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头一次,我是被儿子骗来的。硬着头皮体验后才发现,儿子真是救了我。”7月13日,在太原市杏花岭区域*党**群服务中心心灵空间,65岁的田少云(化名)向记者讲述了体验催眠疗法的全过程。

噩梦、冷汗“是他在冥冥中惩罚我”
田少云退休前是某国企的一名干部,工作很忙。2008年8月,她正式退休。生活重心的突然转变令她不知所措。就在她努力重新寻找生活重心时,一个变故发生了。
2009年1月,田少云的丈夫在单位突发脑溢血被送往医院,经抢救无效死亡。“他没有留下一句遗言,没有和任何人道别,就这样突然离开了我们。”现在回忆起来,田少云还是满脸的不舍。
办理丈夫丧事期间,睡眠不良就“缠上”田少云。“那真是整宿整宿地睡不着,一闭上眼睛,脑子里全是他的身影。”田少云说。当时,她以为这只是暂时的困难,等完全接受了丈夫去世的现实,自己应该就会好起来。
谁知,“接受现实”这个坎儿怎么都过不去。丈夫去世一个月后,田少云每天能睡着的时间只有两个小时;去世半年后,她每天能睡三个小时;直到今年年初,她还是每天只能睡三个小时。“即便是三个小时的睡眠,也是噩梦连连,有时候睡醒了比不睡还累。”田少云说。
除睡眠不良外,田少云还时刻觉得“怕”,很悲观,不管做什么都提不起兴趣:儿子劝她去旅游,她怕丢了;朋友叫她去逛街,她怕被骗了;邻居叫她去跳舞,她怕脚崴了;就连去取个钱,她都怕钱被人抢了……
日子就这样一天天过着。直到2016年,田少云又添新症状:无缘无故觉得恐惧、发一身冷汗,睡梦中、看书时、走路时、解手时……恐惧无处不在。“那时,我就觉得是他在冥冥中惩罚我对他照顾不周。”田少云说。
期间,儿子曾提议田少云去医院检查,谁知刚提了一嘴,就被田少云臭骂了一顿,赶出家门。“我觉得儿子把我当精神病了。”田少云解释当初的行为。后来,儿子也不敢再提。“我也知道,我这么多年过得非常不好,我也想改变。但不论我怎么控制,恐惧、悲观的心态都消除不了,睡眠质量我也控制不了。”
催眠中看到了恐怖的花园
今年1月,太原市杏花岭区域*党**群服务中心引进“心灵空间”,作为政府购买项目,免费为辖区居民提供心理调节服务。田少云的儿子在得知这个消息后,就想让田少云试试。
今年3月的一天,儿子以“带你去个好地方”为幌子把田少云“骗到”心灵空间。接待他们的是咨询师马超。
谈到第一次“就诊”,田少云说:“其实,我当时就想离开,觉得儿子又把我当精神病患者了。是儿子拽着不让走,说是来都来了,不妨听听咨询师怎么说,也没啥坏处。”马超也说,他能非常明显地感觉到田少云的抵触情绪。当天,马超为田少云做了个心理测评,排除了其患有严重精神疾病的可能。听到这个结果,田少云小声问:“我的这些症状能缓解吗?”正是这一问,让马超确认:田少云有配合治疗、恢复如初的可能。
约过了一个月,田少云自己来到了心灵空间。根据她的情况,咨询师建议其可以尝试催眠治疗。“我倒是在电视上看到过催眠疗法,最近几年我也查询过相关信息,知道这种方法可以直击潜意识深处,能达到意想不到的效果。所以,我没有犹豫就同意了。”田少云说。
咨询师带田少云到催眠治疗室,让她躺在一张舒适的治疗椅上,并将一个时钟放在了手边。田少云闭上眼睛,进入了另一个世界:她来到一个花园,里面是恐怖的景象,满地的骷髅、凋谢的花、干涸的泉……她听到有人对她说:“你试着在周围找找,看能不能找到一些有生命力的事物。”经过3分钟的“寻找”,田少云终于看到花园角落里一棵枯萎的树,其中一个树枝上有刚发出的新芽。田少云的脸上终于露出了一丝笑意。
首次催眠治疗结束。
5月,田少云第二次接受治疗。开始前,咨询师给了她一杯水并告诉她:“这次可能会看到一些你过去在生活中不敢面对的事,你尝试换一种心情,重新面对一下。”田少云有些疑惑,但还是点了点头。
这次闭上眼睛,田少云看到了15年前她得知父母车祸身亡消息时的场景。她大叫了起来,说:“父母在高速公路上遇到车祸,突然离世了。是我让他们出去玩的,都怪我。”她不停地抽泣。这时,有个声音对她说:“深呼吸,深呼吸。”她做了三个深呼吸后,那个声音说:“这不是你希望看到的,你让他们出去玩,是想让他们放松一下,他们不会怪你的。你这样难过,只能让父母走得不安心,你要振作起来,和父母好好地告个别,告诉他们以后会好好生活,不让他们担心。”
田少云照做,然后被叫醒:“那是父母去世后,我第一次回忆那个场景。但是,这次似乎比15年前舒服一些,因为我不是带着自责去和他们告别的。”
后来,田少云又按周期去做了4次催眠治疗,在治疗中,她还看到了爱人去世的场景。咨询师在一旁给予其力量和安慰,帮助她换一种心态面对这些挫折。
遭遇重大变故的老人适合催眠疗法
“她的父母和爱人都是突然离开了她。这是她活了60多年最难接受的两件事,也是最不愿意回想的两件事。只有让她面对这两件事,打从心底里接受,和亲人好好地告个别,才能帮助她走出来。”马超说。
经过6次催眠治疗,田少云的睡眠时间延长到5个小时,也很少做噩梦了。“催眠疗法真的顶用。”田少云说。
退休后的失落感,子女不在身边的空巢综合征,贫困家庭的沉重感,对身体健康、家庭和睦的渴望——与其他年龄段的人相比,老年人的心理很复杂,呈现情绪变化多、波动大,情感的依赖性比较隐秘等特点,像田少云这样,很容易引发心理疾病且恢复艰难。
马超介绍,出现心理问题时,大多数老年人对心理咨询是抵触的,对催眠疗法就更抵触了。而事实上,催眠疗法正是适合老年人的心理调节法。尤其是类似田少云这样遭遇人生重大变故的老年人,更适合用催眠疗法。在催眠中,心理咨询师能帮助老人找到他恐惧的事件,以情景还原的方式帮助老人了解他的真实想法和不愿意正视的一些压力和挫折,正确面对恐惧。这样治疗恐惧症往往更加对症、快捷和彻底。在经过催眠治疗后,老人可以多看一些喜剧,参加一些老年集体活动。子女也要增加高效陪伴,减少老人的孤寂感。在辅助治疗下,老人会逐渐接受事实,开始憧憬新的老年生活。甚至有些会主动参加老年社交活动,培养自己的兴趣爱好,形成新的社交圈子,将生活重心调整到如何让晚年生活更快乐上。
晨报记者乔静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