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娇娇看了看柔弱生着病的林小云,头发散乱如同乞婆的田姨娘和睁着大大的眼睛,满脸污垢的林小锦,最后一丝倔强也被压垮了。
如果她拒绝江承许的帮助,她们四个都是女子,先不说她们还是朝廷钦犯,只说她们都养尊处优惯了,怎么活下去?
林娇娇自己死了并没什么可惜的,只是不愿意其他人跟着丧命,她们好歹是她的亲人。
这会儿林小云喝完药,几人准备上路,突然来了一群官兵:“朝廷钦犯既然敢杀官差,把他们都拿下。”
林娇娇从破庙门口望出去,此时外面的雨已经停了,地上湿漉漉的散发着泥土的潮湿气,一个身穿朝服盔甲的中年男子,长得浓眉大眼的,他带着十几名官兵,将几人团团围住:“所有反抗者,格杀勿论。”
霎时间苍月和苍雪一前一后的护着林娇娇,田姨娘和林小云还未来得及跑,就被那些士兵一人一刀倒在血泊里。
林娇娇只觉得满眼都蔓延着血红,空气中的血腥味让人作呕,林小锦哭着喊着:“姨娘,姐姐。”
她稚嫩的双手摇晃着林小云和田姨娘,林娇娇这会儿什么也顾不上,跑出去拉着林小锦就想护着她,谁知道她还没有跑过去,林小锦突然朝她扑过来,嘴里喷出一口血,她胖乎乎的小手从怀里把步摇递给她:“姐姐,一定……要,活下去。”
林娇娇紧紧搂着她,心里渐渐生出绝望此时此刻她所有的亲人都离她而去,她活着还有什么意义?
她慢慢站起来,目光凶狠的看着眼前的官兵,苍月苍雪如今也受了不同程度的伤,苍月皱着眉吐出一口血:“阿雪,带姑娘走。”
苍雪拉着林娇娇的手,想要把她拉走,林娇娇却甩开她的手:“事已至此,我活着又有什么意义?能杀一人,也不白活一场!”
林娇娇拔出江承许送她的*首匕**,既然淬了毒,兴许可以多杀一个,她眼里闪耀着诡异的光,杀了他们,杀了他们。
林娇娇心里好似住着一个恶魔,疯狂的朝他们冲过去,只是她还没靠近,就觉得脖间一疼,眼皮一翻就晕了过去。
临安侯一家站在太极殿,顺文帝脸色看不出喜怒道:“侯夫人去送了林氏女?”
“臣妇的确去送了娇娇。”
顺文帝脸上明显不悦:“临安侯这些年日子过得太好,管教不好儿女,更管教不好内人。”
临安侯在江承许在的时候,都在偷闲,此时江承许不在,江承让性子淡泊,江承记更是不靠谱,此时此刻他只能自己站出来:“皇上何出此言?微臣不懂!”
兵部尚书朱远道边朝皇上行了礼,冷哼道:“不懂!临安侯巧言令色,临安侯府三公子私下结交朝中重臣之子,未免有结*党**营私之嫌。”
临安侯并不以为意:“孩子之间的结交,朱大人能上升到结*党**营私上面,还真是可笑。说起来,朱大人家也有几位公子,莫非不与人结交,日日关在绣阁里绣花?”
朱远道脸上带着煞气,不愧是兵部的人,早年间在战场上也是狠角色:“临安侯莫要逞口舌之利,你们临安侯府与逆贼一向亲厚,今逆贼林铮手绘边防图送给陈国长公主,这边防图何处得来?临安侯心里大概有数吧?”
临安侯气得怒斥道:“朱大人少血口喷人,林铮通敌叛国这事,与我临安侯府有什么关系?我临安侯府三代忠烈,怎会做这种事情?”
朱远道嘲笑道:“三代忠烈才更加胆大妄为,江承许自持功高盖主,说不定有勾结陈国自立为帝的想法也未可知。”
临安侯果然是个粗人,立刻就脸红脖子粗的骂道:“放屁!”
皇上这会儿被吵的头疼,江承让对着皇上行了礼,又给朱远道行了一礼:“朱大人此话说得不错,拿来吧!”
此话一出,不止朱远道懵了,在场的所有人都懵了。
“拿什么?”
江承让没有丝毫脾气,看上去和他老爹相差十万八千里,脸上带着笑容:“大人刚刚说我二弟勾结陈国,边防图也是从我二弟手上出去,我三弟勾结朝中朝中重臣之子,有结*党**营私之嫌,这些话想必大人是有证据,请大人把人证物证拿出来,临安侯府立刻乖乖俯首认罪。否则……”
他没有接着说下去,朱远道见他柔柔弱弱的样子,眼眸里却闪出寒光,就如同宝剑出鞘般,让人忍不住敬畏。
“否则如何?”朱远道毕竟是武将出身,胆子自然也不小。
江承让呵的一笑:“否则,朱大人身为朝廷重臣,没有凭证,诬陷朝廷一等侯爵,论罪可当廷杖三十。”
朱远道脸涨成了猪肝色,廷杖事小,丢人事大。
他扑通一声跪在顺文帝面前:“皇上,微臣虽然没有证据,确是正当怀疑,否则那边防图怎么被林铮拿到?边防图只有安宁公主和江承许有,安宁公主鲜少与林铮往来,此事自然不会是安宁公主所为。”
顺文帝重重的叹了口气,看着临安侯府众人:“临安侯,朕自然是相信的,只是林铮的边防图从何处来,临安侯是不是可以做出解释!”
江遇振被气笑了,插着腰道:“此事许儿绝不可能做,本侯以人头担保,若是皇上有证据,本侯愿千刀万剐。”
接着李大监的声音又传来:“皇上,安宁公主求见!”
顺文帝脸上突然闪过一丝嫌弃,安宁肯定是为江承许而来。
安宁急急忙忙的进来,跪着请了安:“父皇,临安侯府一家忠心耿耿,父皇明鉴!”
顺文帝黑着脸:“他们一家忠心,那边防图是你那里泄露的?”
安宁咬牙强忍道:“边防图可能是人栽赃,林铮的印信也有可能是人拓印,字迹也不是不能仿照,父皇不要被奸人欺骗!”
“放肆!”顺文帝震怒,将桌上的奏折摔了一地:“你是觉得朕老糊涂了,偏听偏信?”
安宁在战场上什么大场面没见过,再说江承许走之前拜托她做的事情,她就算拼了命也要努力去做,临安侯府保的住固然好,保不住她也要与他们共存亡。
“安宁没这个意思,只是怕父皇受人蒙蔽,被世人诟病,毕竟江承许这些年在边关,屡立奇功,此时此刻也在南源签订休战合约,父皇此时发落了侯府,只怕让天下人寒心。”她抬起头,目光坚毅道:“父皇如果实在疑心,可以等江承许回来一问。”
顺文帝目光扫过安宁的脸,从小就讨厌的女儿,此时此刻站在他的对立面,果然天生与他不对付。
“安宁公主为逆贼开罪,着立刻关入冷宫,赐鞭刑二十!”
安宁到没有太多的心痛,对顺文帝,她本就没有多少感情,她又在地上磕了一个头:“求父皇三思,临安侯府绝不会有反意。”
顺文帝的脸阴沉得可怕,安宁回头看了一眼江承诺,转身要出去,江承诺此时却不知道哪里来的勇气,从小最怕疼最怕死的他,跪在大殿上:“皇上,此事的缘由在江承诺贪玩,不关安宁公主的事,求皇上饶过安宁公主,江承诺愿领罚。”
顺文帝显然没想到,江承诺看着最没用,最没骨气,这会儿既然愿意一力承担,所以他和安宁是什么关系?
江承诺看着安宁,爽朗一笑,完全不当回事道:“公主不用太感动,江承诺怜香惜玉惯了,看不得漂亮的姑娘受委屈。”
言下之意就是,此时只要是个漂亮的姑娘,被皇上赐了鞭刑,不管是谁他都会护着她。
安宁怒骂道:“谁要你代我受过?求情是我自己的意思,关你屁事,我自去领罚好了。”
江承诺没想到安宁会说脏话,而且她为什么莫名其妙发脾气?好像每次见到她,她都莫名其妙。
皇上显然看不透两人在干嘛,江承让朝皇上行礼道:“皇上若真的要打人,就打承诺吧,他是男子受几鞭子,也当是长个教训,安宁公主毕竟是姑娘家,皇上日后想起会伤心的!”
江承诺脸色一僵,好像他哥丢他丢的挺彻底的,就不能让皇上消消气,谁都别打?
江遇振也跟着附和道:“让儿说的不错,皇上要罚就罚诺儿吧!”
江承诺……
谢氏看了江承诺一眼,也跟着附和。
江承诺…………
顺文帝点点头:“既然他执意如此,就罚他在太极殿外杖刑二十,长长记性,以后不是什么人都可以结交的。”
安宁一听,立刻跪下来:“父皇你别打他,我求你别打他,是安宁的错,安宁愿意受罚!”
江承诺歪着头,看着安宁这么激动,他都不太在意,不就是丢脸吗?他从小到大丢的脸够多了,二十下,说多不多说少不少,没必要好像他要去死的样子。
安宁跪着磕头,额头都磕出血:“儿臣愿受鞭刑四十,愿一死谢罪,求父皇别动他。”
顺文帝饶有兴致的看着她,她对江承诺的心思昭然若揭,但是他不愿意相信,他没看上江承许,既然看上江承诺?这到底是为什么?江承诺各方面根手指头都比不过江承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