选择忘记何必回忆 (如果可以忘了又何必挽留)

他没有名字,却是孩童的我最好的玩伴。黄头银背胸毛黑,这是我对他最深的记忆。

看着他出生,小小的不够一只手掌大小。和其他兄弟姐妹不一样,还未睁眼的他着急忙慌的爬出狗窝,狗妈不厌其烦的调回去,小学的我放学后总喜欢蹲在旁边看着,有时把他捧在手心,仔细的端详着,“嘤嘤”,这个只会乱叫的小家伙陪了我好长时间。

从睁眼,稳稳的站起来,能跑了,再到抱不动了,我们一起长大了。每次放学远远的他挺了挺鼻梁,总是第一个跑了出来,门前的荔枝树是我们追逐环绕的老地方,那时的我喜欢和他躺在树下,静静的看天看地看树叶,他啊,没躺一会儿就撒欢的跑远,叼回树枝,空瓶子,殷勤的摇着尾巴。

从小学到初中,从天天见着抱着,到一周见一天,再也见不到。初中住宿在学校,每周坐一个半钟回去见他,那时他明显瘦了,见着我非要扑过来,那条铁链禁锢了他。在我住宿期间,他总是往外跑,父母担心狗贩子就把他也锁了起来,我回来的那一天半天,是他一周中最快乐的,我会帮他解开链子,他围着我到处闻,一溜烟没影了,一会又跑回来,歪头盯着我,生怕我又走了。

后来啊,父母在学校旁和一个亲戚合租了一个小房子,让我和一个忘了名字的遥远初三堂哥住在了一起,说我晕车不用周周回,而且老师每周一都说我精神不佳,我想反抗,无力只能妥协,这样我和他一个月就只能见一次了。

后来啊,再也见不到他了。那天回家并没有见到他,连那条链子也栓在了其他狗身上,我问父母,他们忐忑的说那天加班晚回家,村里有狗贩子,偷了几条狗后盯上了我们家的,他拼命挣脱了我放水绑的链子,等村里人赶来后,他已经奄奄一息了,拼命走到那荔枝树下,在我小时候躺着的地方,闭上了眼。我没有哭泣,呆呆的站在树下。树下,还是我和他,那是我躺着,他跑着,此时,我在地上,他在地下。

那个学期结束,我离开了,回到了老家。

那年秋天,父母告诉我门口的荔枝树比往年更加丰硕饱满,还给我寄了一些。

那年的荔枝,很甜,也很苦。

我再也没有养过小动物了,我妹经常抱着她那只狸花猫问我,“你小时候不是很喜欢狗吗,怎么都不养了,连抱一下都不肯。”我笑了笑,“你不懂,也希望你不会懂。”

每次看到狗,我都会想起他,可终究不是他。

如果可以选择忘记,我会忘了他,突如其来的失去,记住太过于痛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