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过气势磅薄的黄河,也在长江边生活过几十年,然而最难忘的还是梦中时常出现的那条家乡门前的河。
门前的那条河应该也是长江支流的一部分,有鱼、有虾、有蟹、有田螺,更有那藏在圆圆的绿叶下的长着几个角的脆甜的菱角。
幼时的我们生活在物资匮乏的年代,等不及去煮熟,在河里就直接把菱角生吃了,虽然知道煮熟后的口感会更绵软香甜,但我们要的是填充饿得心慌的肚皮。
有着木匠手艺的爸爸,常年在上海给人做家具,是那一带较有名的木匠。爸爸为人大方,品性善良忠厚,记得每回农忙时节或春节回来时,除了孝顺奶奶的糕点外,带回来的还有很多雇主赠送的旧衣服。
毕竟,家里有5个孩子,好心的雇主们总把家里孩子不能穿的还算整齐的衣服送给爸爸,送给我们这些从末谋面的小把戏。
爸爸回到家,除了帮妈妈把田里的重活干完,把年纪较小的我和小妹的头发洗干净,便想着如何给一大家子改善伙食了。
我常常端着有盖的小钢筋锅,跟上拿着渔具的爸爸,在河岸边走着,河岸是一斜坡,坡上种着花生、黄豆等庄稼。河的两边都长着茂盛的芦苇。
四十多年前的小河是清澈见底的,河水下爬动的田螺、游戏的小鱼和小虾都是能够看到的。
印象最深的是一次爸爸逮到了大螃蟹,扔到岸边,没有经验的我捡螃蟹时被夹住了,哇哇直哭,爸爸冲到岸边,边解救我那被蟹夹住的指头,边耐心地教我下次抓蟹时直接逮住背上的蟹壳就可以了。
每每随爸爸逮鱼,总会满载而归,记得一次嘴边长了黄水疮,爸爸说鱼是发物,我不能吃鱼,我心里那个委屈呀……
好在爸爸一再承诺,等我的嘴角好了,一定抓条更大的鱼烧给我吃,我这才破涕而笑。
九岁便离开了父母,到了边疆。二十多年前,远嫁他乡的我得知爸爸身患癌症,时日不多,请了假带着孩子回家探望。
以前爸爸那胖乎乎的圆脸满脸的胡碴已经不见了,被病魔缠身的爸爸日益消瘦,看着从未谋面的外孙拿着棍子在院子里不停舞弄,笑着说“家里的其他外孙和外孙女,没有哪一个有他调皮。”
工作性质是话务员,一个萝卜一个坑,假期已满,我得带着孩子返川了。走的时候,爸爸坐在家门口目送我们离去的画面永远定格在了我的脑海里。
每次想起父亲,那个画面就出现了,爸爸,你我当时该是有多不舍和无奈呀……
最难忘记的还是门前的那条河,它承载的是我和父*共亲**同的记忆,那里,有我的笑声和美味,也有对父亲最深刻的怀念和哀思。







