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椴的文字,往往说的并不只是一个故事,那是他眼里这个尘世的事实。袁辰龙的顾世无俦的气概,萧如的绝世之姿。石燃那双炽情浓烈的眼,骆寒那风神凝秀的一剑,易敛那心系天下的执着……读过,就已深深迷恋……
谁知淮上一杯酒,能醉天涯万里人——易敛
也许,这世界上真有这么一个人的吧!
赵无量说,他是一个堪为帝师的人物!
袁辰龙说,他是唯一可与之共饮的人物!
他出身世家,年少漂泊!
他少年罹难,家破人亡!
他漂泊江湖,为九姓所迫,幸得骆寒一剑奋出,从此引为知音!
他身罹奇疾,药石无灵。
他胸中万壑,却只能在这样的时世里,流浪江湖!
刘琦大帅怜他之才,赠以逃死令十二!
王通惜他之能,临危托命。
从此天涯杯酒,醉却万里人。
醉颜阁,他一曲筹千金。
永济堂,他一曲琴音点破荆三娘舞破中原。
这个世界上,只要他认为有价值的东西,就算拼尽一切也要守护!
易敛,该是怎么样的一个人。那是怎样的一个人能让眼高于顶的宗室双岐如此赞许?那是怎样的一个人能让不可一世的袁辰龙也甘与之共饮一席?小椴写他,用的笔墨很少,写他的出场也只是用一句“恍如隔世云停水止”。
那一股淡于世俗的倦,隔年的旧白,或许可以走在如此宁静的阳光中。
忧能伤人——袁辰龙
“双车纵横,七马连环,左相为御,右士为骖。以此入世,谁可比肩;以此御敌,孰可敌焉。”
是什么样的一个人,能让那么多英雄折服?
是什么样的一个人,能让萧如那样的女子心许?
是什么样的一个人,还能给这样的尘世一个安稳的大势?
或许,就如萧如所说,在这个时势里,至少他,还一直是个英雄。
袁辰龙,一个永远站在风口浪尖的人物。
他是缇骑之主,势及整个江南!
他有他的抱负,却也有他的孤独。
“儒以文乱法,侠以武犯禁”他说前一句,他管不了;可是后一句,他决不允许。
知交谢世,当戒酒三年。他只能用这样的方式去祭奠萧如,只能以这样的方式去怀念石燃。他再也看不见石燃那双炽情浓烈的眼,再也看不见萧如那风华绝代的脸。可是他不能流泪,他不能留给这些小人有刺伤自己的机会。他的泪,只能在心里流。只能在夜深人静的时候,对着无边的夜深深怒吼。
英雄的痛楚,只有英雄能懂。他是英雄,易杯酒也是。
临安无过朱妍,金陵唯有萧如——一吻江湖
朱妍的开始是个悲剧,萧如有一个不太好的结局。
或许这样的女子,注定不会有一个很好的结局吧!因为她有梦,因为,她爱的是一个英雄!这样的人生就注定是一场悲剧。如果他是个男儿,他可以说,来过,活过,爱过,就已足够。可是,他是个女子。她也想有一个大红熨帖的归宿。可是,这是一个英雄给不了她的。只是她已别无选择。就像她自己所说。她这样的人还是渴慕英雄的,至少袁成龙还是个允称英雄的人物。
终风且霾,惠然肯来;不往不来,忧忧我思……
皓腕玉镯才女佩,一吻江湖怅然生。便是如此的惊才绝世,便是如此的魏晋风华。却也逃不过这命运安排的结局。庐檐堤上,高冠博带。不是男子,却有一般男子少有的勇慨。何如一刎江湖,就算是死,也不能成为别人利用的工具。
幽兰露,如啼眼,何处结同心,烟花不堪剪。那样的夜,面对那样的星辰,她似乎也倦了,就连那大红熨帖,也不那么在乎了。
她为自己爱的人而死,却死在最爱她的人怀里。
共倒金荷家万里,难得樽前相嘱——骆寒
把最喜欢的人写在开头,把最在乎的人写在结尾。易敛是一个遥不可及的梦,而我更执着于骆寒。那个从大漠里愤然而出的九幻虚弧。萧如称他为少侠,他说我不是。然后就他再也没有瞧过那个尘世允称风华的女子。他是不该出现在这个江南的,可是秣陵的冬,就是从他的剑尖上开始的吧!
他的出手,也就是因为那一句吧!共倒金荷家万里,难得樽前相嘱。小英子唱到这一句,他出剑,一剑翩然,只一招,就折了江南第一快刀。那一剑,虽不如耿苍怀的勇烈,却如羚羊挂角,无迹可寻。一剑既出,又瞬息归于平静。风华之后,又是难得樽前相嘱的落寞。那句诗,牵动的是谁?又或是那个玉杯?没有人知道,也没有人问,也没有机会问。他所留给世人的永远只有那一缕细嫩的脖颈。那一缕脖颈,让荆三娘也为之隐隐一痛;那一剑的风华,连萧如也为之倾倒。
也许,这个尘世是容不下他这一剑的风华。他想平静,可是,江湖容不得平静。
人生不相见,动如参与商。这个江湖有一个相望不相见的故事。多年以前,是谁以茶洗剑,断了谁的弦。滕王阁中,雁过长天。酒罢已倾颓,秋水长天折翼飞,谁的酒醉了谁的知音。
他一怒拔剑,只为了那同样寂寥的琴音。
那一年的滕王阁,两人都是童子之龄,他焚香祭琴,他一剑奋起,折尽江船九姓。那一夜的滕王阁,只为知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