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雪、大雪宰猪杀羊”。这是我家乡的一种习俗。每年进入"小雪”至“大雪”节气期间,人们就开始杀猪了。在农村,进入寒冬以后,除了娶媳妇办喜事外,最大的事就是杀年猪了。
杀猪要提前好几天做准备,叫好帮忙的人,请好该请的人。准备好捆绳,磨好刀具,垒好灶台,支上大锅,一切收拾停当之后,便等杀猪那一天的到来。
杀猪这天,猪似乎也提前知道了什么,不像往日那样昏睡了,啍哼唧唧地圈里踱步。主家端上早拌好的猪食,打开圈门:“唠唠唠,唠唠唠!”这平常招呼猪吃食的口号好像因为猪的即将离开也变得低沉了几分。猪不像人那样复杂,心眼儿多,它单纯得很,看到吃食之后就凑上前去,每吃一口食,盆就往前移动一点。还没等到第六口食咽下,猪就被围在圈门口的人们捉住。接着,几个壮汉就把猪蹄绑了个结实,猪惨烈的嚎叫划破寂静的村庄,恰是冬季里美妙的天籁旋律。孩子们围过来,见屠夫拿着尖刀,捆住猪嘴巴,呼啦呼啦散去十几步。有的虚掩着耳朵,半悟着眼睛,远远的盯着,大气不敢出。灶膛里架着大块炭,火焰舔着锅底,把杀猪的气氛烘托得喜气洋洋,似乎马上就要过年了一样的快乐。
猪杀死后,刀斧手用小刀在猪的蹄上割个口,拿一根细长钢管儿往猪身内捅,然后鼓足劲往里吹气,脖子上的青筋粗粗暴凸;之后用绳子把开口处绑上,气就跑不出来,为的是好在开水中褪掉毛。众人七手八脚地用开水褪猪毛,一阵子功夫,将猪褪刷得白嫩嫩的。这时,首先从猪脖子割下第一块肉(俗称"槽头"),交给女主人早早备饭菜。主妇便忙着切肉。这种肉一般切得比较大,长约二寸、宽约半寸。将切好的肉放入锅内炒上十几分钟,然后将葱、蒜、花椒大料、酱油、盐等放入锅内,此时,肉色变红,腥味顿除,香味四溢。
杀猪完工后,此时这锅里的“杀猪菜”,猪肉还是带着温度的,粉条是农家加工的手工粉,豆腐是地道的黄豆产,土豆要切成大块的,酸菜是刚腌制发酵过的。笼屉里先后还蒸莜面及今年秋天刚打下来的糕面,就这样一锅菜怎能不叫人垂涎欲滴?小娃娃围着灶头摆了一圈,大人便在堂屋桌子上摆了满满一桌。吃一块猪肉,肥而不腻,滑而爽口;吃一口酸菜,酸而不烈,黏而惬意;吃一个糕,软而筋道,津津有味……好客的主人不停的劝酒,给每位客人增添了几份醉意。“宴席”上,人们吃吃喝喝,说说道道,这说道的话题自然离不开丰收的喜悦,有的夸奖女主人勤劳,贤惠,喂的猪又肉又大;有的夸奖男主人治家有方,日子过的一天比一天好。人们借酒助兴,还非要主家给大伙唱上几句不可,主家也毫不推辞,说唱就唱,那粗犷豪放的爬山调随之飘了起来:“盘盘碟碟摆满桌,咱们顿顿不缺那烧酒喝;肥棱棱的猪肉大烩菜,如今咱庄户人乐开怀!”
这歌声,唱出了现在农村的变化,也唱出了人们美好生活的真实写照。
杀猪菜是丰衣足食的象征,是农村人的高级菜谱,是乡村风景里永远不褪色的民间艺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