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魏屏风漆画《烈女古贤图》，其实是一件绘画与书法相结合的艺术作品，尤其是书法文字占画面的比例比较大，而且很显眼，这种形式是不是为之后形成的书画一体的文人画打了个样呢？我想肯定是有渊源的。
《烈女古贤图》以红漆打底，黄漆涂题记，以墨写字勾形，并辅以青、黄、橙、白、灰蓝等诸多颜色，塑造了一批孝子、高人、逸士和仁贤明智的妇女形象。
北魏屏风漆画《列女古贤图》 局部
那么画中的描绘的那些男男女女都是谁呢？
这件漆画的构图分为上下4层，每层均有单独主题，配以墨书题记和榜题，来表示人物身份和内容简介。第一层图分别是虞舜二妃、舜父瞽叟与象敖填井、舜后母烧廪，这一层只有榜题无题记。第二幅周室三母，题记4行；第三幅鲁师春姜与春姜女，题记6行；第四幅班姬辞辇，题记4行。漆画所绘传说故事是汉朝以来屏风画的传统题材，体现了墓主生前意识中对中原传统文化与伦理观念的传承与尊崇。
以画面故事中的虞舜二妃为例，介绍一下古代烈女和圣贤的传说故事是什么情形。
虞舜二妃是中国古代传说中尧的两个女儿，称为“皇英”，长曰娥皇，次曰女英，姐妹同嫁帝舜为妻。舜继尧位，娥皇封为后，女英封为妃。舜不负尧的信任，让禹治洪水，使人民过上了安定的生活，娥皇、女英也鼎力协助舜为百姓做好事。舜帝晚年时，九嶷山一带发生战乱，舜想到那里视察一下实情。舜把这想法告诉娥皇、女英，两位夫人想到舜年老体衰，争著要和舜一块去。舜考虑到山高林密，道路曲折，于是，只带了几个随从，悄悄地离去。儿妃知道舜已走的消息，立即起程，追到扬子江边遇到了大风，一位渔夫把她们送上洞庭山，后来，她俩得知舜帝已死，埋在九嶷山下，便天天扶竹向九嶷山方向泣望，把这里的竹子染得泪迹斑斑。后来，她俩投湘水而亡，成了湘水之神。汉刘向《列女传•有虞二妃》云：“有虞二妃，帝尧二女也，长娥皇，次女英。”《山海经》载：“洞庭之中，帝二女居之，是常游于江渊，出入必以飘风暴雨。”晋张华《博物志•史补》云：“舜崩，二妃啼，以涕挥竹，竹尽斑。”今江南便有“斑竹” “湘妃竹”之说。
娥皇、女英二妃的美丽动人的形象，历来成为吸引诗人、画家的创作题材。我国最伟大的诗人屈原的《九歌》中的《九歌•湘君》《九歌•湘夫人》，是最早的歌颂二妃的不朽诗篇。自秦汉时起，湘江之神湘君与湘夫人的爱情神话，被演变成舜与娥皇、女英的传说。后世因附会称二女为“湘夫人”。后来，人们发现她们的灵魂与虞舜的精灵“合二为一”，变成了*欢合**树。*欢合**树叶，昼开夜合，相亲相爱。自此，人们常以*欢合**表示忠贞不渝的爱情。
虞帝舜与二妃
*欢合**树
《烈女古贤图》出土于山西大同石家庄塞北魏司马金龙墓中，墓主司马金龙世代为北魏显官。因为墓葬是司马金龙与妻子姬辰的合葬墓，可见当时为墓主人绘制这样题材的漆画，自然是以寓意忠贞与爱情为主旋律。另外，像舜父瞽叟与象敖填井、舜后母烧廪等都无非是讲述传统伦理的故事，教化人们忠贞向善。本文就不再一一叙述了。从这些例子可见，早期画家笔下的女性形象并非纯供欣赏之用，创作的重点反而是如何借助人物的外观形式来衬托出内在的品德与节操。
漆画的绘画风格如何？
从艺术的角度讲，其画风酷似东晋画家顾恺之风格，如“春蚕吐丝”“吴带当风”。它不同于一般意义上的髹漆工艺，而是专指古代彩绘漆器上的装饰画，它以独特的表现形式和艺术风格，别于壁画、帛画之类的绘制技法。它的绘画技法、设色富有强烈的时代特征，对研究北魏前期的绘画风格，进而探讨整个魏晋时期的中国绘画成就有独到的价值，为中国人物画能够称为一个独立完备的体系具有开创者的意义。漆画以柏木做板材，先以织物类贴敷做漆灰地，遍髹朱地，然后以黄、白、青绿、橙红、灰蓝等矿物颜色用油调和作画，这是一种“描漆”技法。在描写的物象上，线条轮廓主要用黑漆勾成，墨笔勾眉目，人物肤色涂铅白。这些特点都为研究南北朝时期的髹漆工艺提供了可贵的实物资料。漆画中人物宽阔的袖口、鱼尾状拖地的裙摆，飘举的衣带，无不表现出仪态宛然、雍容华贵的气质。在汉代单勾线和大笔平涂的基础上采用的铁线描，笔触干净利落，流畅准确。
漆画这门独特的艺术具有工艺美术技艺和艺术创意相结合的特点，是一门古老的传统艺术，流传至今仍在继续发展。那么《烈女古贤图》对后来的漆画和人物画有着深远的的影响。
北魏屏风漆画《列女古贤图》 局部
北魏屏风漆画《列女古贤图》 局部
西汉漆画《鸟兽云气图》局部
漆画中的书法如何？
漆画上有大片墨书的题榜文字，而且都是在金黄的底色上书写，显得格外地高贵典雅。其书体承袭汉隶，接近楷书。墨书笔画方严劲挺，结字平正宽博，浸润着南朝文人的书法意趣，具有舒展、刚健的特色。漆屏上的书法正处于由隶书向楷书过渡的阶段，是不可多见的北魏书法真迹，具有极高的艺术价值。其书法的演变形式，为之后的各书体之间的关系和艺术创作提供了很好的思路，对书法艺术发展有指导意义。
北魏屏风漆画《列女古贤图》中的书法
墓葬主人是何许人也？
三国时期的魏国太傅司马懿，相信大家都不会陌生，他在世时把曹氏魏国的大全把控之后，其子司马昭进一步颠覆了曹氏政权，其孙司马炎即位建立了晋朝。司马懿有个弟弟叫司马馗，在史料中记载不多。该墓的男主角就是司马馗的九世孙司马金龙，其父司马楚之在刘裕*害迫**司马家族时归附北魏，封为琅琊王。司马金龙为司马楚之和北魏皇族河内公主所生，世袭爵位。司马金龙虽然服务于北魏，但是中原文化血统的汉朝后裔，故而对汉文化有着深深的眷恋，因此在墓中才得以体现。
这件屏风漆画实在是太有名了。2002年1月18日，国家*物文**局印发《首批禁止出国（境）展览*物文**目录》，规定64件（组）一级*物文**为禁止出国（境）展览*物文**，其中有一件北魏时期的*物文**就是司马金龙彩画漆屏风，就是指的这幅《烈女古贤图》。
出版信息
尊重原创，敬畏艺术。
子木／文 2020/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