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冠后一下子“迷糊”了
老韩是一位85岁的老科学家，退休后在家带带外孙女，帮女儿做些家务，生活规律又悠闲。但是，平静的生活在2022年12月底随着老韩感染新冠后被打破了。
起初老韩的新冠症状不算太严重，在家自己吃药就好转了。可是家人却发现康复以后的老韩发生了明显的变化： 记忆力明显下降，有时候甚至忘记自己住在哪里、叫什么名字，不知道吃饭、穿衣，思维混乱，像整日活在梦中，认为看到的东西都不真实，整日糊里糊涂，认为自己身体垮掉了，胡言乱语，甚至出现了随意脱衣服等异常行为 。
家人实在难以管理，万般无奈下，送至“600号”的老年精神科住院治疗。住院后医生反复和家人确定后了解到，老韩在新冠前“脑子很好”，生活能自理， 只是在最近才变迷糊的。
家人的疑惑是， 难道这是新冠后的“脑雾”?为什么会这么严重？会不会好呢？
面对家属的三连问，近期咱们老年精神心理团队也面临新冠感染后出现的睡眠/焦虑/认知问题，看来有必要给大家探一探“脑雾”（Brain Fog）。
Brain Fog
什么是脑雾？
脑雾是一种“大脑模糊状态”,是新冠肺炎后常见的神经系统症状。脑雾是一系列症状的集合, 表现为认知障碍(注意力不集中、健忘等)，同时可能伴有疲劳、缺乏动力和睡眠障碍等。
脑雾并不一定伴有大脑的结构性损伤, 部分患者可恢复正常，多达四分之一的患者经历一系列俗称“新冠脑雾”的症状。 由此，我们可以发现所谓“脑雾”症状多不严重，而且可逆。
结合脑雾的相关症状特点，老韩这么严重的精神行为问题似乎不能单用“脑雾”来解释。为探索疾病的原因所在，李霞主任 邀请了影像科、神经科、心理科、药剂科、康复科等多学科专家成立了MDT小组，会诊分析了老韩的病情 。
看 看 大 家 怎 么 说？
01影像科医师： 患者入院胸部CT显示肺部有感染。另外头颅MRI提示双侧海马II级，轻度脑萎缩，双侧额顶叶散在缺血灶，轻度脑白质疏松，排除近期脑梗或脑出血。
02心理评估员 ：患者第一次认知评估检测不合作，注意力不能集中，推测患者意识水平下降，需今后复查患者认知功能。
03神经内科医师： 为了进一步明确病因，要做脑脊液阿尔茨海默病标志物检测。
04药剂师： 精神状态改变也可能继发于抗生素的不良反应，例如头孢菌素类（头孢吡肟、头孢他啶、头孢他啶和头孢唑啉）、氟喹诺酮类、碳青酶系类（亚胺培南、厄他培南），均有可能会诱发精神状态的改变，需排除是否与用药有关。
05心理治疗师： 患者目前存在一定的紧张和抑郁情绪，可以尝试放松训练，另外家庭成员对患者当前状态充满困惑和不解，需开展家庭心理干预，与家庭建立治疗联盟促进康复。
06康复科医师： 老韩的急性治疗期过后，可以配合一定的康复训练，如数字化认知训练、有针对性的作业治疗、艺术治疗等。
07东道主老年精神心理科医师: 感谢大家的参与，结合各位专家意见，当前诊断考虑为谵妄，但谵妄背后的原因需仔细鉴别诊断，拟腰穿，明确是否阿尔茨海默病，复测认知功能。当前开展支持治疗、心理干预、抗生素与小剂量镇静药物的对症处理，注意药物相互作用。
接受MDT治疗
刚入院时老韩行为紊乱，有时候大声痴笑、自言自语、情绪高涨，偶尔略显情绪低落，接触时答非所问。对其进行认知测试（MMSE）也几乎不能完成，仅有4分的极低分数。
经过我们的一系列对症治疗之后，老韩的情绪和行为得到了控制，能够正常沟通交流，复测认知功能比刚入院时好转了不少，但他的记忆力仍然比新冠之前差了许多。MMSE分数还是明显低于了正常值，只有17分。
老韩的认知功能在经历了新冠后突然下降了一大截，经过治疗后恢复了一些，但离原先的水平仍有明显的差距。那么这是怎么回事呢？
发现根本病因
一周后老韩的脑脊液检测结果出来了：Aβ42以及Aβ42/Aβ40比值均显著降低，这表示老韩的大脑存在明确的阿尔茨海默病（AD）病理改变。
所以我们也终于明白新冠后老韩一系列的紊乱问题的根本原因： 老韩脑中已经存在AD的病理改变，感染新冠加速了他AD病程进展，导致记忆力进一步下降、精神行为紊乱。
这个结果也和国外文献报道一致：一项针对 600 多万名 65 岁及以上新冠患者的研究显示，感染新冠的老年人在一年内发展为阿尔茨海默病的风险几乎翻了一倍（从0.35%到0.68%），比对照组高50%至80%。风险最高的是85岁以上的女性。
“脑雾”背锅吗？
对于新冠导致的认知缺陷“脑雾”，有可能是多种因素共同造成的，包括大脑血氧供应不足、微出血等，但与大脑本身状态密切相关如AD前驱期、淀粉样脑病、帕金森病等。
老韩的大脑本身处于AD前驱期改变，家人没有注意他的认知变化。恰遇“新冠”病毒的影响，才来就诊。
老韩的问题，“脑雾”是帮凶，主凶是潜伏的AD ！
通过MDT团队共同为老韩工作，不到一个月的时间，我们帮助老韩快速稳定了病情，出院回家了。
上海市精神卫生中心老年精神科，长期专注于不同类型的认知障碍诊治，这次拨开“脑雾”找出背后的真相，老韩家人在家庭心理访谈后，理解了老韩，也明白家庭需面临的状况，表示会好好准备，积极生活。
上海市精神卫生中心老年科
为老年认知心理问题提供一站式服务
上海市精神卫生中心是上海老年友善医院示范单位，其老年精神心理科成立于1982年，是全国最早的老年精神医学亚专科，是上海市首批医学领先专业和重点学科，上海交通大学阿尔茨海默病诊治中心。2022年2月入选全国首批核心高级认知障碍诊疗中心（全国唯一精神科专科医院），同时入选为全国认知障碍诊疗的培训基地（上海唯二培训基地）。
如果您或您身边的人不幸感染 新冠后，出现了类似老韩的一些症状表现，要尽早来我院老年精神科专病门诊就诊，早发现早治疗才能有效控制疾病的进展。如果病情复杂，我们也会设定多学科会诊（MDT）服务，帮助每个老人解决燃眉之急。
参考文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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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贾建平.新型冠状病毒肺炎后认知障碍诊治和管理共识[J].中国科学:生命科学,2022,52(12):1905-1914.
本文作者： 周 颖
洪 波
李 方捷
本文审核：岳 玲
李 霞
文字编辑：顾 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