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阮小籍
《偏方》
1、
晌午从卫生院经过,看到一个老男人被戴上*铐手**推进了警车。
天黑的时候,我去买烧饼,看到卫生院隔壁的牛肉店门口围了很多人。
很多警察在忙碌。
这才知道,他杀人了。
他杀了一个女人。
卖烧饼的李大嘴说,死的是他的姘头。
他老婆一大早就出去干活儿,到现在还没回来。
2、
我忽然记起常常见到他坐在牛肉店门口打盹或者抽烟的样子。
他有一幢两层小楼。
一层的7间门面租给了卖牛肉的、卖槟榔的、卖烧饼的、卖烧鸡的、卖卫生纸的、卖胡辣汤的和卖水果的。
有人说他是饱暖思淫欲,
有人说他是厌倦了不爱说话的老婆,
有人说那个女人是相中了他的钱……
结论只有一句,都不是啥正经人,死了活该!
3、
我来到这个小镇忽忽也十多年了,
见过夫妻闹离婚打的晕天黑地的,
见过偷人被捉奸在床的,
见过车祸死、喝酒死、夏天淹死、煤气中毒死、生病死……杀人,我是第一次见到。
胖嘟嘟的,眉间有一颗痣,很有观音菩萨的味道。
那个女人我见过。
比男人小一二十岁,在牛肉店门口绣十字绣或是给男人打毛衣,我曾经一度认为她就是男人的老婆。
4、
土杂店的女老板呸了一口唾沫,说,啥老婆,是小三。
男人都65岁了,为什么会杀了她?
女人是巩义的,也有说是陕西的。
候鸟一样的来去,没人去留意他们的喜怒哀乐和爱恨情仇。
有一次我去买烧饼,因为关节炎的缘故走路一拐一拐的。
女人说,用松针泡酒很管用,干嘛不试试?
5、
女人的偏方真的管用,一直想当面对她说声谢谢。
在这家烧饼店买馍已经很多年了,以为可以随时的见到她,而这两年却很少见到她。
有人说,孩子大了,不想让她出来了。
有人说,男人又有了新欢,对她厌倦了。
6、
不外乎酒、色、财、气,这世上的纷纷扰扰,要么为情,要么为财。
65岁,就算不判死刑,也是无期,估计要死在牢里了。
7、
忽然我很怀疑这世上究竟有没有所谓的“偏方”。
我越发想逃离这个小镇了。
随便什么地方。

阮小籍,居苏州,喜欢文字、紫砂、砚台、闲章这些朴素、自然的东西,作品见《散文》《读者》《芒种》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