,端在房里的炕桌上,打发人叫派出所的民警和村上的干部过来吃饭。

院子里闲着的人早端着碗,蹲在屋檐下稀里哗啦地开始吃了。

尕白所长因出警太匆忙,没顾及给女儿吃早饭,麻烦厨房里的王大嫂给他女儿舀给一小碗。屋里的人除村长端了一碗外,其他的人称不饿,一概没吃,只喝了几口茶。

院子里最早吃完第一碗饭的山神保和尕蛋儿起身准备舀第二碗时,突然一前一后相继栽到。霎时口吐白沬,浑身颤抖,不知人事;大家还没反映过来,山神保的堂叔、邻居的生林爸又瘫倒在地,院子里顿时乱作一团。

一波未平,一波又起。把宝财的妈吓得面如土色,慌乱之中急忙找来几张烧纸,左手端着一碗泡了几块馍的凉水,右手轮番挥舞着烧纸,口中念念有词:

“山神保佑,土地显灵,哪里来的饿鬼熬神了哪里去,甭缠绞我们这些孽障人。”随即将占过的纸钱连同凉水抛向门外。

屋里的尕白所长他们听到院子里扎马古怪的声音,急忙出来;还没明白啥回事,旁边的村长颤颤沙沙地倒下了。猛然,尕白所长好像意识到了什么,飞身进屋,发现女儿正在恶心呕吐,昏迷不信。

斜对门的贾老师见状,二话没说,骑上摩托车以最快的速度把村里的医生请来。

经村医诊断,肯定误吃了有毒物品引起中毒,要求大家尽快把患者送往临近的乡卫生院抢救。

九十年代的农村,交通、通讯设备相当落后。村里除了有几辆手扶拖拉机外,没有先代化的交通工具和通讯设施。

时间就是生命。尕白所长当机立断,由自己和另一位民警一边护送自己的女儿到乡卫生院就诊,一边向卫生院的医生告知村民集体中毒的事件,要求大家做好施救准备。院长立即向县卫生局、防疫站做了汇报,请求急速派员前来。

附近地里收麦的人闻讯赶来。与民警,老书支,贾老师,还有村医;大家背的背,抬的抬,先把最严重的山神保和尕蛋儿抬上一辆手扶拖拉机抢先送往卫生院。然后又找来几辆架子车,拉上另外几位中毒村民一路小跑送到10里外的乡卫生院。

刚到卫生院,县卫生,防疫部门的有关领导、医生都来了,及时参与抢救。

经县、乡医务人员的全力施救,所幸中毒村民全部脱离危险。

接着大家风尘朴朴赶到事发地点,对凡是买了死猪肉的村民逐户调查、收缴。对所有接触过死猪的村民及盛放器皿不留死角地全部进行消毒。村民徐三保端着一盆已经煮熟了的冒着热气的还没来得及吃的死猪肉出来。所收缴的死猪肉在大家的监督下全部就地深埋。

然后来到宝财家,对他家的生活用水、食油、面粉、食盐等逐一化验检查,结果问题出在面板底下的那一坛食盐上。

原来,宝财他爸两月前在西宁一建筑工地上当过几天小工。有一天下午因停电未上班,在外面转悠闲逛,发现在一堆垃圾旁撂着多半袋不知里面装着啥东西的崭新编织袋,随手打开一看好像是青盐,用手指蘸着尝了尝,果真是盐。宝财爸喜出望外,暗自庆幸自己今日发了点财;便急忙背回工棚,悄悄地藏在床底下,工地完工后,顺便带回家中。

恰巧这两天家中原有的青盐正好用完了,宝财妈抽空把盛放青盐的大坛子搬倒,用洗锅刷把里面剩余的盐清扫除来,装在一个手底下随便取盐的灌头杯子里。然后把宝财爸从工地上拿来的半袋盐小心翼翼地倒进大坛子里,再用一个旧碟子盖在上面,推放在面板下面。

在倒青盐的时候,宝财妈一不小心在地上撒了几粒,土浪亥及地扫全后,约秕秕半把之多。庄户人家很节俭,扫在垃圾里倒掉嫌太可惜,便随手倒进厨房门背后的猪食桶里,赶黑搅好猪食倒进了猪槽。就是这半把盐,致宝财家的两头猪中毒死亡。

第二天,帮忙做饭的王大嫂把手底下灌头杯里的盐全部下进锅里,觉得少了一点,尝了一小勺汤水,感觉真有点甜。

“三婶,汤水有点甜,青盐再有没?”

“青盐在面板底下的那个坛坛里,是你三叔从工地上拿来的新青盐。”宝财妈从厨房门外向王大嫂喊到。

王大嫂从面板底下的大坛子里抓了一小撮放在锅里,然后用铁勺翻腾着搅了一遍,便开始给大家舀饭了。

经县卫生、防疫部门现场检验,宝财爸从工地上捡回来的是一种工业盐,主要成分是氯化钠,含亚硝酸盐,人畜如果误食,会引发中毒。当人体摄入0.3克――0.5克,即可引起中毒,置人于死地。人体一旦中毒,十几分钟就会出现头晕、头胀、全身无力、恶心呕吐、呼吸困难等症状,严重时发生抽搐、昏迷至死亡。

听完医生们的解释,大家瞠目结舌,面面相视。

“你听,好险哪,差一马莲叶叶儿我们大家见掉阎王了呗。”

“幸亏灌头杯里放的是正宗盐,要是全部下给工业盐,闯下了天大的祸,后果不堪设想。”

“宝财他爸眼也太小了,把人家丢弃的垃圾当宝贝,差一点要了大家的命。”

乡亲们三三两两地埋怨着。

真相大白,事情终于水落石出。宝财爸妈别提心里也挺难受,深感内疚,惭愧,一再向乡亲们赔不是。

此时的贾老师舒心地长了一口气,开心地笑了。

李德玉

2019年冬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