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真傻,真的……我单知道下雪的时候野兽在山坳里没有食吃,会到村里来,我不知道春天也会有……”,这段精彩的语言描写,摘自鲁迅先生的小说《祝福》。
祥林嫂是《祝福》中的代表性悲剧人物。在丈夫惨死后,她被婆婆卖到山里,生了儿子阿毛。不久新丈夫病死了,阿毛又被狼吃了。苦命的祥林嫂一遍遍找人诉说儿子的惨死,沉溺于痛苦中无法自拔。
祥林嫂自然是文学作品中刻画的极端案例,然而在现实中,我们其实经常可以看到有人深陷伤痛漩涡中,一遍遍揭开伤疤,或者展示给人看,或者吞着泪自己看。

在《我们内在的防御:日常心理伤害的应对方法》这本书中,作者对类似现象做了这样的解释:“我们的潜意识里都有一种强烈的渴望,想要回到早年创伤发生的时刻”,总觉得如果当初如何如何,也许结果就不会怎样怎样。
这本书的作者任丽是一名精神动力取向的心理咨询师,在书中,她用深入浅出的语言和案例告诉我们,每个人在面对伤害时,都有自己相对固定的心理防御模式。书中多维度解读了“投射”“否认”“反向形成”等各种防御现象的发生机制,引导读者正确认识并积极升华自己的防御机制,解决生活难题,让命运发生真正的改变。
01 使用什么样的防御机制,决定着你的心理健康程度
2022年4月,在非常时期的上海,发生了一件听起来非常荒诞的事情。
一个急于给封控在家的听障父亲送菜的女儿,因为感恩快递小哥的辛苦辗转,发了200元红包表示感谢。本是一件暖心的事,可却有网民指责红包给得太少了。接下来,网络上的攻击声随之汹涌而来,任凭这位女儿怎么解释,甚至快递小哥也出来跟着澄清,但仍难挡排山倒海般的悠悠之口。
最后,满怀孝心的女儿不堪重负,抛下7岁的孩子和不能自理的父亲,坠楼身亡。

如此惨烈的事件,再次催发人们对“网络*力暴**”的思考。然而除了呼唤网络监管,我们同时需要注意到的,是隐藏在事情背后的每一位事件参与者的心理防御机制。
所谓心理防御机制,其实就是当人们面对不愉快的情境时,会采取什么样的措施来保护自己不被伤害。在现实生活中,贬低别人是一种防御,拒绝接受现实是一种防御,冷漠和回避也是一种防御……
只不过,有一些防御我们可以意识得到,但绝大多数防御则存在于潜意识之中,我们根本感觉不到。可恰恰就是那些没有被意识到的内容,塑造了我们的人格,形成了每个人的人际关系模式。很多参与“网络*力暴**”的普通人,就是这样在内在防御机制驱动下,身不由己地被裹挟进洪流中。
美国资深精神病学专家J·布莱克曼认为,就象一个国家需要国防一样,每个人的精神世界也是需要被保护的,而防御机制对于每个人来说,就像心灵的皮肤一样,非常重要。然而不幸的是,有人由于成长道路过于坎坷,以至于在成年之后,还在继续使用早年学会的低级“护心术”,对行为模式和心理健康造成严重影响。
那么,一个人的心理防御机制究竟是怎样形成的呢?
02 防御机制的形成,源于一个人曾经如何被对待
心理学认为,防御机制的形成往往源于我们曾经如何被对待。也就是说,在一个人的每个心理发展阶段,都会因为不同的经历形成相对应的心理防御,而越是在早期形成的心理防御,则可能越病态,也越难改变。
比如一个孩子小时候总是像“邮包”一样辗转于不同的抚养人之间,或者父母总是因为意见不同而争吵,那么他的内心就常被不同的力量撕扯着,眼中的世界常是割裂的。为了避免内心冲突的痛苦,他会下意识地选择用最简单的方式来应对,于是他的世界被分裂成“好的”和“坏的”两部分,没有任何中间地带。
这种“分裂”的防御方式往往会延续到成年,这个孩子长大后情绪会非常不稳定,翻脸比翻书快。因为,一旦认为某个人、某件事是好的,他就会求全责备,容不得丝毫不完美;一旦受挫或者感到危险,他又会马上像刺猬一样浑身是刺,因过度防御而出现攻击行为。
在“网络*力暴**”背后,经常可以看见“分裂”的影子。
比方刚刚讲到的打赏快递小哥200元这件事,有网民潜意识里觉得红包给少了,于是认为这事儿不完美,在“分裂”防御机制的驱使下,他们开始发言挑刺。
在网络上,挑刺的留言总是最容易得到呼应,越来越多的人跟风儿站上道德至高点,拿起不见血的刀子,成为乌合之众的一员。于是,在“网络*力暴**”现象的背后,我们常常可以看到了另一种心理防御机制,叫“从众”。
除了“分裂”和“从众”,“投射”也是最常见的心理防御方式之一。我们常说“有一种冷叫你妈觉得你冷”,其实就是母亲无意识地将自己的感受投射到了孩子身上,表现为怕孩子会冷、会饿、会照顾不好自己、会误了前程,于是帮孩子安排起居、选课外班、选学校、选工作,甚至帮孩子选择伴侣。
而被父母替代成长的孩子是很难发展出真正自我的,所以“妈宝”们常会表现出“退行”“认同”“回避”“自我功能抑制”等防御机制,他们像小孩子一样无法独立,习惯依赖别人,即使有一天成了父母,也没办法正常养育自己的孩子。

当然,防御机制并不都是坏的,成熟的防御机制好比“奇门暗器”,会有效保护我们的内心不受伤害。所以我们要做的,是了解并掌握更多高级防御机制,改变并升华自己不成熟的防御机会。
03 升华并善用防御机制,增强人生掌控感
想要改变自己的防御机制自然是不容易的,因为防御机制通常是潜意识的,或者说是一种自动化的反应模式,我们需要在人际关系的互动中,学会体验自己的情绪感受,同时观察他人的情绪感受,逐步觉察自己和他人的心理应对模式。
比如,当被要求做一件自己不愿意做的事情时,你没有勇气拒绝,而朋友却可以理直气壮地说“不”。这时,你就要反思一下,在自己不能拒绝的背后,和朋友果断说“不”的背后,分别是什么样的防御机制在起作用。
再比如,我们可以留意一下,看自己和他人经常会在什么情况下强调自己并“不”在意。其实,如果一个人总是对某一件事情说“不”,那实际上他的潜意识可能就是在说“是”。举个例子,如果身边经常有人强调自己“对金钱一点儿都不在乎”,那这本身就说明他对金钱是比较在意的。

我们能够认清自己的心理防御机制时,心灵的面纱就被揭开了。如果这时我们能够意识到,当下的防御方式已经不足以应对心理冲突与困境,那就有可能会放弃原有的自动化反应模式,或将其进化成更高级、更成熟的防御机制。
幽默感就是一种高级的防御机制。当然这里说的幽默绝不是对事实的否认,而是在认清生活真相后仍然热爱生活的人生态度,是经历痛苦之后从容应对问题的处事方式,是对痛苦的接纳,也是放下枷锁后的轻松。
艺术表达也是一种高级的防御机制。这里说的艺术并不局限于严肃的艺术创作形式,涂鸦、拼图、填字、书法、涂色、布艺、收藏品甚至游戏,都可以是艺术表达的方式,都可以让身体与感受从创伤的过去回到当下。
书中系统解读了我们生活中常见的多种防御机制,介绍了寻找情绪按钮、增强心理弹性等升华防御机制的方法,给出了建立自信、走出“贬低”与“自我贬低”等伤痛泥潭的路径,指出了面对别人恶意防御机制时的应对措施。
如果那个沉陷“网络*力暴**”的女儿能早些看到这本书,果断按照书中的指导,选择对网上*力暴**评论置之不理,那场让人痛彻心扉的悲剧,或许就不会发生了。
写在最后:
细读《我们内在的防御:日常心理伤害的应对方法》这本书,你会感觉到,当自己心灵的面纱被慢慢揭开,身边人行为背后的防御机制也渐渐显露出来。在无数个与书中案例产生共鸣的瞬间,你会体会到醍醐灌顶般的清醒,顿悟内心伤痛的真相。
正如作者在书中所说,这本书的本意并不在于讲心理防御本身,而是希望让读者了解自己和他人固有的心理防御机制,明白各种防御机制可能带来的问题,掌握其化解方法,在面对无法避免的心理伤害时,选择用更高级的方式去应对,让自己收获不一样的成长。
鲁迅先生说:真的勇士,敢于直面惨淡的人生。而我们要做的,则是敢于揭开面具,直面自己的心灵。我们当然无需卸下心灵的面具,但却可以升华心理防御机制,把握重新书写人生脚本的良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